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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梁正南并没有审梁文广,只是将他和梁如烟一起关着便再也不闻不问。而梁文禄和梁文英走后,也再没来看过他。

  天一亮梁如烟便醒了,看着自己被梁文广抱在怀里便对他撕扯起来,不仅抓破了梁文广的衣服,连他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被弄得乱糟糟的,梁文广脸上和手上更是被梁如烟抓了不少口子。

  梁文广开始还试着和梁如烟说话,企图唤回她的神志,最后无奈,只得点了梁如烟的穴道,她这才安静下来,只是即便如此,梁如烟却还不停地叫着,即便嗓子早已沙哑不堪,却也不停地叫着。

  梁文广怕她伤了嗓子,只得点了梁如烟的哑穴,之后便抱着梁如烟,开始给她讲她的故事。

  梁如烟的双眼是呆滞无神的,不管梁文广说什么也没反应,不过因为被限制了自由,梁如烟只能被迫地听着。

  时间就这样在梁文广的诉说中慢慢流逝。

  他们还不知道,早朝的时候段天瑞因为一道折子大发雷霆,甚至将所有的大臣都留了下来,说是要罚他们。

  段天瑞毕竟是皇帝,纵然朝中大权还被梁正南把持着,可也没人敢直接违抗圣命,当着段天瑞的面便走。

  就算是梁正南,也不敢。

  结果所有的人就这么跪着,因为已经是深秋,石质的地板虽然光可鉴人,却也冰寒彻骨,没多久就有不少人晕了过去。

  段天瑞却也不理,只是命人将晕倒的大臣送去诊治,却依旧不肯放他们回家,还是要等他们醒了之后继续跪。

  梁正南是三朝元老,地位崇高,加上又大权在握,不少人开始给他说情,结果闹到最后,段天瑞总算是让了一步,所有的大臣都可以不用跪着,却被命令将自己如何为官全都写出来。

  而与此同时,文静和文涛等人也开始做准备,突袭宰相府。他们并没有选择深夜去,而是选在了下午的时候。因为天一居士也在宰相府,文静要带上沐云,而沐云因为眼睛不好,晚上去反而不行。至于景毓,则因为动机不明,被文静强行留了下来。

  文涛带来的神秘高手个个身手不凡,却也神秘莫测,文静也带上了鹰殿的高手,同时还对他们下了另一道不为人知的命令,便是密切注意那些神秘高手的动向,包括武功招式以及来历。

  由于有了布置图,他们的打算便是直奔关押梁如烟的小院,好在有沐云在,他们才刚潜入宰相府便差点陷入别人的阵法中,是沐云最先发现,才让他们避了开去。

  之后的情形也大致如此,宰相府很多地方都布置了阵法,若是有外人闯入,一不小心便会陷了进去。

  好在那些也都是些低等的阵法,根本难不倒沐云。据他所说,这些阵法应该都是天一居士布置的,不过看情况,天一居士应该也不是真心投靠梁正南,否则,那些阵法便不会这般简单了。

  因为天心的关系,文静对那神秘莫测的天一居士并没有太多好感,她甚至想过,若是这人真要同她为敌的话,她不介意杀一个老人。

  不过直到他们来到关押梁如烟的小院也没有遇到天一居士,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整个小院都被人布置了阵法,而且显然比外面的要高明很多,不仅可作困人之用,还能用来杀敌,而且极为凶险,沐云一见便皱紧了眉,摇了摇头道:“里面的杀阵很凶险,不像是天一居士设下的,他常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曾经教导我的时候也多以困敌为主,不会设下这么凶险的杀阵。”

  “那你觉得这是何人所设?”

