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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进京贺寿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雪白的丝绢,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透明一般,阳光可以毫无阻挡地透进来,经过阳光的折射,可以清楚地看见细细密密的如线一般的雨丝,甚至莲叶、荷瓣上还有凝结的小水珠。这些雨丝和水珠仿佛会发光似的,朦朦胧胧地笼罩着这枝墨叶粉荷,瞬间,只觉这雨落新荷仿佛就开在眼前一般!

  林航慢慢地走近绢丝,光芒竟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轻轻抚摸绢丝,他不免心下一惊,这细细密密的雨丝是绣上去的,平铺在桌上时,他竟然没有发现,完全没有看出那雪白的绢丝上另有乾坤。这要用多么细的针和线,才能绣出这么细密的雨丝?

  放下手,林航轻轻叹道:“想不到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作。”

  傅博文脸色铁青,慕容舒清在最后居然还有这招,怪不得她这么镇定,这次锦缎之争他怕是输定了。还好他早有准备,御用锦缎,有一半以上需要依靠子槐树籽来染色,而子槐树籽都已经被他买下,慕容家就只有向他购买了,毕竟时限一到,交不出锦缎,那可是欺君之罪!到时,他就是要十倍的价钱她也得给。

  心中一番计较,傅博文的脸色稍稍好转。众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都在议论这幅特别的绣品,明天,这必定又会成为花都城内大家茶余饭后的聊资。

  林航走回主位上坐定,向师爷微微点了点头,师爷再次走到厅中央,朗声说道:“今年得胜的是,慕容家素霓裳绣品雨落新荷。”

  紫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刚才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慕容舒清轻拍了一下紫鸳还紧握着的手,她不是不知道紫鸳紧张,只是要锻炼,要成长,就必须要有所经历。管家薛伯年纪已经很大了,从爷爷那一代起,就为慕容家服务,管家也做了四十多年,该是休息养老的时候了。紫鸳沉稳内敛,多加磨炼,倒是可以接替薛伯,成为慕容家的管家,以后还可以辅佐星魂。

  身边一声声的道贺,打断了慕容舒清的沉思,她只一一微笑还礼,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时,师爷拿着个锦盒,走到慕容舒清面前,恭敬地送上,说道:“这是今年所需布匹及绣品清单,三月后送至府衙,清点后送至京城,不得有误。另外,皇上令获胜绣坊绣一幅寿图,以贺太后大寿。”

  慕容舒清苦笑,秦茯和秋昱这两个家伙果然在害她。御用锦缎之名她是一定要得到的,这对她占有绸缎刺绣市场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没让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样品都做得如此出色,那寿宴所用的贡品就更伤脑筋了。再者,若是皇上、太后不满意,那是欺君之罪;若是很满意,名声太旺,也不是什么好事。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伴君如伴虎,总之就是麻烦。

  身边的紫鸳接过锦盒,谢过师爷后,将里面的清单拿出来,递给慕容舒清。慕容舒清正要打开看,傅博文已经走到她面前,拱手笑道:“恭喜,恭喜。”一双不大的利眼微眯带笑,只可惜笑意未达眼底。

  慕容舒清微微欠身,淡笑着说道:“承让。”

  “果然英雄出少年,往后慕容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妨来找老夫。”慕容舒清一直是这副清淡不惊的样子,傅博文心里就觉得憋闷,恨不得打破那张平静温婉的脸。他现在迫不及待要看她着急,向他求援的样子。

  傅博文刚要转身离开,慕容舒清扬扬手中的锦缎清单,笑着递到傅博文面前,说道:“傅老爷,您不想看看绣品的清单吗?”

  他要这清单干什么?每年要的还不是那些东西,但是慕容舒清特意给他看,莫不是有蹊跷<spanstyle=''>?傅博文接过,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略显苍老的手颤抖着紧紧拽着清单的一角,眼睛死死瞪着上面的字,良久,身子蹒跚地后退了几步后,被身后的家仆接住,才算缓过劲来。

  “你……”傅博文原来脸上的笑意和隐藏的得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有的只是无可置信。他盯着慕容舒清仍然淡雅、不见异色的脸,话也说不下去,扔下清单,拂袖而去。

  慕容舒清也不在意,整了整微皱的裙摆,完全没有把傅博文的大怒放在眼里。众人看得莫名其妙,这清单傅老爷看过多少回了,至于惊成这样吗?

