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从试点走向常规
“家庭日程已经结清，现在切换工作身份，林主任，请签收你缺席二十一天的会议纪要。”
杨小锐将终端推到林川面前，另一只手收起两人的蜜月账单，动作快得没给他留下查看总支出的机会。
“蜜月十四天，补休七天，不能合并统计，否则老周会以为我擅自延长婚假。”
“补休来自婚宴签约和图书馆权限交接，审批记录齐全，林夫人负责核对过，杨主任不接受退回。”
林川翻开会议纪要，第一页只有两行加粗数据。
四十七个文明自行完成完全版物质编辑器建造。
零事故。
圆桌另一侧，沈望山抱着量产报告等了半天，见他看完第一页，立刻将四十七份验收结果全部推了过来。
“别只看零事故，那四十七个文明用的是公开图纸，本地材料占比达到百分之八十三，地球只提供核心模板和安全锁。”
“换句话说，这套东西已经不靠地球产线了，谁有合格能源站，谁就能自己造。”
林川翻过验收名单。
“各文明的基本物资覆盖率？”
天启将一组银河部署图放上主屏，已投入运行的区域标成绿色，剩余区域按运输距离分成三个等级。
“平均百分之九十一，剩余百分之九的缺口来自偏远区域的物理部署距离，正在解决。”
“社会秩序数据呢？”
“无一例社会失稳，无一例大规模停工，无一例恶意囤积突破安全线。”
天启打开自己的演化模型，旁边列着试点前后六十天的对照结果。
“领取量在第十七天后进入稳定区间，各文明居民确认基础供应不会中断后，家庭储备需求持续下降。”
沈望山敲了敲桌子。
“我早说过，家里天天有饭，谁还抱着三个月的馒头睡觉，除非他准备开粮店。”
“沈老，部分文明没有馒头。”
“那就抱着他们自己的主食睡，意思一样，别在这种地方卡我表述。”
杨小锐把试点区第六十天数据调到主屏中央。
“物资领取率稳定在百分之四十三，人均劳动时间增加百分之十二，自主学习时间增加百分之三十一，公共服务岗位申请量增加百分之二十六。”
“此前反对试点的十一个文明，全都提交了扩容申请，其中三个要求把反对发言从公开档案里撤回。”
林川抬头。
“不撤，公开会议记录不能挑着留，支持意见要存，反对意见也要存。”
“我已经全部驳回，附带回复写的是，历史记录不提供后悔药服务。(￣▽￣)”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翻安装报表，听到这里抬起手。
“他们后悔归后悔，设备也不能自己长腿走进偏远区，百分之九的缺口，全卡在最后一段路。”
“标准化安装流程推进到哪一步了？”
“能源接口统一成十二类，基座统一成四类，现场施工从二十七道工序压到九道，普通工程队培训七天就能上岗。”
李建国把施工包发到每个人的终端，又点开偏远区域所需的运输运力。
“按照现有队伍，六个月能够全部铺完，前提是没人再把能源电路藏进厕所隔板。”
沈望山将产能增速接入施工模型，核对了两遍。
“设备端没有问题，核心模块的月产量还在增长，六个月内可以实现全银河已签约文明百分之百基本需求覆盖。”
林川把六个月改成三个月。
“六个月太慢，三个月。”
李建国把刚拿起来的水杯放回桌面。
“三个月？那我得把快递大队全调去铺设备，格拉克会哭的。”
“让他哭，哭完继续干。”
“他有六只手，哭的时候也能搬三套设备，这个效率确实不该浪费。”
杨小锐没有跟着开玩笑，她调出全部航线，将商用运力和守卫者舰队的闲置运输舱叠进部署图。
“三个月能做，但要改现有计划，快递大队负责小型核心模块，守卫者舰队负责大型基座，兹格兰商会承担跨星区转运。”
“本地已经具备制造能力的四十七个文明，不再等待地球发货，直接转为区域生产中心，向周边文明供货。”
李建国重新计算工期，三个月的进度线从红色转成黄色。
“施工人员还差十九万，培训周期已经压到七天，不能再减，再减就得拿安装现场练手。”
“从签约文明的转岗名单里招，原物流人员优先，培训工资由共同基金承担。”
林川在计划末页补上限制条款。
“工期压缩，安全标准不降，哪个区域拿事故换进度，负责人先停职，再重新培训。”
“这才对，三个月是加人加船加产线，不能让工人一天干成两天。”
李建国算完最后一组运力，抬手提交确认。
“按这个方案，三个月能完成，我去找格拉克谈。”
“记得带纸。”
“带纸干什么？”
“让他哭完擦脸，别把眼泪滴在运输单上。”
会议桌边传出笑声，天启却仍在查看那组劳动时间数据。
等众人停下，他把一千零七十二个文明的历史模型放到试点曲线旁。
“我需要补充一项结论，过去的演化样本中，基本生存压力下降后，劳动时间通常会短期减少。”
“这次为何增加？”
林川问完，天启调出新增劳动的分类。
“增加部分主要来自科研，教育，艺术，公共建设和跨文明服务，原有高强度生存劳动反而下降了百分之十九。”
“他们没有把更多时间卖给原来的岗位，他们开始做以前没条件做的事。”
杨小锐翻到居民调查页。
“有人学习设备维修，有人重建母文明档案，还有人申请去偏远区安装编辑器，超过半数受访者认为，基本供应让他们第一次敢换工作。”
林川点下数据归档。
“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想干的事，预期内。”
沈望山靠回椅子，看着主屏上的绿色区域继续扩展，手里的公式笔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报告封面上。
“马克思写那些字的时候，恐怕没想到，是一群外星人帮忙实现的。”
圆桌边没人接话。
林川看向覆盖一百三十三个文明的进度图，每个绿色节点后面都有一条生产记录，一支施工队和一份公开账目。
理想落到银河里，最终填进了表格，接入了能源接口，还得按时提交周报。
杨小锐率先收起终端。
“三个月推广方案进入执行阶段，周报每七天提交一次，谁再用宏大理想当延期理由，我会原件退回。”
“杨主任，给理想留点面子。”
“面子不能填补百分之九的覆盖缺口，林主任还有意见吗？”
“没有，按你的方案办。”
会议结束后，几人陆续离开。
杨小锐刚走到门边，林川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
“工作事项还是家庭事项？”
“现在算工作事项，通过以后，可能会进入每个家庭。”
林川打开终端，一份尚未提交共享委员会的新提案出现在两人之间。
《全银河范围内实现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制度框架的建议草案》。
杨小锐没有马上翻页，先看向提案末尾的提交对象。
下一届银河代表大会。
“你准备正式提共产主义？”
“物质条件已经具备第一步，制度框架也得跟上，我打算在下一届代表大会上正式提出。”
林川将草案权限交给她。
“如果通过。”
杨小锐接过权限，在共同起草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银河系进入共产主义初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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