  “这……”沐云为难地看了眼文静,“应该是天心。”

  “是她?”文静冷笑起来,“还真是个不听话的丫头。”

  “那你能破吗?”文静又回过头看向沐云。

  “可以,天心的杀阵虽然凶险,但要破并不难。”沐云自信地笑了笑,转眼紧盯着空荡荡的院子。

  文静也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她虽然对阵法还不是很了解,破解阵法更是不行,不过她已经比较清楚,那些所谓的阵法,很多其实只是个障眼法,利用周围的景物和一些道具使人产生幻觉。

  阵法师也没有那个能耐,真能上天入地,甚至随意制造出一个空间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

  是以,文静凝神屏息,将五感慢慢放开,用神识查探周围的一切。她的手里捏了一把飞刀,当察觉到暗处隐藏的人时便将飞刀掷出。

  不仅是她,其余的高手也是如此,是以当沐云破开阵法的时候,院子里之前空空荡荡的景象已经消失不见,入眼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群黑衣人站在院子里,中间护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双眼却炯炯有神。

  “师祖。”沐云恭敬地对老人揖了揖,也点明了老人的身份。

  “你想拦着我?”文静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再次回到天一居士身上。

  “你很厉害,心儿远不是你的对手,只是……”老人皱起了眉,捋了捋长到胸口的洁白胡须,“你出手太过狠辣,要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造的杀孽太重。”

  天一居士摇头看着文静,像是痛心疾首,换来文静不屑的一笑:“沐云说,这里的杀阵极为凶险,正是阁下的孙女天心所设,不知,她是否又仁慈了?难道说,她这样就不是造了杀孽了?”

  “心儿……”天一居士叹息了声,“她的确是执迷不悟,是老夫教导无方,不过,因果报应,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姑娘若想安享晚年,还是早日放下屠刀的好。”

  天一居士话音未落,文静等人的脸色全都难看起来,就连沐云,也不悦地皱起了眉,看向天一居士的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恭敬。

  “你这是在诅咒我了?”文静冷笑,对这天一居士的印象也坏到了极点。

  司空也忙道:“静儿,别听他胡说!”

  “你纵容自己的孙女在外面滥杀无辜,还好意思在这里信口雌黄,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说话的是仇海,一番话丝毫没给天一居士面子。

  “师祖,静儿是好人,你不要这样说她。”

  “沐云,你太傻了,这个女人心机太深沉根本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心儿太过执迷不悟,也是太傻,她心思那么单纯,又怎么会是这位姑娘的对手?”天一居士痛心道,一副要劝说沐云迷途知返的模样,谁知沐云反而退回文静身边,再也不看他。

  这个结果让文静得意地扬起了眉:“我向来尊敬老人,不过,阁下如果执迷不悟的话,就别怪我无礼了。”

  说完,文静便对手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气得天一居士天色煞白,吹胡子瞪眼,就差破口大骂了。

  沐云始终跟在文静身边,因为之前的对话他对天一居士也几乎没了好感此时也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以防天一居士暗中使小动作。

  文静和文涛带来的都是高手,相比起来这群黑衣人根本不堪一击,没多久便全军覆没,至于天一居士,此人毕竟在江湖上威望颇高,又早已退出江湖,文静还不想因为他惹上麻烦,再加上他和沐云的关系,文静自然更加不会当着沐云的面动他,只是点了他的穴将他困住。

  梁文广抱着无法动弹的梁如烟,听着外面的打斗声,整颗心像是都被人捏紧了,他能够猜出外面来的人是谁,既是期待,却又无比地害怕。

  昨晚梁文英离开时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让他无比害怕。

  比起被救出去,梁文广此时想得更多的,却是假若文静知道了他的那些龌龊的心思又该怎么办?到时候,他又还有什么面目再面对她?

