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第五节
第一节
“云歌。”连翘颤声一唤。眼里是震,是惊,是不可置信。
不过七年,他为何成了这副摸样。
“你究竟……。”话未完被突如起来的猛烈咳嗽打断。
“云歌!”连翘一声惊呼,几步跨到他面前,来不得诊脉,伸手帮着顺着气。
车内动静惊动了车外的芸冉两人。
“云歌!”芸冉一声惊呼,奈何有孕在身,行动很是不便。一侧驸马轻声一纵,直接闪进马车。
“云歌。”驸马一声急呼,一手扶着云歌,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瓷瓶。
玉塞一取,几颗圆润的药丸滚了出来,颗颗都如珍珠般圆润,俨然是精心研制。
药丸一出,扑鼻一股幽香。
连翘帮着云歌顺气的手一抖。
这药丸里一味药,只有续命之用。
惊疑不定的美目盯着那瞬间便失了颜色的侧脸。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皇宫里那么多御医,齐京里多少大夫,戚云伐竟然只能用药帮他续命,将命拖着。
云歌晃动的身子稍缓,吞下药丸之后,缓和了过来。
只是那起伏不断的胸膛,还在不断轻颤。云歌有气无力得靠着车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为何会这般?”连翘梗咽一问。
驸马将玉塞盖严,又将那玉瓶收入怀中。
连翘看在眼里,心里更是难受。
那要驸马随身携带,也就是说,云歌是随时都可能发病。只是那药,纵使能续命,但能续多久。且那药久用之后,定然会亏空了云歌的身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给云歌用这药。
驸马抬头,瞧着云歌已经渐渐停了喘息,轻声一叹:“先回七皇子府再说吧。”
连翘轻一点头,从车窗向外一句高喊:“菖蒲,到七皇子府。”
菖蒲点头一应。此时,驸马已经扶着芸冉进了马车。
芸冉侧坐在车壁一侧,瞧着云歌,垂头不语,肩膀却是不住得抽搐。
马车轻晃。
连翘轻拍在云歌后背,入手的,是搁手的背脊。他已经消瘦得不成模样。
连翘皱眉,眼里尽是焦急,心里一声轻叹。
云歌,你这七年,究竟是如何过的,为何会成了这般?
养生堂的马车内,只有连翘下了马车,其余女眷与两位先生都还留在车上。
先前的惊呼,海藻耳里。连翘此刻未归,她便只能不住得往外,紧紧盯着前面疾驰的马车。
“不会有事的。”娉婷半楼着海藻轻声安慰。
自从几人摊开天窗说了亮话,她便一改以往的刁蛮聒躁,倒是贴心起来。尤其是在此之前,连翘有意让她与海藻对调身份,两人无形中,便是亲近不少。
“海藻,你别太担心,不是有小姐吗。”小茴在一旁也是出身安慰。
海藻点头轻应,只是眉宇间,愁思不减。
“你也莫要担心了。”娇俏摸样的荣天麟也是一句安慰:“你何时见过你家小姐失过手,再说了,她心里对七皇子的在意,也不比你少,她把七皇子的那个亲弟弟来看,自然不会让他有丝毫差错的。”
闻言,海藻抬头望向车外晃动的马车,眼里却是多了一分希翼。
第二节
马车疾驰,不到片刻,便到了七皇子府。
驸马将云歌半抱着下了马车,回头一语:“我先将云歌送到房里,你们随后来。”
话落,驸马身子一晃,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连翘扶着芸冉下了马车,养生堂的马车也已到了近处。
“爹爹,先生,还请你们一道前来。”连翘向着马车一句高喊,又侧头望着菖蒲:“你想将众人安顿下来。”
连翘心里担忧云歌情况,她虽医毒无双,但却比不上先生和玄先生见多识广。连翘不想云歌的病情有耽搁,遂将玄先生与先生一同唤了来,也好有个照应。
菖蒲点头一应,马车内随着一同下来的却是四道身影。
“小姐,我想一同去瞧瞧七皇子。”海藻轻皱着秀眉,一脸担忧。
连翘点头一应,心里明白海藻如她一般也是担忧云歌。
荣天麟侧立连翘身侧不语,其意不言而喻。
几人随着芸冉匆匆入了七皇子府。
连翘往年从未来过,众人一进府门,便是觉得,整个七皇子过于萧条,一派萎靡之象。
怕是因着云歌身子,这府里又无人照料,所以,才会成这般。
