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东迁出发

奇桑拉这顿饭，做得相当丰盛。两张长桌从正屋门口一直拼到院子当中，灶上一口大锅架着，羊肉在里头炖了半晌，香味顺着热气往外飘，隔着半个院子都闻得见。

众人陆陆续续坐齐了。凌凡坐主位，周凯挨着他左手，艾莎在右手边。穆萨、巴希尔、哈桑尼几个挤在长桌另一头，塔戈端着碗里外张罗。

“都齐了。”奇桑拉把最后一大盘羊肉端上来，搁在凌凡面前，打量了他两眼，说道，“出门这些天，都瘦了，多吃点。”

凌凡也没客气，夹了块羊肉送进嘴里。肉炖得酥烂，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咽下去之后，他慢慢靠回椅背。

这味道，像家。

“哎，凡子。”周凯碰了碰他胳膊，把一杯棕榈酒推过来，“别光顾着吃。兄弟们在家忙活这么久，你不说两句？”

凌凡回过神，端起酒杯站起来。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你说说你，非得给我来这套。兄弟也不想听我废话，我只有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大家吃好喝好。”

“凡哥这话见外了啊。”塔戈扯着嗓子喊，“地府是大家的，你在外面打拼，我们也得守好家不是。”

哄笑声里，凌凡一仰头，一杯酒见了底，之前下定的少喝酒的决心，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巴卡里、穆萨他们也跟着把杯里的酒干了。

艾莎没怎么说话，就坐在凌凡旁边。膝盖不经意地抵着他的膝盖，时不时地劝他少喝一点。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十点多。

最后，凌凡只觉眼皮发沉，脑子里也懵懵的。

“我先上去休息了。”他冲周凯说道。

“我扶你。”艾莎先站了起来，搀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到了房门口，凌凡推开门。屋里跟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了。床头柜上搁着她的医药箱，墙边的绳子上晾着几件女人的衣裳，床铺也不像长时间没住过人的样子。

他回过头看了艾莎一眼：“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你走了以后，我就搬过来了。”艾莎语气平平的，“现在这是我的房间。”

她说着，耳根有点红。

凌凡张了张嘴，脑子里跟短路了似的，冷不丁冒出一句：“那我住哪？”

“你爱住哪住哪。”艾莎白了他一眼，松开搀他的手，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凌凡这才回过味来，赔着笑凑过去，挨着她坐下：“我住这，我就住这。”

说着伸手把灯拧灭了。黑暗里，艾莎摸索着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凌凡抬起手，把人揽进怀里。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再睁眼的时候，窗户外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艾莎此时已经不在床上了，凌凡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木。他趿上鞋推门出去，到院子里那口水缸边洗了把脸，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来到厨房，看到艾莎站在灶台前，正往碗里盛粥。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过来。”她冲他招了招手，“我给你做了早饭。”

凌凡走过去，在桌边坐下：“辛苦了。”

艾莎没吭声，把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煎蛋摆到他对面，自己在桌对面坐下，就那么托着腮，看他一口一口地吃。看着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那点笑意挂在脸上，一直没散。

凌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老盯着我干啥？”

“没事。”她摇头，“你吃你的。”

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凌凡低头喝粥，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农场里一直在忙。

说是搬家，其实没多少家当要搬。真正要带走的，是人。

李彪要的那批设备，一趟一趟运了回来。主机、硬盘、几台旁人看不出门道的仪器，一箱一箱抬上车。李彪和陈锐蹲在车斗边，手里捏着单子，挨个检查设备。

科菲也没闲着，把要走的弟兄的证件都办理了下来。

同时按凌凡的意思，他又把消息不动声色地放了出去。地府要走了，这边的生意，往后他接。传了不到三天，扎林盖上下就都得了信。

当初跟凌凡合作的那几个商人，也一个个地上了门。

这天午后，客厅里坐了满满一屋子。哈立德带着法鲁克、阿尔、赛义德几个人过来，茶刚端上桌，哈立德就先开了口。

“凌老板。”他盯着凌凡，“外头的话，是真的？你们要走？”