  隔得不远,天一居士的话他也听见了,心里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那人虚伪,只是却又不敢。后来听见旁人为文静抱不平,梁文广心里却又觉得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再接着,便是嫉妒。那些人可以毫不掩饰对文静的好对她的爱护,而他,却只能披着舅舅的外衣,将心底的那些心思深深地埋藏起来,然后做自己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

  等待的时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巨大的折磨。

  梁如烟一直都没睡着,她也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一双无神的眼睛里,渐渐地也有了光彩,只是心事重重的梁文广并未注意。

  被梁文广抱在怀里的梁如烟,此时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激动,期待,却又有着紧张和惊恐。

  她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一双红肿的眼睛,也渐渐地湿润了。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人踢开,梁如烟慌乱地转着眼珠,她现在对着梁文广的胸膛,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同样,外面的人也看不见她。

  梁文广紧张地盯着门口,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孔时,呼吸也像是停止了。

  他认出了跟在文静身边的沐云和仇海,只是司空并未见过,而披着黑色斗篷带着鬼面的文涛,他就更不认识了。

  后面的人,因为都蒙着脸,梁文广并不认识,也没注意。此刻他的全部心神,已经都放在了文静身上。

  文静走到铁笼前,温柔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梁文广和梁如烟二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娘,小舅舅,你们没事吧?我这就放你们出来。”

  闻言,被梁文广抱在怀里的梁如烟直接僵硬了身子,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动,而梁文广,依旧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甚至有些害怕文静得知梁如烟已经疯掉的事实,紧紧地抱住梁如烟,却不敢动。

  趁着这说话的功夫,沐云已经检查完了那巨大的铁笼:“开启的机关在外面。”

  说完他便掉头走了出去,未免沐云出事,文静也跟了出事,剩下文涛,双眼紧紧地盯着被梁文广抱在怀里的梁如烟,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挣扎了一番,文涛才终于叫出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烟……烟儿……”

  这一次,梁如烟整个人都呆住了,双眼瞪得老大,浑身僵硬,那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久远,她想要转过头来看一眼,却又怕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同时,她也根本转不过身来。

  这一次,梁文广总算是发现了梁如烟的异状。

  “姐姐?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那个人……你认识他对不对?”梁文广说着便解开梁如烟的浑身穴道,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梁如烟认识文涛,而且,她也并没有疯掉。

  果然,梁如烟穴道一解开便从梁文广身上跳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带着面具的文涛,一步步,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被梁正南关了太久,又一直装疯,情况当然十分不好,不仅头发胡乱地披着,就连往日漆黑如墨的秀发此时也已经枯黄,甚至夹杂着不少发白。更别说梁如烟双颊凹陷,眼眶红肿,再加上苍白干裂的嘴唇,一身素白的衣服,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艳冠群芳,反而更像是一个索命的女鬼。

  “烟儿!”文涛大叫了一声,一手扯下脸上的面具,满脸痛苦地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昔日爱人。

  梁如烟原本还在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确认这人自己是不是认识,然后,在看见文涛的真面目之后,她突然凄厉地大叫了起来。

  怕她弄伤自己,文涛赶紧抓住她不断挥舞的双手,感受着那双手已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文涛更是心疼。

  “烟儿,烟儿,你怎么了?我是涛哥啊,你忘了吗?你忘了吗?”

  “啊——啊——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没看见!涛哥……啊——不——不要!”

  梁如烟依旧凄厉地叫着,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让人听着更是难受,尤其看着她那满脸痛苦又惊恐的模样,让人不难想象她曾经受了怎样巨大的折磨。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那巨大的铁笼缓缓地升了起来,文涛只得放手,换做梁文广将梁如烟牢牢地抱着。

  眼看着铁笼升到半人高,梁文广便抱着梁如烟钻了出来,文涛第一时间将梁如烟抢过,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断地在梁如烟耳边说道:“烟儿!已经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有我在。”

  这时文静和沐云也走了进来,看着梁如烟的模样文静皱了皱眉,却也没去打扰二人,只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众人如梦初醒,文涛直接将梁如烟打横抱在怀里,不断地在她耳边柔声安慰着,梁如烟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他们来的时候还比较容易,可要想出去却一点也不简单。刚刚从关押梁如烟的小院出来不久,文静便发现他们已经被人包围了,为首的便是满脸得意的天心。

  此时的她早已习惯了杀戮,再也不是往日沐云认识的天真少女。沐云只看了她一眼便皱紧了眉头,不再看她,而是和文静站在一起。

  “云哥哥!”看见沐云天心先是欢快地叫了声,随即看见他身边的文静,脸色便迅速地阴沉下去,“云哥哥,你怎么和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在一起?”