  这其中的奥秘恐怕只有傅博文和慕容舒清明白。今年太后大寿,皇后又为皇上诞下第一个儿子,双喜临门,鉴于往年剩下的明黄锦缎还有很多,皇上刻意降旨,今年的御用锦缎明黄色由原来的五成减至两成,太后喜欢的绛紫、皇后喜欢的亮红增加一倍。那么傅家所收集的子槐树籽就一点用处都没有,还花了两倍的价钱来购买。这也难怪傅家老爷在看到清单时脸色铁青了。

  不理会众人好奇的眼光,慕容舒清向荣德仁、林航微微施礼,便从容地离开了府衙。

  夏天即将过去,它仿佛不甘心,在这最后几日,拼命释放着所有的能量,热得让人受不了。柔和的月光没能驱散无处不在的燥热,宁静的湖面上,只有竹影斑驳,却感受不到一丝微风。

  慕容舒清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实在是扇不扇都一样热,索性把扇子一扔,走到竹桥边上坐下。外衣早就被她脱了,随手将裤腿挽到膝盖上,把腿浸到湖水中,再把袖子也挽到手肘以上,才算是凉快些。慕容舒清低头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摇头低笑起来。要是被那几个丫头看见,又要叨念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三年来,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偶尔还是会想起远方的爸妈和哥哥们,不过她相信,他们会过得很好的,人果然是习惯的动物。这时候她也希望他们已经习惯没有她。

  四团黑影追逐着一抹白色的身影进入随园,在竹林里打了起来。白衣人武功很高,若是论单打独斗,四人怕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四人攻他一个,渐渐地,白衣人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仍能灵活地躲避着攻击。

  借着月光,慕容舒清微微眯起眼,才算看清那一身白衣的人是谁。

  “住手。”清润的嗓音,成功地阻止了几人的对决,黑衣人已经停了手脚,手中的长剑却未放下,仍然戒备地指向白衣人。

  慕容舒清轻笑,不理会他被围在中间的狼狈,悠闲地说道:“我今天可没有准备好茶款待你。”

  安沁宣也不把眼前明晃晃的剑放在眼里,晃了晃手上的两个小酒坛子,回道:“没关系,我带了美酒请你喝。”

  慕容舒清挥挥手,黑衣人瞬间收剑,消失在竹林里。宁静的竹林中,只剩下安沁宣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刚才的打斗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安沁宣邪魅的笑容不变,狭长的凤眼内锐利的精光一闪而过。慕容家的侍卫可不是普通的看门护院,他们的武功就是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高手,慕容舒清却能让他们这般服从,有这样的对手,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安沁宣一个纵身,来到慕容舒清身旁,将手中的酒坛子朝她一扔,自己也抓起另一坛,自顾自地喝起来。

  慕容舒清险险地接住扔过来的酒,无奈地看了一眼随性坐在自己身边的安沁宣,心里哀叹,她没有武功好吗?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他们以为她也是吗<spanstyle=''>?揭开木塞,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慕容舒清轻晃瓶身,让酒的香气更浓郁,笑道:“竹叶青?确实是好酒。”

  只闻一下就知道是竹叶青,她这个大家闺秀原来也是好酒之人,安沁宣调侃道:“见你一次还真不容易。”确实不容易,上次在慕容府转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找到这随园,今天更是一进府就被盯上了。

  慕容舒清轻抿了一口酒,耸耸肩,笑道:“我家有门,奈何你爱翻墙。”

  因为炎热,慕容舒清将一头及地青丝编成两条辫子,随意地垂在胸前,一手轻拍着竹桥,一手摇晃酒坛子,她好像更享受酒的香醇气息。两条腿在水面上晃着,月光照耀下,隐隐能看出曼妙的身材。

  安沁宣扬了扬眉,语带轻佻地说道:“你要不要进去换件衣服?”她还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光着双脚,裸露双臂,还能侃侃而谈,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不过今天的她很不一样,少了平常的清冷典雅,倒有些慵懒娇媚起来。

  慕容舒清笑道:“你这时候来我这儿,我穿成什么样你早就应该想到了。你我均不是在乎世俗眼光之人,现在才去换衣服不嫌矫情?”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还好吧,只是露了小腿和一小节胳膊,其他地方都很整齐。

  安沁宣伸手,刚想再感受一下发丝如丝绸般柔滑的触感,却被慕容舒清用酒坛子隔开了。他笑着收回手,身子却迅速向慕容舒清靠近,当脸几乎要贴在一起时,才在慕容舒清耳边低声笑道:“这倒不一定,说不定,我会见色起意。”

  这个时代的男人说话都喜欢贴着别人的脸吗?慕容舒清想起那张霸道刚毅的脸,不由心里苦笑,却也没有后退,以她对这些武林高手,又自命不凡的男人的认知,只要她后退一步,腰间就会出现一只手截断她的退路。

  忽略耳边传来的惑人心弦的声音,慕容舒清淡淡地回道:“我还不够美,不至于让你失去理智。安大少的猎艳大名我是略有耳闻,非绝艳者难入您的法眼。”

  不错,还能调侃他。安沁宣邪魅的唇角勾起,将唇贴在慕容舒清的耳朵上,轻轻地摩挲,缓缓地低语,“说不定,我改变口味了。毕竟大鱼大肉吃多了,会想吃些清粥小菜。”

  清粥小菜?!慕容舒清低低地笑了起来,这男人还真是自大得让人受不了,微微调整身子,与安沁宣面对面,慕容舒清也是一副调侃的样子,笑问:“我该为此感到荣幸吗<spanstyle=''>?”