“真的。”凌凡也没绕弯子，“这边的事，往后都归科菲。你们跟他打交道，跟找我一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贾迈勒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我们这几条线……”

“线照跑。”凌凡说，“科菲心里都有数。我不在，也是一切照旧。”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再说，我那边还往这边进货。药品、粮食，回头还得找你们。”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脸上的神色才松快下来。大家齐声应道：“这些都好说，以后凌老板要货，价钱都好商量。”

凌凡端起茶碗：“那就定下了。往后有事，直接找科菲就行。哈桑先生也会帮忙的。”

众人一一应下，喝了茶，又闲扯几句，才起身告辞。

第三天下午，农场门口扬起一片尘土。两辆皮卡从西边的土路上拐进来。

哈米德、阿尤布跳下车。后头那辆车里下来的，却是哈米斯。

凌凡迎出去，一眼看见哈米斯，先是愣了下，跟着就笑了，伸出手去：“稀客。”

哈米斯比上回见时沉了些。他握住凌凡的手，用了点力：“凌老板，好久不见。”

进了屋落了座，凌凡才知道，拉赫曼长老三个月前就走了。托里吉那摊子，如今全压在哈米斯肩上。长老会里先前不服他的那些人，也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

“矿上怎么样？”凌凡给哈米德他们倒了茶，问道。

“还行。”哈米斯点头，“一切都正常运转呢。”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还是奇桑拉给做的菜。

酒过一轮，哈米德搁下酒杯，冲凌凡开了口：“凡哥，我想跟你走。”

阿尤布也跟着抬起头：“我也去。”

凌凡没着急回答，把酒杯放下，才开口。

“矿区得有自己的人守着，我才踏实。”他看看哈米德，又看看阿尤布，“你们俩，眼下都是矿上的主心骨。你们一走，我反倒不放心。”

哈米德还想说什么，被凌凡抬手拦下了。

“不是说一直不叫你们去。”凌凡放低了声音，“等你们把手底下的人带出来，能顶上事了，那边交给他们。到那时候想来，我随时欢迎你们。”

他端起酒杯冲两人举了举：“南苏丹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

哈米德看了他几秒，末了，点点头，端起杯跟凌凡碰了一下，仰头干了。阿尤布也跟着喝干。

“行。”哈米德抹了下嘴，“那我就把这边看好。”

饭后，凌凡把哈米斯单独叫到院子里。夜里风凉，两个人靠在皮卡边上，各点了一根烟。

“往后跟部落的生意，还是照旧。”凌凡弹了弹烟灰，“我人走了，不过科菲接得上。你那边有事，直接找他。”

“嗯。”哈米斯吸了口烟，“你这一走，这边空了大半。”

“空不了。”凌凡笑了笑，“该在的都在。”

哈米斯没再多说，把手里的烟抽到只剩一个头，摁灭在车斗边上。

隔天一早，哈米斯、哈米德、阿尤布一道上了路，往托里吉方向去了。

凌凡站在门口，直到那点烟尘散尽，才转身回院。

剩下的事，还得接着办。

要带往南苏丹的货，陆陆续续都堆进了院子。药品装了五车，粮食装了两车，剩下的材料杂物和李彪的设备，又装了整整两车。

车一辆辆停到墙根下，排成长长一溜。

“都齐了。”周凯拍了拍手走过来。

凌凡绕着车队走了一圈，一辆一辆看过去。车斗里的货压得实实的，篷布绷得平平展展。

确认没问题，凌凡跟周凯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周凯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其他的兄弟了。

回来后的第五天，天刚蒙蒙亮，农场的大门开了。

头车先驶出去，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道尘。后头的车一辆接一辆跟上，长龙似的排开，车灯在晨雾里连成一线。

凌凡坐在头车里，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还开着，科菲站在门口，一只手举着，久久没有放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车队满载着人和货，向着布拉姆的方向，缓缓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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