众人急行,转过小径,出了花园,到了一处稍显大气的屋子。
只是一到近前,迎面便是浓郁的药味。
连翘蹙眉,心里更是担忧。
房门打开,驸马已经扶着云歌上了chuang榻。回头瞧见连翘进内,侧身一人,从一侧提着一方矮凳置于chuang前。
云歌此刻已经有些恍惚,半眯半睁,神志已经有些不清。
连翘上前一坐,伸手便是搭在云歌手腕。手刚触,眼前划过几条红线。
眉头一挑,连翘伸手,将云歌衣袖拉起。
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那消瘦的手臂之上,零零散散,一片刀伤,红的白的,印在他手臂之上,成了一片。
瞧清他手上伤口,连翘‘呼‘得一声起身,身后矮凳倒地,又是‘砰’得一声闷响。
这一幕太过熟悉,当年她便是见过。只是,当年所见的不是在此,而是在皇宫那处偏角的佛堂。而当日云帝手上之伤,比起云歌来,少得太多。
“你先瞧瞧他吧。”荣天麟已将矮凳扶起,轻抚着连翘手肘,一声提醒。
连翘回过神来,坐回矮凳。纤手重回方才消瘦的手腕。
闭目听脉。
一时间,房内无一丝声响。众人大气不敢出,紧紧盯着连翘。
玄先生与先生两人相视一眼,神色间都藏着一丝不同寻常。
片刻不到,诊脉的手一抖。指尖轻颤,连翘睁开双眼,盯在云歌身上。
“九死一生!”红唇轻颤,轻吐四字。
芸冉肩头不住抽搐,驸马摇头轻叹,揽在她肩头。
玄先生与先生相视一个点头。
荣天麟踏到连翘身后,双手握在她肩头,无声安慰。
“啊!”海藻捂着唇一声惊呼。
当年云帝中的毒,养生堂几人都是清楚。连翘虽未多说过什么,但那毒很是厉害,众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若非九死一生,那毒也不会起了这名。
“当年给父皇……。”连翘侧头一句急语,话出口,却是一愣,赶紧改了口:“给云帝的药,你们可还有?”
驸马将头一摇:“那药早就用完,御医也根本研制不出。”
闻言,连翘眉头紧皱。取出随身带着的银针,头也不回一句低语:“帮我扶着他。”
身后荣天麟一声低应,上前便直接跨坐到了chuang榻之上。三下五除二,几下便将云歌身上披着的衣裳脱去,仅留了一条寝裤裹身。
荣天麟伸手一抬,将云歌身子扶着半坐在chuang上。
连翘手腕一转,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便已入手。
一根入体,又是一针。
众人只见到连翘手腕不住翻转。
不到片刻功夫,手中银针便已经所剩无几,而云歌身前身后,早已被扎成了刺猬。
最后一根银针入体,连翘来不及抹去额头薄汗,侧头向着荣天麟一说:“用内力按着我扎针的顺序,走一遍。”
荣天麟轻一点头,便是闭上双眼,收了心神,都倾注到云歌身上。
又是一阵无话。
连翘一双美目紧紧盯在云歌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也不放过。
海藻紧握着双手,也是神色惊张,盯着chuang上身影。
芸冉无声垂泪,驸马轻拍着她安慰。
众人不知过去何时,直到,荣天麟睁开双眼,将手一收,脸上尽是乏累。而他身前云歌,脸色虽是苍白,却是平和许多,再不见一丝痛苦神色。
“海藻,帮他倒杯水来。”连翘一面扶着云歌躺下,一面吩咐。
海藻急急忙忙倒了水来,连翘一手接过,递给荣天麟:“你先休息休息。”
荣天麟点头一应,借着连翘力道,下了chuang榻。
驸马上前,将薄被盖在云歌身上。
眼见着他酣然入睡,神色也是缓和不少。
“他暂时没事了,休息片刻便好。”连翘侧头向着芸冉一句轻语。
芸冉收泪,点头一应:“那我们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我也好将你们都安顿下来。”
众人出了房门,无人瞧见,先生转身时,眼里闪过的一丝笃定。和玄先生眼里一丝担忧,一丝不明。
第三节
上京。御书房。
明黄布幔一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得闪了出来。
荣天麒眉眼不抬一句轻问:“他们到何处了?”
“已到了齐国,按照时间来看,今日便能到齐京。”黑影屈膝跪地,一声禀报。
“紫双呢?”