  “我不男不女,你又是什么东西?”

  “少废话,今天我就要让你有来无回!宰相大人早就知道你这个贱人会来救人,所以早就命令我守候在这里了,所以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天心刚刚说完,她身边的黑衣男人却又凉凉地开口说道:“天心姑娘,你最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口中的‘贱人’,毕竟是宰相大人的外孙女,大人可是十分器重的。”

  说完他又对着文静抱了抱拳:“孙小姐,宰相大人吩咐过,如烟小姐你们可以带走,但是你必须留下来。”

  “若是我说不呢?”

  “这……那属下就只能得罪了。只是刀剑毕竟不长眼,若是伤到了孙小姐在意的人,到时候还望孙小姐不要怪罪才是。”

  黑衣人话音刚落,一群身穿黑衣的弓弩手便飞快地从人群中走出,弩上都装上了利箭,相信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文静这群人虽是高手,却也毫无优势。

  “你知道吗?我生平,最恨别人要挟我,尤其是用我重视的东西要挟我!”

  文静冷冷地笑着,扫了眼那些闪着寒光的箭头,看着面露得色的天心,缓缓地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接着,便听见各处传来一阵阵爆炸声,顿时,宰相府黑烟弥漫,陷入混乱之中。

  就在黑衣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文静带来的一群人突然甩手掷出一颗颗黑色的圆球,全都扔进了黑衣人里,黑衣人虽然不清楚这些黑球的威力,却也不是傻子,一个个都纵身躲避,之前的队形,立马就乱了。

  那些黑色的圆球纷纷爆炸,文静又捏碎几颗烟雾弹,趁着黑衣人混乱地时候便带着人逃出了宰相府,谁知天心却不知为何,突然发疯一般地追了出来。

  当着沐云的面文静也不好下杀手,只能暗恨地看着追在后面的天心。

  还有一群黑衣人跟了出来,但他们已经没了优势,就算一起上也已经不是文静等人的对手,结果他们只是跟了一会儿,便不再跟来了。

  倒是天心一直追着不放,而且仇恨般地瞪着文静等人,倒像他们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

  天心终于也没能一直追下去,就在文静打算派人将她拦下的时候,天心却自己离开了,整个过程都是莫名其妙,文静一时也猜不出缘由,只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梁如烟的情况十分不好,而未免梁正南会派人搜查,文静等人并未回到之前的住处,而是带着梁如烟来到了岳英的府上。

  当然,梁文广也跟了来。而景毓,更是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早早地便在岳英家里等着了。

  梁如烟由文涛亲自照料,她的情况尤其不好,不过这一路走来也没睡醒,显然是太累了,文涛心疼地看着,忍不住就想冲进宫去将梁正南给杀了。

  梁文广被关了一天也比较疲惫,再加上因为他的身份,司空仇海等人对他还是十分防备,景毓更是趁着文静不再便恶语相向,他还不敢拿司空开刀,又说不过沐云,仇海在岳英府上又地位极高,没办法,景毓只好捡看似最没实力的梁文广欺负了。

  而梁文广心中有愧,又怕心事暴露,一直担惊受怕,再加上他的身份也的确尴尬,不管景毓说什么都不还口,看样子倒真是十分好欺负的模样。

  谁知,景毓得意忘形,欺负梁文广的情形却真好被文静撞见,差点就被文静赶出去了。

  “你没事吧?”扶着梁文广来到客房躺下,文静担忧地问道。

  “没,我没事。”梁文广心虚地别过脸,不敢对上文静的视线。

  “外公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吧。”

  “恩。”梁文广躺在床上缩成一团,拉过被子将整颗脑袋都盖了起来。

  文静看出他的不对劲,却不知原因为何,又不好询问,只得给他时间独处:“你先休息,我走了。”

  文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虽然此时梁正南尚在宫里还没有回来,可文静清楚,段天瑞此举并不能将梁正南困住多久,而那奏折正好也可以作为梁正南的借口,他们在宰相府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梁正南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梁正南必然不会放过他们,甚至很可能会搜遍全城。

  而她相信,梁正南一定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铲除异己的机会!

