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情表白
正在焦急等待中，李伟突然接到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便知道是小霜。小霜问道：“李伟哥，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上班啊，”李伟答道，“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呀？”
“可以可以。”李伟笑道，“可是，打电话总要说点什么吧？”
“人家无聊嘛，就想到找你说说话。”
李伟不知如何对付这个泼辣的大小姐，便“嗯”了一声，以示听着。
“李伟哥，上次我发给你的照片你看了没有？”
“看了，很好啊。”
“好什么呀，你的好看，我的一点也不好看。”
“真的很好。”
“……”
小霜突然沉默起来。李伟不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便问：“怎么了小霜？”
“李伟哥，我想你了。”小霜幽幽地说。
李伟听到这话，猛然想起小霜上次来T市时，宽宽冷若冰霜的态度，有点后怕，便婉言劝道：“小霜，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霜认真地说：“真的，李伟哥！自从上次去了T市之后，我的脑子里一直是你的影子，有时晚上一整夜都对着你的照片发呆。”
“……”李伟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伟哥，我知道，你是个有家庭的人，有了家庭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痛苦，什么叫思念，才知道珍惜，所以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别！小霜，你别这样说。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我懂！我知道！”
“小霜！”李伟不想听下去，小霜却毫不理会，继续说：
“这段时间以来，我除了下班，每天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反思自己的过去。我回顾了这么多年来对爱的追求，发现以前只是盲目地追求着享受，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生活，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才知道。”电话的那一头，隐隐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小霜，你错了。你对我根本不了解，我也不是你想找的那种男人。再说，我们相差十多岁，我一直是把你当作晚辈对待的，你不要想左了。”
“我不管！”小霜带着哭腔说，“我就是喜欢你！”
“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李伟觉得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对不起，我还有事，要挂电话了。”
“你……你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小霜对着电话大声囔道。
李伟挂断电话，一时被搅得心神不宁。再有一会儿，李书记就要下班了，要不要把小霜来电话的事告诉她？如果告诉她了，她又会有何反应？大骂小霜一顿？还是又一次对自己冷若冰霜？他觉得还是暂时不告诉的好，为自己好也为小霜好。
稍稍理清了一点头绪，李伟又想起铁牛让他转送钱的事，本来想好了怎么说的，一时又被小霜的电话搅得不知道如何去说了。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大楼门前，发现宽宽正从大楼里面走出来。他来不及多想，忙把车开过去。
李书记看上去有点沉默，李伟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觉得这个时候开口说转送钱的事不合适。宽宽叹了口气小伟，我不回招待所了，你把车开到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饭馆吧，我们去那里随便吃一点，说说话。”
李伟不解地问：“李书记，那你中午不要休息吗？”
“我头疼，睡也睡不着。”
“怎么了，李书记？”李伟关心地问。
宽宽忧郁地说：“今天是小霜的生日。我忙到快下班，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时，她竟然在那里哭，什么也不跟我说。看来，是对我这个当妈的有意见了。唉，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李伟听说是小霜生日时，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被什么人敲击了一般。又听说她一个人躲在家里哭，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好在宽宽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依然自顾自地说：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按说，哪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小霜，从小就等于没有父亲，只跟着外公外婆长大。而我，在这些年里，一直忙于工作，只陪她过过两三次生日，我内疚啊！前几天还想着要好好给她过个生日的，没想到被这段时间的一些事给搅忘了，也难怪小霜只是一味的哭，不跟我说话。”李伟想起一直以来的疑惑，便问：“那……小霜的爸爸呢？”
“别提他了。”宽宽的脸立时沉了下来，因觉得口气冷淡，便又缓和了语气说，“对不起小伟，我也是心情不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
李伟不敢再问，没多久，把车开到第一次他跟宽宽一起吃饭的饭馆，去要了间小包厢，引着宽宽进去。又下楼点了几样宽宽喜欢吃的菜，这才强作笑脸，宽慰道：
“李书记，你也不要责备自己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大家知道你工作忙，小霜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宽宽说：“这不是理由，不能因为工作忙，就把小霜的生日也忘了。何况我前段时间还一直记着，也跟小霜说过要给她庆祝的，没想到还是忘了。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原谅自己！”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小伟，你知道我听到小霜在电话里哭泣时的感受吗？我觉得我的心好像在被刀割一般，我甚至听到了心撕裂的声音，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对小霜连声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李伟听了，心里也极不好受。抬眼一看，宽宽的眼圈已经红了，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淌下来。他从未见宽宽流过泪，宽宽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女人，他相信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她，她也不会屈服于任何困难和挫折。可是，现在宽宽流泪了，而且是当着他的面。他为宽宽的真诚所感动，又为宽宽此时的痛苦而感到心疼，便柔声说道：“姐，你不要难过了。真的，小霜不会怪你的。”
