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把家交给你了
周凯端起手边那只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搁回桌上，指节在杯沿上顿了顿，才开口。
“上次电话里，跟你提过一嘴。”他说，“那天夜里两点多，一伙人摸到了农场。”
凌凡端着杯子看着他。
“来的时候，镇子那边的摄像头，一个都没报信。”周凯的声音慢下来，“等他们摸进农场里头，才让几处藏着的摄像头逮着，系统当场就拉了警报。”
他顿了顿。
“弟兄们从被窝里爬起来，衣衫都顾不上穿，抄起枪就冲出去了。院墙内外打成一片，折腾了小半个钟头，人全给撂下了。”
“活口呢？”凌凡问。
“没有。”周凯摇头，“一个都没有。那帮人是抱着玩命的心来的，打到最后，没一个肯缴枪。有两个还想拉手雷拉着人同归于尽，被弟兄们就地乱枪打死了。”
凌凡喝了一口水。
“事后我查过他们的来路。”周凯接着说，“我带着人把镇上问了个遍，都说没见过这群人。好像他们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他偏了下头。
“还有桩怪事。打那回之后，镇上那些生面孔，一夜之间就没了。先前隔三差五来打听的，这阵子连个影子都见不着。到今天，都再没露过头。”
凌凡端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桌沿底下，艾莎的手轻轻搭上他手背，又拍了拍。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搁在那儿，一下一下地压着他的手。
凌凡偏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点了点头，手这才放松了下来。
屋里静了一息，他低头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苏丹这一片，跟咱们结仇的，说穿了没几个。”他说，“卡马拉那一摊子，早被咱们连根拔了，他手底下那帮人，也大多归了咱们。剩下镇上、线上的，都是做生意的交情。咱们也没亏待过谁，他们犯不着跟咱们过不去。”
他放下杯子。
“所以这伙人，极有可能就是扎卡和恩杜卡那边派过来的了。而且他们开始行动了，说明这边的情况，多半已经被他们打探得七七八八了。”
周凯点点头，没接话。
“可他们这回没得手。”凌凡的语气沉下去，“后面肯定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不过失败之后完全没有动静了，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周凯沉吟了一下，接道：“我也想不通。这么安静，倒像是在憋着什么坏招呢。”
凌凡点点头，把声音放缓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咱们在南苏丹那摊子，他们八成还没摸着门。朱巴那边新起的架子，庄园、仓库、铺子，全在暗处。只要把扎林盖这儿腾空，咱们撤走，只留几个本地人守着的话，他们再想下手，也没什么可下的了。这么一来，就又能给咱们多争取出一段时间。”
他看了周凯一眼。
“再者，南苏丹那地方，是个现成的踏板。往后咱们得一步一步往刚果那边渗透。”
说到刚果，他顿了一下。
“还记得我上回跟你说，做了两笔无本买卖嘛？”
周凯“嗯”了一声：“记得。不是说就是恩杜卡的货吗？”
“对，就是他。”凌凡点了下头，“奥托不过是替他跑腿销货的。这个恩杜卡，本来是帮马库斯处理刚果矿石生意的，可他居然背着主子，私下里走私这些东西。正好，给了咱们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咱们先把恩杜卡处理了，再伪装成他被走私同伙灭口的假象。这样一来，马库斯在非洲的爪牙，就悄没声地断了一根。剩下的，慢慢蚕食，总有清干净的那天。”
周凯听着，点了点头：“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把话头转回来。
“留守的人，我都安排妥当了。”他说，“扎林盖这边的生意，往后统一交给科菲管。账、货、线上的活，他都熟。他一个人盯着，我放心。而且他本来就是扎林盖这边的人，在这儿帮咱们看着点动静，最合适不过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
“还有桩事。”他说，“李彪和陈锐，俩人鼓捣出来的那套系统，怎么办？带走，还是留下来？”
凌凡扭头看向客厅角落。
李彪正歪在沙发扶手上，听见点自己的名，坐直了些。
“这套系统，眼下除了你跟陈锐，还有别人能上手吗？”凌凡问。
李彪点头：“有。当初您不是让我从本地人里挑几个出来培养嘛。平常的问题，处理、维护，他们都懂。日常盯着点、添个记录，都没问题。只要系统别出大毛病，就不用管它。真要是出了岔子，”他抬了抬下巴，“我在哪儿都能远程连着修。”
凌凡想了想，说道：“那这套系统，就留在这儿。让他们接着用就行。”
“到了那边，再重新搭一套。”他接着说，“这几天你列个单子，缺什么设备，抓紧去采买。咱们走的时候，一块儿带上。”
“我知道了。”李彪应道。
凌凡顿了一下，又转回周凯那边。
“对了，把哈米德和阿尤布也叫回来一趟。”他说，“矿上那点活，先让巴希尔手底下的人搭把手。临走之前，咱们哥几个，凑一块儿好好坐一坐。”
“知道了。”周凯应下来，“我一会儿就打电话通知他们。”
凌凡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尾的科菲。
科菲一直低着头，手指搭在账本上。见凌凡看过来，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坐直了身子。
“科菲。”凌凡说，“往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科菲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把这边给我管好。”凌凡道，“以后这边就是你当家做主了。真要是碰上解决不了的难题，”他顿了顿，“去找哈桑。我都跟他打好招呼了。”
凌凡说道：“等我们走了之后，你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这边的生意被你盘下来了。这样，再有人过来查探的话，找不到我们，也不会再为难你们了。”
科菲用力应了一声，才道：“放心吧，老板。消息我会放出去的。如果有人打听你们消息的话，我就直接说你们回国了。”
他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老板，你们在外头，要是累了、烦了，随时回来。这儿的大门，会一直给你们敞开着。”
“行！”凌凡把杯里剩的水一口喝完，站起身，“那就先这样。这几天该收拾的收拾，该交代的交代，等一切备齐了，咱们就出发。”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手不自觉地在肚子上揉了揉。
“对了。”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不是都说奇桑拉今天做了好吃的吗？我可等不及了。先把话撂这儿，一会儿谁也别跟我抢。”
屋里静了一瞬，跟着哄堂大笑。
周凯头一个站起来：“行了行了，阎王发话了，都动筷子去！”
艾莎笑着摇头，起身搀了凌凡一把。科菲合上账本，几步上前把门拉开。外头天已经擦黑，厨房那头亮着灯，一股肉香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众人说说笑笑，一前一后，往院子那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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