  至于那天心的反常举动文静已经不愿去多想,虽然当时她不像是因为沐云追出来的,而更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仇人,而她,此时必须趁着梁正南还来不及出手,将不利于梁正南的消息都找出来,利用这次段天瑞制造出来的机会。

  烟雨楼作为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这次算是帮了文静的大忙,朝中大部分官员的私密几乎都摆在了文静的书桌上,文静特意挑出其中几份同梁正南有关人员的私密,看了看,让人给段天瑞送去。

  至于其他的,自然是被她很好地保存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梁正南的动作比文静预想得还要快,甚至整个京城都戒严了,官兵大肆抓人,很多官员的府邸也都被下令搜查。

  梁正南此举本事打着要肃清朝廷的旗号,谁知人还没有抓到,一些揭发官员的折子便已经摆到了段天瑞的书案上,其中还夹杂着很多官员的违法犯罪证据。

  而另一份官员的隐秘也已经到了段天瑞的手上,他借此狠狠地打击了梁正南一番,也抓了不少人,其中不少便是投靠了梁正南的。

  那厢梁正南大肆抓人却没有任何证据,这厢,段天瑞却已经开始证据确凿地拿人查办了。

  顿时,整个京城更加混乱不堪。

  而此时,梁正南一心想要抓捕的文静等人正老老实实地呆在岳英府上,惬意地看着外面的好戏。

  梁如烟的情况好了点,她也认出了文涛,得知他没死,便一扫之前的郁卒,脸上始终挂着笑,加上养了几天,她消受的身体也逐渐看好,脸上有了红光,原本干枯的头发也再度有了光泽。

  倒是梁文广一直闷闷不乐,又失踪躲着文静,让人人担忧,却又猜不出原因来。

  当然,猜不出原因的也只是文静而已。除了独自呆在一起的梁如烟和文涛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外,一直跟在文静身边的司空,仇海,沐云,景毓却都看得清楚,只是谁都不愿告诉文静而已。

  就在文静等人以为梁正南疲于对付段天瑞的时候,有人却在早朝上揭发文涛的刺客身份,更指出他乃是暗殿中人,曾经大逆不道刺杀段兴,被抓后原本被判凌迟处死,谁知不仅没死,最近却再次出现在京城。

  而和文涛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文静,自然也被提了出来。对此,梁正南便直接请旨,说当初便是他亲自抓的文涛,这次理应由他来抓捕,并保证,再不会让文涛逍遥法外。

  对此,段天瑞头疼不已,却怎么也不肯将此事交给梁正南去做。梁正南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是要名正言顺的抓捕文静,而段天瑞,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都不会让梁正南得逞。

  然而此事涉及到先皇,段天瑞若是不下旨抓捕便是不孝,无奈,他只得将此事交给沐林去做。

  这样的情况是文静始料未及的,她也没料到,文涛竟会是暗殿的人。就在这个消息传出来不久,文涛便告诉文静,自己的确是暗殿的人,甚至将当年的事情也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当初暗殿同梁正南暗中勾结,同流合污,只是二者互相利用,却谁也不肯相信谁,而随着梁正南在朝中势力渐大,对暗殿也愈发地不满起来。

  暗殿为了给梁正南一个教训,以便更好地控制于他,便派了文涛这个江湖第一美男子去勾引已经入宫的梁如烟。

  当时梁如烟才入宫不久,只是段兴清楚她是梁正南用来控制自己的人,根本对她不理不睬,是以梁如烟表面风光,其实备受冷落,就在这时候她认识了文涛,二人很快相爱,而文涛原本是奉命故意接近于她,谁知最后竟会真心爱上梁如烟。

