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大唐74

系统回答得很干脆："是的，宿主。这张卡是和当前任务世界绑定的，只能在唐朝的范围内生效。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它就会自动失效，无法带到下一个任务世界。"

“十年。”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又嚼了一遍，嘴角那点兴致渐渐化成了无奈，“等我五十岁了再用？”

“倒计时归零才可使用，这是某一类道具的固有规则。”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宿主，你也知道，总有一些东西是有……使用限制的。”

沈清宴没有再追问。他把那张卡片收进意识深处那个存放道具的空间里，卡片落进去之后便安静地悬浮着，边缘的浅金色光晕一闪一闪的，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暮春的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槐花和泥土的气息，落在脸上的触感温暾而柔软。他在窗前站了片刻，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的宫檐轮廓，忽然换了个语气：“那行吧。既然要等十年，朕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

“宿主的意思是？”

“十年后的旅行是十年后的事。但眼下的日子是眼下的事。朕的国家已经安定了，万国来朝了，该定的规矩都定了，该铺的路都铺了。”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案角那叠已经批完的奏章上，“朕打算出去走走。”

系统沉默了一息：“宿主是想巡视地方？”

“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巡视。”沈清宴走回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笺纸上随手画了两条线，“以平民的身份走。不带銮驾，不带仪仗，不带随行百官。就朕一个人，或者带上高力士，沿着商道和驿路走一圈。朕想看看那些新政落在了地上是什么样子。”

他放下笔，笺纸上那两条线歪歪扭扭的，一条从长安往东，画到了洛阳。

另一条往南拐，画到了扬州。他在扬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个墨点：“朕想亲眼看看那些商税制度在扬州这样的地方是怎么运转的，看看那些按新规范建的房子住了几年之后还结不结实，看看那些蝗灾之后补种的田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坐在紫宸殿里看奏章，看到的全是数字。走一趟，看到的是人。”

“况且——”他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朕也想借这个机会，把那几个孩子单独放在长安一段时间，看看没有朕在旁边盯着，他们会怎么做事。储君的人选，也该有个定论了。”

系统没有再劝。它知道沈清宴做了决定之后，旁人很难让他改变主意，而且它也觉得这个决定是合理的——一个只坐在御座上看天下的皇帝，终究是隔着一层的。

再说任务都完成了，它宿主愿咋玩就咋玩，现在出去，就是死了，任务也完成了。

第二天早朝之后，沈清宴把卢怀慎和宋璟留了下来。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朕打算出京一趟，微服出行，不带銮驾。时间大约两个月，路线沿关东道往洛阳，再转南往扬州。朝中政务由卢怀慎主持票拟，军机要务由宋璟会同兵部处置。遇到紧急事态，你们二人商议后可直接决策，不必等朕回京批复。若遇上必须朕亲笔御批的事，高力士会安排快马传递。”

卢怀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袖口。宋璟则微微皱了一下眉：“陛下，微服出行虽可免去沿途扰民之苦，但安全一事——”

“朕会带二十名精骑护卫，化装成随行商队。沿途不住官驿，不住行宫，只宿客栈或民宅。地方官府不会知道朕的身份。”沈清宴的语气平静却笃定，“朕登基以来，每一条新政都是坐在紫宸殿里定的。朕想知道那些政令落在地上是什么样子。这件事，朕必须亲自去做。”

宋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臣明白了。陛下离京期间，臣会盯紧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五姓七望虽然近年收敛了不少，但若是知道陛下不在京中，难保不会有人暗中动作。”

“所以朕才把你们俩都留在长安。”沈清宴看了宋璟一眼，目光带着一种明确的托付，“卢怀慎主政，你主察。一内一外，互相照应。朕走的时候不带任何一位朝臣，但朕回京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一封详细的纪要——哪些人在这两个月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跟谁见了面。朕相信你们能处理好。”

两人同时躬身应了。沈清宴又交代了几件细务：商税季报的核算节点、弘文馆的课业安排、几位年长皇子的日常活动记录，然后让他们退下了。

当天傍晚，沈清宴把几个年长的皇子叫到了紫宸殿。

李琮、李瑛、李玙三人并肩站在案前，年纪最长的李琮已经二十岁了，身量拔高了不少，面容褪去了孩童的圆润，轮廓线条显出了少年的棱角。

李瑛站在他身旁，个头和李琮差不多高，眉眼间那股灵动劲儿还在，但比从前沉稳了一些。

李玙站在最边上，比两个哥哥略矮半寸，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垂着眼，只有听到沈清宴说话时才会微微抬眼。

沈清宴看了他们片刻才开口，声音是寻常的：“朕明日要出京一趟，大约两个月后回来。你们三个留在长安，每日照常去弘文馆上课，课业之外的闲散时间，朕有个安排。”他走到案前拿起三封一模一样的信函，分别递给三人，“卢怀慎会把朝中每日的奏章摘要抄一份送到弘文馆。你们每天下学之后，花半个时辰看那些摘要，看完之后各自写一份回函——说说你们觉得哪些事该急办、哪些事可以缓一缓、哪些奏章里的措辞有问题、哪些数据不对劲。写完封好交给高力士，他会替朕收着。等朕回来之后会一一翻看。”

李琮接过信函时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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