“小伟，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倾诉对象。有时我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荒唐，自己的不愉快干嘛要强加到你头上，让你的心情也受影响呢？可是，这些心情压抑在心里很难受，不吐不快，特别想跟你说，所以才把你叫出来。”
李伟再次感到，自己在宽宽的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司机了，她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他想到宽宽与自己几次的暧昧之举，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已超越了上下级或姐弟之间的情谊，心里颇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宽宽对自己这么好，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可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在他的身上，这怎能不让他激动？又怎能不让他紧张？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宽宽一眼，发现宽宽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便不自然地笑了笑：“姐，我知道你相信我，对我好，才会愿意跟我说这些。其实，我……”
“你怎么？”宽宽问。
“我……”李伟本想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司机，不值得你这么喜欢”，但又觉得这话说不出口，便改了口，说道，“我也想跟你说件事。”这句话刚一出口，李伟便有些后悔了，他不该改口，不该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万一把小霜来电话的事说出来，宽宽也许会对自己彻底失望，对小霜的自责也会转为愤怒，而不是自责了。
“什么事？”宽宽果然有所警觉。
“是这样的。”李伟脑子迅速地转动着，想着要如何来圆这个场，“这个……对了，前几天不是我大舅子中标了吗？他很高兴，对你也很感激，特地要我转达对你的谢意。”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铁牛托付的事情上，让他自己都感到高兴，说话也流畅起来：
“我岳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人之常情。李书记帮助了我们，我们就要感谢李书记，要报答李书记。岳父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所以，我大舅子他托我……”
“给我送礼来了？”
“是。”李伟坦白地说，从身后拿出包，取出一只大大的信封，放在宽宽的面前，“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你怎么想的？”宽宽不动声色地问。
“我……我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你真这么想的？”宽宽又问。
李伟这才犹豫了一下：“我说，李书记是真心帮我们的忙，给她送礼她肯定不会收，她不是这样的人。”
宽宽拿起大信封，掂量了一下，呵呵笑道：“小伟，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你那位大舅子也太小气了，给堂堂一个市委书记送礼，就拿这么点钱也拿得出手！”
李伟听出宽宽是在揶揄大舅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便说：“李书记，你看……”
“这些钱你还给他。”宽宽板着脸说，“我现在还不缺钱，用不着他来接济我。你告诉他，让他好好把项目做好了，这就是给了我面子，比送我什么都强。如果想靠用这种方法取悦领导，背地里偷工减料、损公肥私，做出有损市委、市政府形象的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李伟听了，很是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事与你无关，你也用不着往心里去。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主意，一定是他们想送又不敢送，这才让你转送的吧。”李伟听她说得这么了如指掌，不禁暗暗佩服她的洞察力，点了点头，心下也稍稍安定了一些。宽宽想了想，又诡秘地笑了笑说：“要么这样吧，既然你家大舅子出手这么大方，那这点钱你干脆就留着自己用。”看上去，她已从对小霜的愧疚中摆脱出来。
“这怎么行？”李伟忙说，“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地要他这么多钱！”
宽宽笑着说：“看把你紧张的。小伟，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太紧张。不过，你留下这些钱也说得过去，我收他的礼属于行贿受贿，你留着呢，那是你们自家的事，他赚了钱，你们家里人跟着‘打土豪均贫富’，也没什么错嘛。”
“可是……”李伟还是觉得这样做这地道，一时拿不定主意。宽宽又说：“你也别多想了，这是你自家的事，我不便掺合。话我说了，主意你自己拿。”
李伟只得暂时又把大信封收起来放到包里，心里对宽宽不免又多了几分崇敬。见宽宽若无其事地说笑着，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
饭后，仍然是由宽宽开车回去。宽宽看上去心情好多了，边开车边对李伟说：“小伟，今天多亏你陪我，要不然的话，怕是下午开会都会走神。现在好了，我没事了。晚上我再给小霜打个电话，向她赔个不是，请她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
李伟听了，本来搁置起来的心事又吊到了嗓子眼儿，心想，万一小霜向宽宽说起给自己打电话的事，那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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