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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才不到一天,文静在芙蓉楼救下落雪并赢得落雪芳心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让她成为承阳城的风云人物,各种关于她的传言也纷纷流传开来,甚至,就连文静和叶钧那似真似假的风流韵事,也给人传得如真的一般。

  酒楼里,司空听着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不由笑道:“真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这件事情就传得人尽皆知,看来他们是不信也得信了。”

  文静却黑着张脸,冷哼道:“哼,那人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这样逼我,不过,看在他歪打正着帮了忙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见文静生气,司空敛去笑容,沉吟道:“可是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文静也是不解:“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本来我想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才没有让你去查他,可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他这么做明显是要逼我去见他,那么我们也必须知道这人的底细才行。”

  “恩,我这就让人去查他。”

  “对了,他应该不是落雪,而是另有其人,那个老鸨很担心他,他的身份应该不一般。”文静提醒。

  “我知道了,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微微一笑,司空又问道,“不过,你要去见他吗?”

  “去,怎么不去?如今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若是不去,反倒会让那些人怀疑。我倒要看看,他找我到底想干什么。”说完,文静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一次文静没有等到晚上,直接大白天地便去了芙蓉楼。到了之后见到老鸨的第一句话便是:“妈妈好,不知落雪公子如何了?昨晚有急事离开得太过匆忙,没顾得上公子,他现在没事了吧?”

  文静正大光明地说着假话,满脸的真诚,还带着担忧,让听见的人忍不住相信他是真的在担心落雪,除了知道真相见过男人满身伤痕的老鸨。

  老鸨虽然知道,但如今她有求于文静,自不会说出实情,反而笑得一脸谄媚:“哎呀爷您可总算来了,落雪昨晚吓得可不轻,今天一早就生病了,躺在床上半昏迷着,不断叫着您的名字,我看着心疼地都忍不住要去找您了,谁知道您这就来了。爷,您快跟我去看看落雪那可怜孩子吧。”

  老鸨同样说着假话,说完便带着文静朝里面走,神色匆忙,让人忍不住相信她是真的担心落雪。

  文静当然不信那人会生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未免旁人看见起疑,她打开折扇,掩住嘴角的冷笑。

  依旧是昨晚的地方,不过明显已经被人处理过,破了的木窗已经给人装上了,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

  老鸨敲了敲门,对里面说道:“落雪公子,文轩公子已经来看你了。”

  过了片刻,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让他进来。”

  “爷您快进去看看吧,我就不进去了。”老鸨笑了笑,扔下文静转身便走。

  文静冷笑,走到门前,一脚将门踢开,然后冷笑着走进去,‘唰’地一声将折扇收起,手指一按,扇骨上伸出寸长的利刃。

  她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一边有节奏地将折扇在手掌上敲击着,半眯的凤眼闪着森冷的杀意。

  床上的男人见状,脸色白了白,然后,他不怕死地伸出一条白嫩嫩的长腿,泫然欲泣地说道:“人家好痛啊,你看,人家身上全是伤,你昨晚都不关心一下就走了。”

  说完他抬起腿,露出下侧那些细密的伤痕。衬着白嫩的皮肤,那些伤口看上去有些怵目惊心,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不过不包括文静,只见她轻笑着,凑近了盯着男人腿上的伤口,说道:“你不觉得很漂亮吗?你说,我要是再在上面添些伤口,会不会更漂亮。”

  说着,她将手中的折扇靠近男人的皮肤,用利刃在上面轻轻划着。被利刃上的寒气一击,男人忍不住战栗了一下,然后皮肤上划出一条浅浅的口子,血立马就流了出来。

  “人家好痛!你看都出血了。”男人赶紧收回腿,指着上面正流血的伤口指责文静的暴行。

  “这可不怪我,都是你自己不乖,要乱动的。”文静耸肩,不在意地说道,然后邪邪地一笑,“若是我自己来的话,你以为会这么轻松吗?”

  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的大腿:“你这身皮子倒是不错,你说,我要是完完整整的剥下来,能不能卖个高价钱?”

  “你好坏!人家是人又不是兔子,再说,就算你剥下来,又能卖给谁啊?”

  文静笑意更深:“这你就不知道了,世上有特殊癖好的人多了,我就认识一个,喜欢将美女的皮剥下来制成画纸,再在上面作画,那触感,真是太美妙了。你虽然不是美女,不过这身皮也不差了,相信他会很喜欢。”

  “不要,人家不要!人家才不要被做成画纸!”男人踢打着薄薄的被子,使得整张床看上去凌乱不堪,然后他坐起来,凑近文静,媚眼如钩,吐气如兰:“公子,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吗?还是,你觉得人家不够漂亮?”

