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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她已经习惯了他不回家的夜晚。

  夜深人静,风在窗外飘来飘去,她辗转反侧,也睡不安稳。

  可是越来越困,困意越来越深。最终入梦,梦里依然有他的笑脸,仿佛听到他在说:“……秋……你怎么舍得?”

  他浑身是血,从某个地方爬起来,鲜血淋漓的手,伸来抚上她的脸,染得她面目也一片鲜红,仍然小声问她:“你怎么舍得?”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一只大手,生生扼住,说不出话。

  可是她的眼泪齐唰唰的流下来,嘴里喃喃地,无声地:“我舍不得,舍不得……”

  “对不起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微笑着,忽然倒了下去,她慌忙伸出手臂去接,他倒在她的怀里说:“我依然爱你……只爱你……”说完,再也没有了声音,仿佛睡着了,可是她却越来越慌,心口疼痛得抽搐。

  她低头,撕哑的嗓子绝望地喊道:“哥——哥——!”

  他再也没有醒过来,醒过来的是她一双侵满凉泪的眼眸,在梦里哭得肝肠寸断,醒后痛不欲生。

  有电话在房间响起。

  冷秋震了一刻,才伸手去接,含着泪哽咽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却是一阵沉默,稍后,是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秋,你在哭?”

  她说:“没有……”

  嗓音涩哑,已充满了哭腔。

  他似乎看到,这边的她泪流满面。

  他说:“别哭……傻丫头……”

  她紧紧攥住听筒,一整只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声音很低,很低:“我不会死的……”

  然后,仿佛带了点苍凉的笑意:“以后别梦见我死,好吗?梦见我们的婚礼,就会开心些……不久的将来,我要给你一个世纪婚礼。秋,别再哭,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哭。”

  她点头,两颗大大的眼泪滚落,从脸颊流到嘴角,咸咸的。

  那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电话回来,而且是在她做梦之后,难道心有灵犀?

  可是,他不知道,那晚她哭了一个晚上,哭到天亮。

  止不住的眼泪,汹涌的打湿了她的脸,心里也是湿淋淋的。

  连早餐都没有下去吃。

  叫仆人端上房间来,她随意吃了一点,然后坐等着他回来。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只是等得心急如焚。

  男人在外面干什么事情,有时候,女人真的不要去过问,否则一旦知道事情真相,残酷的现实彻底打击失去生存的信心。连一点点幻想都击碎得无影无踪。那样,太绝望!

  如果她不是冷秋,宁愿自己不知他在外面干什么,只要这一生,可以依靠着他的怀抱就好。

  如果不能有一生,哪怕半生,和他在一起渡过的时光,纵情欢笑,任性撒野,也是最美的。

  不要想以后,不要管将来。

  尽情的享受现在,只有今天,才是真实地存在。

  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

  想不到这样凄美的爱情,会出现在她身上?

  望着镜中那张脸,冷秋久久不动,她一向不喜欢化妆,可是莫明其妙,就拿起了一管唇彩。

  刚接到电话,今天他要回来。

  比之前,回来不打电话,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在电话里说:“秋,让周妈给我做莲子粥,我好饿……”

  可是听在她耳里,却是:“老婆给我做粥,我好饿。”

  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笑意随着唇彩的颜色晕染开来。

  忽然间,手一抖,拿着的唇彩自指间坠落,镜中出现一个人,是他!

  微微一笑,仿佛四月最柔软的清风,带着旭阳的明亮,温暖。

  她猛然一转头。

  他奔跑过来,黑色风衣自门口飘来,优美的像一片云。

  “我回来了!”左润冬张开手臂,从背后抱起她,原地打个旋,将她抛向空中,接住,又抛。

  冷秋头晕晕的,身子轻飘飘的,每一次腾空,都惊得尖叫,每一次坠落,都吓得要哭。

  “别玩了,别玩……”最后她双手紧紧抱住他脖子,乞求道。

  再这样被抛上去,倘若他一个失手,接不住她,她还不得摔个粉身碎骨?

  “左润冬!”她终于恼了!

  似乎这是第二次,连名带姓称呼他,左润冬不爽了。

  将她倾压在床.上,像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唇附在她唇瓣,纠缠着不放,浓烈的气息浸进她粉舌:“我想要……你给不给?”