  安沁宣也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是唯一一个在他柔情低语的时候还能揶揄他的女子。坐直身子,仰头饮下一大口酒,安沁宣朗声笑道:“这次你完全可以把傅家击倒,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为什么最后你却放过他?”在他看来她绝不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人。

  慕容舒清如他一般,豪爽地喝下一大口酒,良久,才说道:“现在还不是打破局势的时候,若是傅家倒了,那么慕容家就会被摆在风口浪尖上,扩张得太快,会引起朝廷的忌惮,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国家经济落入一两个人手中,木独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这样互相牵制,才能安上位者的心。”这个时代,与皇室作对,意味着与一个国家的政权为敌。

  “你打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毕竟傅家是慕容家丝绸布匹、精纺刺绣上最大的对手。

  放过吗?慕容舒清低笑,自信从容地说道:“傅家这次在子槐树籽上损失了一大笔,没有获得御用之名,他的彩云坊生意必定大不如前,只要牵制好他的其他产业,傅家慢慢地就会变成一个空壳,要灭傅家只是时机问题。”

  看着她飞扬自信的样子,安沁宣忽然发现,原来她的美是以这种方式展现的。不娇美,不热情,不绝艳,却总是那么独特。

  或许,他们在成为对手的同时,也可以合作一回。“上次你说没有促使我们合作的利益出现,我们没有合作的机会,那么现在我要和你谈一次合作。”

  “说说看。”慕容舒清也来了兴致,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吗?

  安沁宣平躺在竹桥上,丝毫不在意自己那一身上好的白衫,双手枕在头下,仰望着已经墨黑的天际,沉默了良久,才低沉地说道:“燕芮目前政治局势很紧张,我怀疑近来这批江湖人士出现的动机不单纯,目前他们虽然还没有什么动作,不过随着局势日渐不稳,他们必定会有所行动。”

  这些她都清楚,也是她最为担心的。慕容舒清思索片刻,轻叹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打草惊蛇!”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安沁宣说得轻松坚定,慕容舒清却听得皱起眉头,“你该知道这样做极有可能会卷入燕芮这场夺嫡之战中去。”

  “别人已经盯上我们了,由不得我们不迎战。”安沁宣将一口酒倒进口中,带着兴味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三句不离本行,慕容舒清摇头笑道:“你果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过奖了!”

  懒懒地伸了伸腰,慕容舒清将泡了一晚上的脚捞起来,也不管脚上仍然湿漉漉的,就盘腿坐在安沁宣身旁,一边喝着竹叶青,一边问道:“你打算怎么和我合作?”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我要你手上所有的消息,必要的时候,还要金钱支持,当然,我从中获得的利益会和你对半分。”

  “安家会缺钱?”慕容舒清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安沁宣。

  安沁宣也不甘示弱,促狭的嘴角轻挑,回道:“说到钱,你慕容家也不遑多让。”

  是否要合作?慕容舒清觉得有些难以抉择,宏冥既然已经找上了他们,不达到目的,他不会就此罢休,烧几个铺面、粮仓她是不在意,就怕他会伤害慕容家的人,以此来要挟她。虽然她现在已经加强对他们的保护,怕就怕百密一疏。若是卷进这场夺嫡之争,对慕容家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幸事!让安家出面,倒是更为妥当些。

  罢了,慕容舒清轻叹口气,才淡淡地说道:“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有时却又不得已要参与。你的猜测没有错,燕芮九皇子宏冥,与江湖中人确有来往,这些人的出现,和他脱不了关系。我可以和你合作,不过我只会给你提供信息,钱我不会投在宏冥身上,若你和他谈得成,获得的利益我要三分之一。”

  安沁宣好笑,不出一分钱却仍然要三分之一的利益,说到商人本色,她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他更好奇她对宏冥的评价,“你似乎不看好宏冥?”

  “不,他是最有可能称帝的人。”宏冥只是嫔妾所出,在朝廷和宫中,几乎没有任何势力扶持,却能平安长大,十六岁时,更是被百姓广为传颂其贤德之名。一直保持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形象,对朝廷变换却是了如指掌。年纪不大,就深知韬光养晦、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那你为什么不愿在他身上投钱?”

  “他是一个危险的人,我不信任他。”她始终忘不了那双看似温润,实则阴鸷得让她惊心的眼。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这么说很有挑战性了?我喜欢!”和这样的人过招,才有趣。翻身坐起,安沁宣与慕容舒清面对面,晃晃酒坛子,挑眉笑道,“我们的合作算是谈成了<spanstyle=''>?”