  男人身上只穿了件红色的纱衣,雪白的肌肤在下面若影若现,充满了诱惑。

  文静打量着他,像是看货物一般,她嘴角含笑,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眼底却冰冷一片:“确实挺美,相信外面那群臭男人会很喜欢,你说,要是我就这样带着你出去,然后将你扔给他们,会怎么样?”

  她的语气轻柔,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男人浑身僵住,有些惧怕地看着文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强扯出一张笑脸,打着哈哈道:“你……你不会吧?”

  “你说呢?我到底会不会?”文静反问。

  “你坏啦!什么都要人家说,人家哪里知道嘛?”说完他挣脱开文静的手指,飞快地躺回床上,又抓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文静拿出一张丝帕,将之前碰过男人的手擦了擦,然后扔掉,冷冷地看着男人:“说吧,你到底是谁?找我来有什么目的?”

  “人家……人家不就是想见你了吗?还能有什么目的?再说,人家可没去找你,是你自己找来的!”

  “哼,若不是你找人散布谣言,我又岂会再来看你?你要是再不说自己的身份,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人家能有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倌儿罢了,公子若是可怜人家,就请花些钱将人家赎出去,日后人家一定好好侍奉公子。”

  “一个小倌儿,也能用得起雪容霜?你当我是傻子吗?”文静冷笑,一脸的不悦。

  “什么?公子果然厉害,竟然知道那是雪容霜,果然不愧是人家喜欢上的人。不过,这雪容霜可不是人家买来的,是上次一位客人送的,那次人家伤得好重,谁知那混蛋竟然扔下一盒子药就走了,哼!”

  文静不屑:“那人还真是大方,这种有钱也买不到的雪容霜,竟然还舍得送给你。”

  “人家……人家……呃,公子……不要——”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文静握住男人的脖子,渐渐收紧,直到男人涨红了脸,呼吸急促,才又猛地松手,将男人扔回床上:“得罪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给你最后的机会,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咳咳咳——你……你好无情!人家……人家是真的喜欢你,没想到,没想到付出一颗真心,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说完,男人用手捂住脸,低低饮泣起来,看也不看文静。

  文静知道他是在装可怜,不过看他一个大男人哭泣,却丝毫不会觉得恶心厌恶,反倒让人心生不忍。

  饶是文静再铁石心肠,这时候竟然也觉得不忍起来。

  “我不逼你,什么时候决定要说了再来找我,若是不愿说,就别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来看你,你好自为之吧。”

  生怕再留下去自己真会忍不住杀了他,文静说完转身便走。

  待她走后,男人才放开双手,得意地笑了。找出那盒雪容膏,男人一边替自己抹着药,一边自语道:“想不到他竟然知道这个,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看来这次,我果真没有选错。”

  想起刚才文静虽然满脸怒气却强忍着不对自己出手,男人便笑得一脸欢快,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他也不是自己表现得那么无情嘛,不过可惜是个男的,不然我一定娶了他。”

  拖着下巴,男人懊恼地皱起了眉。

  文静从芙蓉楼出来,特意来到叶家的如意酒楼,看了看里面颇为冷清的生意,微微皱起了眉。

  难道我真的看错了那人?一件小事就将他打击得再也站不起来?

  文静心道,不知不觉间已经朝那掌柜走去,正要开口询问叶钧的近况,却突然对上掌柜含怒的眼神,猛地惊醒,脸上得意地一笑,朝那掌柜说道:“本来我还以为叶家主是个男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没用。”

  掌柜愤怒地瞪着文静,本想回敬回去,可一想到叶钧的吩咐让他不许惹文静,掌柜便只能强压下怒气改口道:“公子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告辞。”

  文静‘唰’地打开折扇,得意地走了出去。

  二楼靠窗的地方,两个俊逸儒雅的男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深情款款地看着另一人,侃侃而谈,而后者,却失神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那人看见文静的背影,原本失神的双眼突然瞪直,眨也不眨地盯着文静的背影。

  发现他的异状,另一人也停下了说话,看着他担忧地问道:“文广,你在看什么?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背影……好像一个人!昊兄你等等,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男人已经跃出窗口,朝着文静追去。

  剩下那人脸上闪过不悦,然后也跟着跳了下来,追了上去。

  文静正百无聊赖地走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立马僵在原地。

  “宇儿!宇儿!宇儿你等等!”