  却不等她开腔,他动作迅速地脱去风衣,毛衣,将她睡衣也除了个一干二净,双手在她娇躯上爱恋的抚.摸,她皮肤的触感如上乘丝绸一般,柔滑,温软。

  他总是很准确地找到她最敏感的一点,左耳,右胸……

  “啊……”突然脚趾间传递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她忍不住浑身颤栗的发抖,****声自嫣红的唇瓣逸出,脚趾头都弓了起来。他一根根亲吻着她晶莹剔透的脚趾,当莲米粥一样吃得贪婪。温热,酥麻,痒丝丝的难耐感,终于在他俯身挺进那一刻,稍微的舒缓,可是他停滞不动,她更难受。

  他又找准了她的弱点。

  冷秋可怜巴巴的,晶亮的眸子望着他,左润冬轻笑着,伏在她唇边,沙哑的嗓音极其魅惑:“要不要我?”

  “不要……要……”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涩的开口,充满了乞求。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他呼吸浓烈渐渐浑浊,喷出来洒在她耳边,就像一把火。

  “要……”她声音低得如蚊子在哼,

  忍而不发的欲念使他额际,鼻尖,脸庞都覆上一片晶莹汗液,却还在挑.逗:“我是谁?”

  “哥……”

  “叫老公……”他霸道地纠正,似乎并不喜欢那个哥的称呼了,要让她明白他们是夫妻。

  冷秋彻底投降,脸红如血,娇怯怯的说:“老公我要……”

  就像吃了定心丸,左润冬这才开始深入,浅抽,让满室的暧昧膨胀,达到最顶点。

  欢愉声声,自门缝,窗缝传出。室内,两人交.缠,融为一体。

  他给自己放了假,陪她在家玩。

  教她在园子里放风筝,玩遥控飞机。

  冷秋玩不好飞机的起飞,左润冬便站在身后,手把手教她如何摸电门,也就是油门:“看这里,油门慢慢往上拉……对,就这样,不要一下子拉到顶……”

  油门轻轻拉到上面一点,飞机就成功飞起来了。

  “哈哈,飞了,你看飞了。哥,你看!”冷秋视线在蓝白色的飞机,而左润冬视线在她身上。

  看着她玩得像个孩子,他也乐开怀。

  “但是,飞不高啊,怎么才能飞得高?”她扭头去问。

  他站立在一边冬青旁,微笑说:“根据你的感觉来,前进后退,第一次玩,不要飞那么高。”

  “为什么啊?”

  “因为是新手,学会悬停,练习平稳飞行就不错了。”

  “你小看我。”冷秋才不要这样,她想要飞得更高。开大电门,轰轰轰,高了高了,飞机越来越高,嘭的,从空中坠落下来——

  这就是她!

  一点不懂得玩的乐趣。

  不知道什么叫每天进步一点,快乐就多一些,而是非得一下子就要爬到最高的一点。

  “我把你飞机弄坏了……”看着摔成散架的飞机残骸,冷秋吐了吐舌头。她不是非要玩坏的,只是太高兴,想玩得尽兴而已。

  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玩具玩,在她心里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缺陷。

  “坏了再买……”左润冬叫人来收拾,从她手中拿过遥控器交给在旁边伺候的仆人,尔后,揽了她回屋,见她低垂着眼眸不甚开心,他轻捏了下她鼻尖,柔声哄劝:“今天外面风太大,不适合玩飞机,过两天风和日丽了,我们再玩好不好?”

  冷秋点了点头,站在他怀中,扬眸凝望英俊的脸庞,这一刻,她觉得她是幸福的。

  而这些天以来,两人就呆在一起,看片,唱K,打保龄球,泡温泉,出双入对,是不是太幸福了?

  冷秋不知道,吴媚看着他们,心一阵阵发凉。

  如果说冷秋不喜欢冬哥,那么为什么,在凝望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神会有一丝眷恋?