“前日便到了齐京。”
荣天麒一个点头:“绿意可有新的消息?”
“绿意已经知道了名单在淮安老郡王手中,只是老郡王心思慎密,若是被他发现了端倪便是不妙,随意暂时还未有动作。”
“林平呢。”
“林平第一批的名单已经得到,还在巡查第二批的人。”
荣天麒再是一个点头:“那瑞祥王安排去临渊和淮安的人呢?”
“去临渊的人审问了益阳公主,而去淮安郡的人似是在找什么人,只是王爷吩咐了,不让我们过问。”
“他既然吩咐了不过问,那便不问吧。”荣天麒一叹,又是一句嘀咕:“肯定是与连翘有关。”
明黄衣袖一挥,黑影退回布幔,御书房再无人声。
半响,荣天麒抬起眺望,一声轻叹。
齐京。皇宫。御花园里一处暗角。
“皇上。”一道人影屈膝在一紫衣人身前。
“可是那小神医已近到了齐京?”紫衣人一问。
“已经到了,先前暗探回报,小神医已经跟着公主去了七皇子府。”
“芸冉?”紫衣人皱眉一问。
“看样子小神医似乎和公主该是认识,暗探还回报说,公主在城门外当着驸马的面,和小神医抱在一处。”人影小声禀报。
“抱在一处?”紫衣人眉头皱得更深。
心里一阵奇怪。养生堂的人七年前来过,若是芸冉认识养生堂的人道还说得过去,可小神医当年并未来过,芸冉她……
想起七年来未曾见过的白衣身影,又是弥漫出一丝惆怅。
突然,心里一惊。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油然而生。
阳光洒下,照在那张半是沧桑的脸上,一双鹰眼里,惊、喜交加。
齐京。凤栖宫。
一声冷哼响起:“小神医又怎样。”
明黄加身,风冠束发的女子一脸不不屑。
一旁苍老的身影却是‘哗‘得一声起身,抓着前来禀报的小厮,一声急问:“你说的是小神医?荣国的小神医?养生堂的那个小神医?”
被抓的小厮一脸不解,连连点头:“是,是,就是那个小神医,现在在齐京已经传来了,还有人猜测,公主腹中的胎儿根本就不是驸马的,而是小神医的。”
“哼。”首位上又是一声轻哼:“不过一个郎中,有什么惊讶的,那个公主看人的眼光一项就不怎么样。”
“她那里是个普通的郎中,她那里仅仅是个郎中。”连益皱眉一叹,眼里满是担忧。
“不就是个神医嘛。”连心芮一脸不岔:“医术高明点又怎样。”
“你那里知道她的厉害,那里知道她的能耐。”连益连连摇头。
“爹,你究竟是怎么了,不就是来了个小神医,你作何这般担惊受怕的,那小神医究竟怎么了,会让你这般惧怕与她。”连心芮起身一脸不解:“先前瑞弟要去寻他来给母亲医治,你也是百般阻挠,你这般究竟是为何啊。”
连益开口,却是几次也未说一字,沉沉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墨明棋妙。”连心芮一声抱怨,转身回了软榻,细细涂抹着十指丹蔻。
连益出了凤栖宫一脸愁思。心里又惊有怕,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突然,身上一道黑影挡在面前。
连益一愣,抬头一瞧。
眼前,一风姿卓越的少年正皱眉瞧着他。
熟悉容貌入眼,连益面上一喜:“瑞儿,你回来了,前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连一封书信都不留下,你不知道你娘亲会担心你吗?”
话落,那以往乖巧的少年却是未曾答话,仍是紧紧将他盯着。
眉头一挑,心里一突,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瑞儿,你怎么了?”连益抓握连瑞手臂一声担忧。
连瑞与那人相似的眉目一动,望着连益一声叹息,却是转身离去。
连益正待问话,身前飘来一句。
“养生堂铁令:连益府上之人,半步不进。以往我不知晓为何,直到昨日,见到她,我才算明白。”连瑞身子一动,朝前走去:“玉骨扇,小神医。其名,连翘。”
连益身子猛然一震,盯着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心绪杂乱。
第四节
书房内或站或立满满一屋的人,却是一室安静。房内一副女子画像很是显眼。
连翘立在画前,沉默不语。
芸冉扶着腹部缓缓走到她身后。
“云歌他……。”连翘回头轻问:“何时中的毒?”
