第46章 挖掘

马成和王越也跟了进来，马成皱眉道：“这味道也太冲了，这么多年都没散干净。”

王越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瓷砖：“陆队，你是觉得这下面有问题？”

如果这里真是埋尸点，那就得把整间卫生间的地面都挖开。瓷砖下面可能是水泥层，再往下才是泥土。

赵元建当年或许是把这里的地面挖开，埋好尸体后，又重新铺上了瓷砖。这样一来，表面看起来就和普通卫生间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会在这里贴上那么多的符纸，恐怕不是为了镇压什么邪祟，而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还有一种可能。

他在这处卫生间进行了碎尸。

碎尸后，把尸块丢进蹲坑，通过下水道冲走，或者分批次带出去丢弃。而卫生间里那些斑驳的痕迹，或许就是当年留下的，没有冲刷透彻的血迹，以及他处理尸体时溅出的体液。时间一长，这些痕迹与污垢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辨。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要验证，只有一个办法——挖开地面。

不论是冲入下水道还是埋入地下，都必须挖开这间卫生间的地面，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我觉得碎尸的可能性很大啊，毕竟这卫生间里的痕迹太可疑了，而且符纸贴得这么密集，更像是心虚的表现。”鲁大康从后面挤进来，探头看了看四周，“所以我的建议是，从蹲坑那处开始挖，把整个坑位都挖开，看看下水管道里有没有残留物。如果管道里没有，那就继续扩大范围，把整间卫生间的地面全部掀了。”

鲁大康是他们队里年纪最大，经验也最丰富的老刑警，他说话向来有分量。马成和王越对视一眼，都没再开口，等着陆燐拿主意。

陆燐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就按康哥说的办。”

技术科的同事带着工具开始作业。

地砖被一块块撬起，表层水泥层碎裂剥落，随着水泥层被彻底清除，蹲便器被撬开，露出了下方的排污管道。

管道口狭窄，但内壁附着着深褐色的沉积物，散发着比之前更浓烈的恶臭。

技术科的人用长柄取样器伸进去刮取沉积物，装进密封袋。

陆燐蹲在坑边，盯着管道口，并没有被堵塞，假如说当年赵元建真的将尸块冲入下水道，那么这些沉积物中很可能还残留着骨骼碎片或人体组织，可目前来看，管道内部并没有明显的堵塞物，这意味着即便有尸块被冲入，也早已被水流带走或分解殆尽，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尸块这么容易就被冲走，那杀人也太简单了，而且人体的骨骼，绝不是普通家庭用水能冲散的。

他们把管道也给锯开了，里面确实附着着一些深褐色的垢状物，但并没有明显的骨骼碎片或硬质残留。

而此刻他们已经往下挖了半米深，泥土的颜色虽然深沉，却未发现遗骸。

“难道这里并不是埋尸点？”鲁大康擦了把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如果这里不是埋尸地，那我们这样挖了人家房子，恐怕不太好交代。”房主要是较起真来，他们完全有理由要求赔偿，甚至投诉他们办案方式粗暴，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鲁大康的担忧在一定程度上感染了陆燐。

“大家先暂停休息一下，我先打个电话给夏主任。”

陆燐刚拿起电话，要打给夏明，夏明的电话就来了——可真是无比的默契。

“夏主任，正好要找你。”陆燐接起电话，语气有些沮丧，“我们这边在赵元建的卫生间里，往下挖了半米深，还没发现东西。”

夏明本来也是有话要对陆燐说的，听他这么一说，反倒先安慰了他一句：“别急，你先说说，你们具体挖了哪些位置？是整个卫生间的地面都挖开了，还是只挖了局部？”

夏明勘查过那个卫生间两次，他知道那个卫生间的面积，有20多平方米，赶上了一个小户型的客厅了。如果赵元建真的把尸体埋在了卫生间地下，他不可能把整个地面都挖开再回填，他只会选择某一个特定的位置，比如蹲坑下方，或者墙角。

陆燐回头看了一眼被撬开的地面：“我们目前是把整个蹲坑都挖开了，排污管道也给锯开，而且坑挖了半米深，并没有什么发现。”陆燐如实回答，“其他区域还没有动。”

夏明清楚那个蹲坑的位置——它在卫生间最里侧，紧靠着墙，比周围地面高出50公分，赵元建特意搭了两节台阶方便使用。

倘若赵元建真的在此处藏匿尸体，他的想法很可能先将尸体肢解，再通过蹲坑冲入下方。毕竟蹲坑本身连接着下水管道，只要用大量水冲洗，碎骨便会随水流经管道，最终被冲入化粪池甚至更远的地方，外人很难察觉出异样。

但是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水和尸块在管道中的流动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顺畅。尸块遇水会膨胀、卡滞，尤其是脂肪和软组织，极易在管道弯折处堆积，形成堵塞。而骨骼碎片虽然细小，却也可能在接口处卡住，无法顺利通过。

但既然蹲坑下方没有，那就要考虑其他位置，难道尸体并不在卫生间里，而是被埋在了别处？

但是夏明坚信这个卫生间里一定有问题，虽然他说不出具体的依据，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物证支撑，因为他和陆燐从那个卫生间墙上地上等地方提取到的样本，经过检测后，并没有发现人体组织或血液反应。

虽然陆燐对目前的进展感到困惑，对判断也有了动摇，但是夏明还是决定把检测结果告诉他。

“我们在赵元建卫生间提取的样本中，没有发现人体组织或血液的痕迹。”夏明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那间卫生间的布局：“但这不代表那里没有问题。可能因为时间太久了，那些痕迹已经检测不出来了。也许赵元建把尸体就埋在了水龙头的下方，也是有可能的。我记得那个卫生间里，有一处淋浴的地方，那上面接了一个水龙头，下方地面铺着防滑地砖，那个位置很可能是淋浴的位置。如果把那个地方挖开，埋进去，再铺上新的防滑砖，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因为那里每天都接受水的冲刷，久而久之，任何细微的痕迹都会被水流带走。你们下一步，可以试试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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