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全银河终章表决
“共同起草人确认，制度框架进入最终表决议程。”
杨小锐按下确认键，《全银河各尽所能与按需分配制度框架》出现在月球轨道大厅主屏上。
三个月推广期结束后，又有十八个文明加入和平公约，代表席从一百三十三席增加到一百五十一席。
林川站在主席台前，保温杯放在文件旁，杯盖还是老周当年送他的那一只。
琴，埃里克，罗根，查尔斯坐在地球列席区，天启把演化数据接入公共数据库，塔兰则代表第47号文明坐在第九十六席。
大厅侧面的公民列席屏幕上，老周穿着居家棉拖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摆着保温杯和社区反诈宣传单。
杨小锐看完全部确认信息，抬手示意林川可以开始。
林川没有打开准备好的发言稿。
“五年前，我是一个接待办公室的干事，那时候我面前站着的，是被自己的星球当怪物赶出来的变种人。”
“我做的事很简单，给他们安排工作。”
会场里没人交谈。
埃里克看着主席台，手掌放在胸前的地球工牌上。
罗根靠着椅背，没有去碰桌上的水杯。
查尔斯关闭了精神网络的情绪辅助功能，只保留公共翻译，今天的每一次选择都该由代表们自己完成。
林川调出一百五十一个文明的生存记录。
“今天，我面前站着的是一百五十一个文明，你们有的差点被清洁，有的在太空躲了十九万年，有的靠抢劫过日子。”
血牙文明的代表抬起头，桌前还摆着他们转为正规运输队后的第一份工资单。
“但今天你们都坐在这里，吃饱了，穿暖了，没有人再逼你们做不想做的事。”
林川关掉记录页面，只留下制度框架的标题。
“我想问一个问题，够了吗？”
代表席中有人摇头。
起初只有两三个，随后越来越多。
塔兰没有动，他用手掌盖住了第47号文明的代表印章，等着林川继续说。
“不够。”
“吃饱只是底线，真正的自由，是每个人，不管哪个星球，什么种族，什么能力，都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今天我提请表决的，就是这件事。”
林川点开制度框架正文，公共生产资料管理，基本需求保障，个人发展自由，稀缺资源公开排期，跨文明审计，全都列在页面中。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框架通过以后，工作不会消失，设备也不会替我们处理所有问题。”
“有人维护能源站，有人教孩子，有人研究公式，有人去偏远区域装设备，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区别只有一个，今后没人会因为不接受一份工作，就失去食物，药品和住处。”
几名代表重新翻开框架附件，将稀缺资源分配条款放到主屏一侧。
林川指了指公开审计页面。
“基本需求按需领取，稀缺资源共同评议，所有账目公开，所有管理岗位接受轮换和监督。”
“这套制度没有承诺明天醒来就解决全部问题，今天通过的只是一套框架，真正执行下去，可能要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谁觉得表决通过就能取消周报，可以现在投反对票，杨主任第一个不同意。(￣▽￣)”
会场里传出笑声。
杨小锐抬头看向主席台。
“周报保留，试行期内每七天提交一次，延期要写原因。”
“听见了吧，理想归理想，报表归报表。”
笑声慢慢停下。
林川双手扶着讲台，视线从第一席移到最后一席。
“我们已经证明，匮乏可以消除，清洁协议可以关闭，过去互相开炮的文明也能坐在一张桌前吃酸辣粉。”
“下一步怎么走，不该由地球替全银河决定。”
“表决权在你们手里。”
主席台的发言权限关闭后，塔兰第一个按下申请键。
老人起身，将第47号文明的印章放进识别区。
“47号同意。”
“我们躲了十九万年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等一个能自由活着的时代。”
塔兰停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四千八百一十二名幸存者同意，三万七千名孩子也会在长大后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第47号文明的赞成票进入计票系统。
天启紧接着站了起来，DSEA007号工牌在识别区完成认证，一千零七十二个文明的历史模型同时开放。
“我观察了一百八十七万年的文明兴衰，从来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接近这个目标。”
“过去的我相信淘汰能够推动进化，后来我亲手复算了所有数据，匮乏制造战争，保障全体生存才会扩大文明的可能。”
天启按下赞成键。
“007号，同意。”
林川朝他胸前的工牌抬了抬手。
“会议纪要记得写DSEA007，免得他散会后又找人事部门申诉。”
“上一份纪要也这样写了，仍有人叫我007号。”
“说明宣传效果稳定，继续保持。”
代表席里又响起几声笑，天启坐回原位，没有撤回那张赞成票。
杨小锐开放最终表决通道。
“一百五十一个文明，每个文明一票，赞成，反对，弃权均需文明印章与代表身份双重确认。”
“表决时间十分钟，禁止代签，禁止重复提交，触须和长臂不得越过相邻席位帮忙按键。”
格拉克在通道边举起禁止插队的牌子，六只手分别指向几个准备提前递交印章的代表。
赞成数字开始增加。
二十七。
六十四。
一百零九。
一百四十八。
最后三份文明印章完成认证，主屏数字停在一百五十一。
没有人提前鼓掌。
杨小锐关闭表决入口，将重复验证，身份核验，文明授权和公开审计依次完成。
她看完计票结果，又交给共享委员会的六个审核席复核。
六个绿色确认标记全部亮起。
杨小锐起身，拿起最终结果。
“一百五十一个文明代表完成有效表决。”
“赞成一百五十一票，反对零票，弃权零票。”
“全票通过。”
全场代表站了起来。
没有欢呼，也没人抢着发言。
塔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落到代表证上。
天启站在自己的席位旁，抬手扶正DSEA007号工牌。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几名代表把文明印章按在胸前，久久没有放回桌面。
林川看着一百五十一个文明，伸手拿起保温杯，又将它放回讲台。
随后，他也站了起来。
主屏上的制度状态完成更新。
《全银河各尽所能与按需分配制度框架》，表决通过，进入分阶段试行程序。
会场外的走廊里，老周的通讯画面还开着。
他坐在沙发上，棉拖没有穿好，右脚只套进去一半，茶杯端在手里，半天没有喝一口。
林川走到屏幕前。
老周看着他，一言不发，唇角一直抬着。
过了许久，他才把茶杯放回桌面。
“小林，你们……做到了。”
通讯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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