  慕容舒清也如他一般,轻晃酒坛子,笑道:“你的酒已经喝完了。”不过,她仍然用空坛子与安沁宣的碰了一下,算是同意合作了。

  安沁宣笑道:“想不到,以后还有一个可以喝酒的好去处。”

  “若是下次你不翻墙的话。”

  安沁宣先是一怔,而后大声笑了起来,几个起落,消失在慕容舒清面前,他的身影离去的同时,两道黑影也尾随其后,直到他离开慕容家为止。

  慕容舒清也缓缓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越过两个空酒坛子,向竹屋内走去。

  慕容舒清睁开眼时,屋外已是阳光灿烂,该是中午了吧。揉了揉有些眩晕的头,她苦笑,昨晚还是喝多了,等待眩晕的感觉过去,慕容舒清才缓缓坐直身子。

  原本就守在外边的绿倚听到声响,捧着水盆进入内室,一边拧着帕子,一边说道:“小姐,星魂少爷一大早就在厅里候着了,看样子挺着急的。”

  接过帕子,擦了脸,漱了口之后,慕容舒清才对绿倚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慕容星魂走进内室,确实是一脸焦急。慕容舒清正在喝茶,他忙走过去,问道:“姐,你今天就去京城了吗?”

  “嗯,下午出发。”半月后,是慕容舒清外公祁钟霖的七十大寿,三年她都没有再去过祁家,这次怕是躲不掉了。这次进京,也正好可以看看京城的商铺做得怎么样。

  听慕容舒清这么说,慕容星魂好像更急了,再上去一步,问道:“我听冯管事说,以后珍宝斋和迎客楼的生意由我做主?”

  慕容星魂的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慕容舒清轻笑,“是我的意思。”

  慕容星魂一愣,连忙摆手道:“可是,可是我不行的。”

  放下手中的茶,慕容舒清双眼直视着他,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不行?”

  迎着这样的目光,慕容星魂低下了头,半晌,才小声地说道:“我,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还不能拿主意。”

  慕容舒清没有叫他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也学了近三年了,又到珍宝斋和迎客楼跟掌柜讨教过,为什么不能拿主意呢?不去做永远都不会做。”

  “可是我怕我会做不好!”他知道姐姐的意思,也明白姐姐想培养他独当一面的能力,可是,他还是会害怕让她失望。

  拍拍已经快要和她一般高的肩膀,拉着慕容星魂走到外室,在圆桌旁坐下,慕容舒清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勇敢并不是心中完全没有恐惧,而是明明心怀恐惧,却仍然勇往直前。会害怕很正常,但这不能成为你不前进的理由。”

  慕容星魂抬起头,看进慕容舒清柔和却执著的眼,仍是不确定地说道:“要是我……我把珍宝斋和迎客楼弄垮了呢?”

  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慕容舒清笑了,真是个傻小子,拍拍他紧张到快抽筋的脸,毫不在意地说道:“垮了就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哪里做错了,你以后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人的一生中,不会什么事都很顺利,你会遇到很多的挫折和失败,失去并不是最可怕的,你要有再次获得的能力。懂吗?”

  再次获得?!思索良久,慕容星魂才一脸坚定地点头道:“嗯,我懂了。我接!”

  为了让他别太紧张,慕容舒清笑着说道:“别紧张,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慢慢来,多听听冯管事和紫鸳的意见。我这次进京,快则两月,慢则半年就回来了。到时就要检验你的成果了。”

  “嗯。”这次,慕容星魂没有任何迟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他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一行人将慕容舒清送到门外,红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蓄满眼泪,跟在慕容舒清身边,轻拽她的袖口,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路上要小心!”

  轻轻抚去红袖实在忍不住掉下的眼泪,慕容舒清温和地嘱咐道:“好,帮我好好照顾星月和星魂。”她不是不想带红袖去,只是这次去祁家,她自己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失忆的说辞能不能说得过去还是未知,红袖性子急,又单纯直接,还是待在家中她更放心些。

  “嗯,知道了!”松开慕容舒清的衣袖,红袖乖巧地点头。

  慕容舒清转头对紫鸳说道:“紫鸳,明天派两个人保护宛如,带她去看看茶园和东海。”答应宛如的事该去做了,当一个人的眼界宽了,心境自然就会更为广阔,那时候作出的决定,才不会后悔遗憾吧。

  “是!”紫鸳低声应下。

  看天色也不早了,慕容舒清走至马车旁,红袖也跟了过去,瘪着嘴,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姐,你要早点回来哦!”

  拍拍她的脸,慕容舒清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向众人挥挥手,便登上了马车。

  马车没有走多久,慕容舒清便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昨晚实在是喝得多了些,现在头一直隐隐作痛。没多久,居然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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