  而不久之后,梁如烟又怀上了文涛的骨肉,文涛便萌生了想要退出暗殿,带着梁如烟远走高飞的想法。当时的他正值血气方刚,也还不知道那么多的阴谋诡计,更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而他对暗殿殿主提出这个想法之后,那人也同意了,只是条件是杀掉段兴。

  暗殿殿主乃是前朝皇族,想要杀掉段兴十分正常,文涛清楚这一点,是以也没有怀疑,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谁知当他动手的时候,段兴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武艺高强的侍卫,而梁正南也出现得十分突然,结果文涛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负伤被抓,最后在梁正南的建议下,被判处凌迟处死。

  文涛被打入天牢之后司越还曾经打通关系打算救他出去,只是当时文涛不愿连累司越这个兄弟,这才拒绝了,当时他本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后来竟会被人所救,保住了一命。

  “你可认出段兴身边的神秘高手是什么来路?”

  “没有,我从没见过那个人,静儿,你在怀疑什么?”

  “我是在想,当初都有谁知道你要刺杀段兴?以他当初的处境,绝对不可能瞒着梁正南招募这么一个神秘高手在身边保护,除非这人就是梁正南的人,或者,是暗殿的人。”

  “你怀疑,那次刺杀是暗殿殿主故意设下的圈套?可是,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借别人的手除掉你这个叛徒了,”文静冷笑,“假若那人是暗殿的人,那么他作为段兴的救命恩人,必然会获得段兴的信任,成为段兴的心腹,而梁正南抓了你,还害得你被凌迟处死,这样又会招来母亲的嫉恨,暗殿这么做,不仅可以除掉你这个叛徒,还能成功获得段兴信任,又卖了梁正南一个人情,还成功离间了梁正南父女的关系,可谓一石三鸟,不能不说不高明。”

  “可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静儿,或许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文涛怎么也不愿相信,当年的这件事情里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多的阴谋,而假如事情真的如此,当初被他当做大哥一样信任的暗殿殿主,又该是如何的冷酷无情?

  相比于文涛的退缩,文静则不敢抱丝毫的侥幸:“我宁愿相信事实是这样的,若说当初那只是巧合,未免也太牵强了!”

  “静儿……”文涛不敢置信地看着文静,似乎是要重新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面对他的审视文静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劝说道:“好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凡是伤害过我或者想要伤害我的人,一定都不会有好下场。”

  文涛愣愣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文静离去,接着,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面露痛苦之色。回到梁如烟身边之后,他便紧紧地抱住梁如烟:“烟儿,是我没用,让你们受苦了!”

  梁如烟莫名其妙,自从救她出来,文静等人便有意不让梁如烟知道外面的情况,就想让她养好身体,此时的她尚不知道早朝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当年的那场差点夺去文涛性命的刺杀里隐藏了怎样的阴谋,同样也不知道,此时的文涛正在为自己这些年没能陪同照顾梁如烟和文静痛苦不已,也后悔不已。

  此时文涛的想法和叶钧颇为相似,到底是什么样的遭遇,才让文静变得现在这样满怀城府又多疑。

  因为牵扯出了文静,作为和文静有过接触的叶钧也受到了牵连,不过为了保护他,段天瑞第一时间便让沐林将他抓了起来,只是没有关在天牢,而是直接带进了宫里。

  得知了当年刺杀事件真相的文静,也进宫找到了段天瑞。

  “你怎么来了?现在我可是要抓你,你不怕?”

  “哼,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我来这里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做,就不是我管得着的了。”

  “什么事?”段天瑞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很清楚,能被文静称为重要的事,定然不会是寻常之事。

  “当初我爹刺杀你父皇的时候,他身边救驾的侍卫很可能是暗殿中人。”

  “可能?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你想要的话,问了不就知道了。”文静无所谓地说道,双眼却紧盯着段天瑞,和他对视。

  “我不可能因为你一个可能,就怀疑当初对我父皇忠心耿耿的侍卫!”