“我不知。”芸冉摇头,望着那画像一声轻叹。
“他是在你走后一月毒发的。”驸马踏了上来,手上端着热茶,一人递上一杯。
连翘刚接过热茶的手,一抖:“我走后一月?”
“他第一次毒发,便是惊动了父皇从御书房直接到七皇子府,皇上他……更是守在此处一日一夜。“驸马再是一个点头
连翘一阵愣神。
她走后一月,云歌毒发,那他中毒便是在此之前,可是按理说,中了‘九死一生’会在半年后毒发,他们此前才去过皇陵,若是因此中毒,倒还说得过去,可云歌却是在一月之后便毒发。那,这‘毒源’,难道除了皇陵,其他地方也有?
当日,连翘为云帝解毒时,他的毒便是提前了一个时辰发作。所以连翘才会因此推断出,毒源会在皇陵之中。而云歌若是在皇陵中误中了此毒,那也不该在一月后发作才是。
“爹爹。”连翘侧头一问:“除了再碰毒源,‘九死一生’可还有诱因将毒发时间提前?”
九死一生乃是师祖当年所留,对连翘几人所提的并不多,而这世间,只怕是除了过世的师祖外,只有屋里静坐的两人才知晓了。
玄先生放下手中茶杯,神色有异得盯了连翘一眼,才点头一说:“能诱此毒,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再次中毒,二,便是经历了大喜大悲,心绪不宁。”
闻言,芸冉身子轻震,手中茶杯应声而落,摔在地上,溅起了一地茶渣。
“芸冉,你怎么了?”驸马急声一问,连翘也是满面担忧,关切望来。
芸冉红唇轻动,望着连翘,眼眶又红晕起来。
“你走那日,云伐曾去追过你,可你已经走了,而后,云歌听闻了你的消息,跑到了三皇子府将云伐揍了一顿,便闭门不出。”芸冉抬起眉,瞧了一眼连翘身后画像:“他画了你的画像,便日日对着你的画像弹琴,弹的正是你与他在宫宴那晚合奏的《笑红尘》。”
连翘身子轻震,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莫非,他是因我才……。”连翘一语哽咽。
她还记得当日,在花园,他曾说过,不管她是小神医也好,连府小姐也罢,他都喜欢他这个嫂嫂,不管她是叫连翘还是连彩珊。
连翘从他眼底便是知道,他对他的好,无关情爱,是与血脉无关的亲情。他是把她当亲姐姐看待。
“他快要醒了,我去看看吧。”连翘一句轻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屋子里众人或摇头,或轻叹,无人瞧见,海藻一双杏眼里,有惊有疑,有不甘,有委屈。
她轻颤着手,心里一句低问。
莫非,七皇子心里有小姐?
第五节
连翘静坐chuang前,皱眉望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复杂难免。
半响,本是沉睡的身子一动,眼帘坏坏睁开。
眼前一片朦胧,待到瞧清身前的白影是谁时,他眼里是惊是笑。
“嫂嫂。”戚云歌一声轻唤,话一出口,却是一愣。
“你便叫我连翘吧。”连翘一丝浅笑,连翘起身,拉起薄被将他身子捂住,又从一侧抽过披风,轻问:“可是要坐着?”
戚云歌点头一应。
连翘将披风披在他肩头,仔细系好。有从一侧抽了个软垫枕在他后腰,一手扶着他轻靠在chuang头。
“我这般是不是太无用了。”戚云歌一声轻笑,挂在那泛白的脸上更显得一丝有气无力。
连翘本是收好的心绪,又被他这一笑,搅得一团乱。
“你中了‘九死一生’。”连翘坐回矮凳,一声低语。
“我知。”戚云歌轻一点头:“父皇来了之后,我便知道,而且我还能肯定,先前你一心要找的那个毒源就在皇陵。”
“是皇陵里那把‘开国宝剑’吧。”连翘一声轻问,话里却尽是笃定。
先前打静下心神一番思索,便是察觉出了其中蹊跷。云歌的毒,最有可能的便是在皇陵之中。而若真是在皇陵,那最打的嫌疑便是那把‘开国宝剑’。连翘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当日,他们是先进了墓室,她才那出的那玄银手套。此后,众人一路‘摸索’毒物发现得不少,却是为有发现‘九死一生’的踪迹。如今看来,云歌要中毒,便只能是在他那了手套之前,捧过的那宝剑。
而瞧着云帝对那剑的在意,他先前中毒,说不定也是和它有关。
“果真是小神医,这也能猜测出来。”戚云歌含笑点头,一脸浅笑:“我与父皇可是苦想了半月才想出着缘由来。还是父皇无意中提到,他曾有一次碰倒了‘宝剑’,我们才想通了‘毒源’所在。”
“当日若不让你去,你也不会受了这么多苦。”连翘摇头,却是半丝笑意也挤不出来。
“我父皇那么多年的毒你都能有办法解开,我的,你又担心什么?”戚云歌一声安慰。
没曾想,平日里都是她安慰他人,今日倒是让这个病重之人开口安慰,看着戚云歌消瘦摸样,连翘再忍不住,颗颗水珠滑落。
“你怎的就哭了。”戚云歌笑谈一声,伸手去擦拭连翘脸上水渍。
手还未到进前,便被连翘伸手握住。
“你便是故意说来,让我心里难受的。”连翘浅笑一句,伸手将脸上水渍抹去,抬头一脸肃色:“你不是知道养花的法子吗?为何要将自己的身子拖累成这副摸样?”