  趁着文静失神的功夫,梁文广已经追上了她。只见梁文广一把将她拉住,嘴里问道:“宇儿,是你吗?”

  话一出口,梁文广这才看清面前这人的长相,顿时,仿佛一盆凉水被人当头浇下。

  “你……不是他……”梁文广的声音立马就低了下去,双眼也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暗淡无光。

  看着失魂落魄的他,文静心生不忍,下意识地就要承认自己便是宇儿,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文广,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人是谁?”来人担忧地看了眼梁文广,之后朝文静看去,一抹惊艳一闪而逝,然后是深深的戒备和强烈的敌意。

  “他认错人了。”文静抽回手,淡淡地说道,态度冷淡。

  “原来是这样,那打扰了。”说完他伸手拉过梁文广,“我们快走吧。”

  “嗯。”梁文广淡淡的应了声,人已经被拉走了。

  人已经走得很远,梁文广却忍不住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文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直到已经看不见人,文静才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打了个响指,一个长相平凡的灰衣人立马走了过来,躬身道:“主人。”

  “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了哪里,有事回来报告。”

  “是。”话音一落,灰衣人再次闪身混入人群,转眼不见了踪影。

  想起梁文广那一脸失落的表情,以及和他一起的那人阴翳的眼神,文静便一直放心不下,直到回了‘福记酒楼’,文静还一直想着这事。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到晚上,灰衣人回来了。

  不等灰衣人开口,文静率先问道:“发现什么了?”

  “回禀主人,那二人分别是梁正南的幼子梁文广,以及宇文家家主宇文昊。现在他们住在宇文家位于承阳城的宅子,宇文昊似乎对梁文广意图不轨,今晚会对他出手。”

  “意图不轨?为什么?”文静挑眉,追问。

  “属下发现,他看梁文广的眼神很不对。而且属下查到,宇文昊性好男色。”

  “带我去。”文静沉声说道,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是,请主人跟属下来。”

  灰衣人说完飞身出去,文静在后面跟着。两人在屋顶上急速掠过,约摸过了小半个时候,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庄园。

  文静穿了一身华贵的黑色袖袍,加之身形极快,一闪而逝,根本没人能看见她,灰衣人也是一身深色衣服,在夜里极为隐秘。

  二人闪身进入庄园,几乎是毫无阻拦地来到一处静谧的院子。

  屋里亮着烛光,窗户上印出两个男人的身影。看情形,他们正在喝酒。

  二人悄悄地靠近,屋里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察觉到此处还有人藏在暗处,文静和灰衣人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选了个隐秘的位置藏好,默默地听着屋里的对话。

  “文广,你别喝了,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这是宇文昊的声音。

  “怎么能不伤心?他就这样死了,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谁知道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他冰冷的尸体,我说过要帮他的,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梁文广的声音哽咽着,一边说着一边喝着酒。

  “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你再伤心又有什么用?珍惜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珍惜?那我该珍惜谁?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珍惜的?”

  “文广!”宇文昊沉声喝道,“你别忘了,他是你外甥!而且他现在已经死了!所以,你还是忘了他吧。”

  “死了?是啊,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梁文广说着,屋里响起一阵瓷器碎裂声,文静猜测,那是酒壶被打碎了。

  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哗啦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梁文广突然惊呼道:“宇文昊,你做什么?”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他段天宇一个男人而已!文广,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可是当初一直忍着,就是怕你不喜欢男人,怕你会讨厌我,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外甥!他段天宇有多好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已经死了,所以,你还是别想他了,和我在一起吧。”

  “滚开!我才没你那么恶心去喜欢男人!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你想说你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发生关系?”宇文昊狞笑道,不屑地说着,“梁文广,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虚伪,喜欢男人怎么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痛苦了,你一定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他吧?”

  “宇儿喜欢的是女人,我又怎能害他?再说,我只想一直看着他,帮他而已,才没有你那么恶心!”

  “你说我恶心?那我就让你看看更恶心的事情!”宇文昊话音刚落,只听得‘刺啦’一声,布料撕碎声响起。

  “你做什么?呃,你……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只是些软筋散和合欢散而已,本来还担心你会发现,谁知你心里只想着那个死了的段天宇,根本没察觉出来,不仅如此,还喝了这么多下去,如今过了这么久,药力也该发作了。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帮你?”

  “你混蛋!宇文昊,我真是看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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