  “好,那我告诉你,我爹曾经是暗殿的人,当初打算退出暗殿的时候,暗殿殿主提出的条件便是杀了你的父皇,只是他动手的时候,你父皇身边却突然多了个神秘高手,而梁正南也突然出现,以至于他最后失败,受伤被抓。”

  “所以你认为这是暗殿殿主的阴谋?”

  “不错,对了,再送你一个消息,梁正南很早以前就和暗殿暗中勾结了。要不要把那人抓来问问是你的自由,反正,那个人威胁到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了,最近风头很紧,你最好避一避,那个叶钧我不会为难他的。”

  “我从来都不担心你会为难他,因为你不是傻子,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而且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感谢梁正南才对,因为现在,你们可以尽情地密谋你们的事情而不用担心被梁正南怀疑了。”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段天瑞自得地笑了笑。

  文静却并没在意这句话以及段天瑞笑中的深意,反而危险地笑了笑:“所以,你该觉得害怕才对。”

  “不,我很高兴这个世上能有一个人这么了解我,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成为敌人,静儿,相信我,其实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的。”

  “静……儿?”段天瑞的称呼让文静大大地意外了一把,然后她嘲讽地笑了笑,“陛下倒是真有自信,不过对于陛下的厚爱,民女实在消受不起,告辞!”

  话音未落,文静直接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速度比段天瑞身边的暗卫还快。

  看着飞速离开的文静,段天瑞反而自信满满地笑了起来:“你逃吧,朕倒要看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文涛刺杀段兴的消息才传出不久,便又有人传言说他手中握有长生不死药的药方!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诱人,没多久,文涛便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只要是想要长生不死的人,无一不是将视线对准了文涛,他的处境,也越发地危险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静可以说是大发雷霆,因为她才刚刚从宫里出来,便听见了这个传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文涛也懵了,他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长生不死药,更想不明白是谁在诬陷他。

  不过,长生不死药也并非空穴来风,早在不知多少年前,江湖上便传出了长生不死药的消息,虽然一直没人见过,但一直以来,这个传言都存在,并未消失。

  是以,一传出这个消息,才会有人相信,而不只是当做笑话来看。

  “若说长生不死药,最近梁正南一直都在搜集药材,说他有药方还差不多。”景毓不屑地撇撇嘴,接着闪身来到黑着脸的文静身边,安慰道:“静儿你别生气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定尽快把那个该死的造谣者找出来,给你出气!”

  文静始终皱着眉:“这件事情肯定和梁正南有关,只是,我不信他这个时候会傻得说出长生不死药的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司空也道:“不错,梁正南手里一定握有药方,才会拼命搜集药材,而且这种事情定是要掩人耳目,他没必要扔出这个消息,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到长身不死药上面,这样若是有人得知他在搜集那些药材,反而对他不利。”

  “所以,这次就算我放过那造谣之人,梁正南也不会放过!”文静幸灾乐祸地笑了,“景毓,你最好尽快查出那人的消息。”

  “放心吧,静儿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景毓本想讨好文静,谁知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只见文静冷冷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对他说道:“那好,若是我的人先查出来,你的烟雨楼也没必要存在了。”

  这个威胁十分有效,只见景毓先是呆愣了一会儿,接着回过神来便风也似地跑了,走得远了嘴里还喊道:“静儿等我,我一定会最快查出来的!”

  景毓跑得极快,一转眼便不见了,文静又转过头,皱眉看着文涛:“父亲,你以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这……”文涛面有愧色,“我曾经替暗殿做了不少不光彩的事,要说得罪过的人……”

  “那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可有斩草除根?可有什么仇人留下?”

  “斩草除根……当初殿主的确命令必须斩草除根,我也一直都照做了,只是……”文涛皱眉回忆着,“有一次我奉命诛杀一个族的人,当时有个小女孩,才两岁,我心生不忍,就没有杀她。”

  “小女孩?”不知为何,文静下意识地便想到了那满脸仇恨的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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