  “这是什么?”那天,一大清晨,冷秋伸着懒腰,刚从楼上下来,就见厅里多了几个铁笼子,关着几只毛耸耸的成年狗,胖呼呼的,两只眼睛忽溜溜,挺可爱。

  有人正在低头数着,手里拿着钢笔在一个小本上写着什么,见到她下来,忙讨好似地招呼,“大嫂,早安。”

  左润冬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下来,一边往身上的白衬衣披外套,一边用眼光漫不经心地掠她一眼,“秋,快去吃饭。”

  “这是什么?”冷秋仍是不解,朝着那几个铁笼子走近,随了一个人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宠物狗。

  “买来给你玩的。”见她很好奇,左润冬捧过一只逗弄了下,那狗狗毛茸茸的,贴在冷秋脸上痒痒的。

  “喜欢不?纯种的藏敖,还有黄毛犬。”他又从另一个笼子抱出,爪子往她头上噌,冷秋忙向后退了退,她有点害怕这些相貌凶狂的大狗,他便放下狗,拉过她,向着沙发走去。

  “我不要,那狗太大了。”冷秋朝那边望了下,摇摇头,感觉这些宠物不如那只蝴蝶犬富有灵性。

  “喜欢猫不?”左润冬一手揽她入怀,将手滑过她胸脯,贪婪的眼光,痴迷的表情,她脸一红,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

  在她轻轻的挣动下,他将脸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柔:“秋,我明天可能要出差,回来给你带一只波斯猫好不好?”

  冷秋扭头看他,急不可待地问:“去哪?”

  他伸出手指,轻抚她的下巴,凑近,亲吻,温热的气息散在她唇边:“泰国。大约一个礼拜。”

  “去那么久啊?”大眼闪了闪,冷秋假装有些不开心。

  “嗯,舍不得我?”他眼睛含笑,轻勾的唇角,迷人的弧度。

  冷秋害怕这样如痴如醉的眼眸,有一种要吃了她的残酷,忙从沙发上站起,“我,我去吃早饭。”

  “一起去。”他牵起她,一同往里。

  用餐时,总觉得好端端的,买那几只狗事有蹊跷,总不可能无缘无故买那么多。

  早餐后,她亲眼看见有个下属,手里拈着钥匙,到餐室拿给左润冬说:“冬哥,全部搞掂。”

  而晚上睡觉,左润冬随手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

  冷秋从浴室走出,擦着湿湿头发,他坐在沙发里,拿着吹风筒,温柔地笑:“把头发吹干再睡……”

  他的手指绕过她的黑发,撩拨出暧昧的气氛。

  深夜里,趁着左润冬至熟睡之后,决定起来探个究竟。

  披衣下床的时候,怕弄出响声,会吵醒了他,便光着脚,小心翼翼地在地板上行走。

  可是,手指刚触碰到旋梯扶手,房间里好像传来左润冬梦呓声:“嗯,秋,吾爱……”

  当时,冷秋的心是毫不犹豫地颤抖了下,无论他是真的睡着,还是有意假寐,总之听到那么迷糊的鼻声里还纠缠里对她的爱恋,她原本的愧疚感,陡地增了几层。

  那几只黄毛犬和藏敖关在一楼靠北的储物室。

  地方很宽大,将近五六十平米。

  冗长的走道,她一个人的影子显得特别长,墙壁上几盏壁灯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氲氤出空蒙的白雾,蜘蛛网似的披在她头顶,很怪异,背后甚至传来鬼魅魍影的尖笑。

  不知是地板太冷的缘故,还是天气气温在夜里骤然下降,她浑身哆嗦着,钻进储物室,蹲在地上,双手伸进铁笼里四处乱摸。

  真有种偷鸡摸狗的做贼心虚。

  狗的肚子很大,圆圆的,鼓鼓的,像一只只大皮球。

  她逮住一只较大的,直觉告诉是最大的。

  在它肚皮上用力掐了一把,奇怪的是,狗狗居然没有叫唤,像是睡着了。

  难道狗的嗑睡来了,也会睡得跟人一样死紧?

  外面响起“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是拖鞋打在地板上,由远及近。

  正当冷秋侧耳细听时,忽地,储物室的木门打开,一道光亮唰地冲射进来——

  冷秋身子一震,即时松开双手,将狗放了,缩身想要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双黑暗的眸子,在幽暗的室内白光灼灼,光芒四射,犹如两颗夜明珠。

  她头皮紧缩了起来。

  被他发现了?深夜探他的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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