闻言,戚云歌脸色一暗。半响,抬头望着连翘,神色复杂。
“你为我哥,为父皇,为戚氏,为整个荣国做的太多,到头来,却是被我哥……。”戚云歌一顿,身子微微颤抖起来:“,那法子,我不能用,那花我也不能养,总要有人还你,我不想欠你更多,不想受苦受委屈的只是你,我这般,正好可以还你的情意,还你的债,还你齐国,戚氏、还有我哥对你的伤害。我不想,上天对你这般不公,也不想不公的只是你。”
“云歌……。”本是吞下的泪又落了下来,连翘伸手环住面前单薄的身子,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轻叹:“你真傻!”
“连翘。”戚云歌轻声一唤。
连翘收回了身子,坐回chuang前。
“你走那日,我哥便追了出去,你走后,他已悔悟,如今他虽立了连心芮为皇后,但他未曾充盈后宫,也未曾夜宿过凤栖宫。”戚云歌一脸肃色,沉声一问:“你可还怨恨他?”
连翘轻垂着头,连底一丝波澜。
“你离开了七年,我哥也暗地里找了七年,他心里惦记着你,念着你,想着你。”再是一顿:“你可愿,原谅了他?”
连翘抬起头来,盯着那双大眼,眼里虽有挣扎,却是一个摇头:“我已有了婚约。”
闻言,戚云歌一愣,而后一震。
半响,白净的脸上释然一笑:“这是他自己种的因,便该得下这果。”
两人无话,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只是此刻,府门前驶来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七皇子府大门之外。
马车轻动,从车上下来一满面愁思的少年。
府门紧闭,上年举步上前,一阵轻拍,好一阵,府门被从里打开,一脸疑惑的小厮从里望来。
自从七年期七皇子发病以来,七皇子府便‘门庭凋零’莫说访客,就是大夫都不愿来府里转诊金。为的,就是避过喜怒无常的七皇子。今日有人应门,委实让那小厮惊讶了不少时候。
“你说什么?你来七皇子府寻人?”小厮一声惊呼:“公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为何来七皇子府寻人?府里都是写无家可归的下人,多半是没有公子要找的人吧。”
少年摇头:“我找的不是下人。”
“难道公子是来找七皇子的?”那小厮更是诧异。满脸得不可置信。
“也不是七皇子。”少年再是一个摇头。
“那你是来找谁的?”小厮白眼一扫,瞪了一眼。
“今日是否有个‘小神医’进了七皇子府?”那少年低声一问。
“‘小神医’?”那小厮一愣:“有啊,有啊,公子是来找‘小神医’的?”
少年一个点头。
“那公子你稍后,我进府里禀报一声。”小厮一笑:“不过小的提醒公子一句,小神医如今正在给七皇子诊治,怕是要耽搁不少时辰,公子最好是留下句话,让小的带去,公子越好时日,日后再来。”
七皇子病重举国皆知,先前七皇子可是被驸马抱进府里的。看那情形,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医好的,小厮瞧着眼前的少年公子,一脸忧思,肯定是来找小神医诊治的,遂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公子却是一个摇头:“我等着便是,不过还劳烦小哥,帮我带句话给小神医。”
小厮一个点头:“公子说吧,小的一定只字不漏得将你的话带给小神医。”
少年轻叹一声:“就代我告诉小神医一句,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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