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份情谊，她很珍视
京市作为经济、文化、政治中心，传承着上千年的历史底蕴，百年家族比比皆是，近几十年的新贵也是层出不穷。
夏家算是在京市扎根的白手起家型企业，从事服装行业二十余年，夏至的妈妈年轻时学美术，后来去国外学了服装设计，在审美这块确实颇有心得。
“夏总，工厂那边说，我们要的那批料子因为成本问题，需要在原价基础上提高15%。”秘书拿着对方发来的文件站在办公桌对面，把重点部分逐条解读。
“提高15%？我们的成衣标价年初就定好了，如果提高零售价，很多老客户甚至新客户都会有意见，可能直接去买别家的。”秘书语气里带着焦急，“性价比更高的品牌不是没有。”
“你算一下，布料成本提高15%，我们的利润还有几成。”
“按年初计划，毛利润大概40%。原材料成本涨15%之后，毛利大概腰斩，20%上下。”
秘书的话让夏总皱紧了眉头，他挥挥手让她先下去。凭他多年从事服装行业的经验，原材料的上涨是有预见性的，不可能突然发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作梗。
一根烟的时间，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刚才还愁眉不展的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声音也热情起来：“李总，好久不见。今晚聚一聚……没时间？行行行，下次下次。”
“老张，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次的事儿你给我交个底……你老婆生日？好好好，下次下次。”
“王经理……在开会？那我晚点儿再打。”
三个电话下来，夏总心里基本清楚了。这事儿是冲他们来的。
何德何能？
他们家做服装行当，规模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创业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到底得罪了谁？
晚上，夏至和朋友聚会，塑料姐妹花炫耀着自己的新款包：“马上开学了，战包总得有一个吧。”
“你不会天天上课还挎着你的大logo满校园跑吧？磕着碰着你不心疼？”夏至撇撇嘴，“还不如背个帆布包，实在。”
“夏至，你怎么这么土包子？帆布包！”塑料姐妹眨了眨她新接的长睫毛，语气夸张，“破布袋子？我这个包能买它几千个！”
夏至翻了个大白眼：“那要看布袋子在谁身上。像你，一个暴发户，就算背个真货，别人也以为是A货。”
“你有病吧，夏至。”塑料姐妹气得不轻。
夏至觉得没意思——和这些人聊天，不是买包买化妆品就是聊男人，虽然这些她也喜欢，但就是不对味。她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没意思，走了。”
“说得你好有意思一样。”塑料姐妹花冲她的背影比了个中指，“装货。”
夏至从酒吧出来时，时间其实还不算太晚。她想起高三的时候，偶尔也会从晚自习偷跑出来，和狐朋狗友玩到半夜。无聊时还在花园里比赛捉蛐蛐——谁的蛐蛐大、叫声响，谁就请客喝酒。
按理说，没了学习上的枷锁，应该更畅快才对。但她总觉得意兴阑珊。
“夏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至回头。先入眼帘的是对方右耳那颗细碎的钻石光泽，这人她认得——靳骁。
“上次'小江南'跟你一起的朋友，苏软。联系方式给我。”
“靳大公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想跟你做朋友，上次就加你了。”夏至脸上堆着笑，但语气没让步，“漂亮姑娘那么多，何必非盯着这一个。”
靳骁吸了一口烟，缓缓朝她走过来，精准地把烟雾吐在她脸上。
夏至被呛得后退两步，一边挥手驱散烟气，一边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让她知道了不好。”
“我换女人的速度，”靳骁扯了扯嘴角，“无非就是一支烟的时间。”他第二次来问夏至要联系方式，显然耐心已经不多了，“把手机给我。”
“凭什么……你有病吧！抢人手机——”夏至声音嘶哑地喊出来，但她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靳骁咧嘴笑了，像是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他翻开她的通讯录滑了一圈，没找到“苏软”。他把手机抵在她额头上，居高临下地问：“哪个？”
“手机在你手里，你觉得是哪个就加哪个。”
“行。”靳骁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抵着后槽牙，“说不说？”
“你猜。”
“啪——”
一声脆响。手机被靳骁甩出十几米远，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夏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没有去看自己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而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没有低头。
“这是对你的警告。”靳骁笑着，像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往后退了两步，狂妄地用手指了指夏至，又把手举到自己太阳穴，大拇指模仿扣扳机的动作——“砰。”
夏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很庆幸，自己给温软的备注：天才少女。
靳骁——她是有所耳闻。
他父亲早些年做风投，这两年也算在京市站稳了脚跟；人脉广，手段也毒辣。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个个都是大的美女，具体来说大屁股小细腰是首选。
温软是温家的孩子，就算夏至给了联系方式，靳骁知道了她的身份，恐怕也要掂量掂量——圈层隔断在那里，不是他一个小小靳骁可以肖想的，温家想弄死他，办法多得是。
但她不愿意。
她身边真心朋友不多，长大后跟着父母游走在各个宴会之间，她渐渐明白——人与人之间，不过是以利相交。
但温软不一样，这么多年，从未因为自己是温家大小姐就跟她断了联系。
夜风徐徐吹来，酒吧越来越热闹，年轻男女携伴而入，夏至这才晃神蹲下去，把摔碎的手机捡起来，屏幕已经裂成蛛网，夏至抬头看着京市暗黑的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于温软，这份情谊，她很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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