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表达谢意
李伟觉得工作上颇为顺心，心情也就愉快起来。正在这时，铁牛又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说在全市老城区改造项目招标会上，他一举夺得了商业大楼拆迁安置项目，这令李伟更觉高兴，觉得自从跟了李书记开车，初试牛刀即马到成功，心里不由得对宽宽感激涕零，并暗自发誓，今后要好好报答宽宽的关心。
由于项目得手，铁牛提出要请李伟去T市最豪华的酒店吃饭，妻子凤仙也觉得要好好庆祝一下。李伟自然答应，觉得自己现在扬眉吐气，很想在大家面前炫耀一下，便向铁牛提出把两家人全都叫来，大家在一起聚一聚。铁牛无不应承。
到了约定的时间，李伟把母亲接来和妻儿一道接来，岳父母一家老小也都来了，小娜也听说了此事，专门赶来祝贺。十多个人围坐一起，还没开席，早已热闹地聊开了。铁牛要让李伟坐上席，李伟坚决不肯，请母亲和岳父母同坐了上席，自己依着母亲坐着，一家人依次坐定。
眼看酒菜全部上齐，铁牛高兴地举杯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难得我们两家人聚到一起热闹一下。来，我先敬大家一杯，祝老人健康、大人事业有成、孩子学习进步，当然，更希望小伟事业有成，前程似锦！”大家齐声附和。
铁牛又来到李伟身边，诚恳地说：“小伟，这一回大哥我真是要感谢你，没有你出面帮助，我就不可能搞到这个项目。所以啊，大哥得好好敬你一杯。”
李伟听得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地说：“谢我什么呀，这其实是李书记的面子。”其实，李伟至今都不知道李书记是如何帮忙的，他也不好多问，只在心里存着这个疑团。
小娜插话道：“是啊是啊，我姐夫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到李书记面前都可以说上话，还有什么事情办不了的？别人也不敢小看我们了。我也要敬姐夫一杯！”李伟听了，十分舒坦，高兴地接受。
岳父冷静地说：“李书记这回帮了铁牛的大忙，的确是给了小伟很大的面子，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才对。但这种事不能老去麻烦人家，当领导有当领导的难处，大家都去找她帮忙，那她还怎么工作，还是个市委书记吗？我看啊，铁牛这个项目，一定要保质保量地完成好，不能让人家失望。小伟呢，就更加要好好工作，要对得起人家的关心。”
李伟听岳父说得在理，刚刚有点兴奋的心情也冷静了一些，对铁牛说：“铁牛哥，爸爸说得对，你这个项目一定要保质保量，争取做成模范工程，让李书记知道，我们是值得她信任的，她帮这个忙也值得。”
铁牛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人家给咱这么大面子，我总不可能不领这份情吧？——对了，小伟，这事呢，我也同意爸的意见，好好感谢一下李书记。你说个数，我听你的。”
李伟听了，觉得用钱去表达谢意未免俗气，再说李书记也不是那样的人，便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李书记哪能收你的礼？我看礼就算了，下回我找个机会向她表达一下谢意就行了。”
李母也说：“我说啊，小伟说得对。李书记帮忙，是她真心帮咱的，说明她看得起我们家小伟。如果我们给她送礼，这味道就变了，不是真心的了，说不定还会对小伟有什么看法呢。”
岳父说：“亲家母，话是这样说，我也相信李书记是个好领导。但是，人家帮了咱，咱总得有所表示吧？理就是这么个理，既要合情，也要合理，做人就是这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任何时候都要记住别人的好。她收不收是她的事，但我们不能失这个礼。”
李伟一时无话。铁牛立即说：“爸说得对。就这样说定了，五万吧，五万怎么样？”
小娜听了，不禁咋舌。凤仙也听得眼睛鼓起来，筷子也伸在那里不动了。李伟总是觉得这事不妥，也不知如何送给李书记，因听岳父和铁牛都说的有道理，便也不好说什么。铁牛又说：“小伟，我明天就把钱给你，你帮我送给李书记。”
“我去送？不行不行！”李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连连摆手道：“我哪会送礼呀？万一她不收，又把我批评一顿，你叫我的面子往哪儿搁？还是你自己去送吧。”
铁牛笑道：“小伟呀，你没听过‘礼多人不怪’这句老话吗？你去给她送礼，她肯定会推辞一番，这是表面上的，收不收再说嘛。但我敢肯定，她一定不会批评你。这事你做也最合适，你叫我去，我连她人也碰不上，怎么送啊？”
小娜玩笑道：“姐夫，万一李书记不收，你就自己留着，或者干脆送给我得了。我正缺钱，这五万也不会嫌少的，嘻嘻。”
“去！你打什么岔？”铁牛嗔怪道，“你少贫嘴，没看我们正谈正事吗？”
小娜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凤仙一直心神不定地坐在那里，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见大家聊得热闹，便起身轻声说：“爸，妈，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李伟因跟大家说得高兴，没注意到凤仙的表情，见她提出要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
凤仙支吾道：“没什么，是真有点事要先走。你陪大家好好吃吧，我自己走。”说罢，便起身离去了。李伟疑惑地看着凤仙的背影，铁牛说道：“小伟，别管她，让她去好了。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这钱还是你帮我送去。”
李伟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十分尽兴。临散席时，小娜拉着李伟的手，吞吞吐吐地说：“姐夫，你看……我的事你能不能帮个忙？”
“什么事？”
“还不是……还不是工作岗位的事。你知道的，在歌舞团，吃的是青春饭，我都三十多岁了，根本跟不上那些小姑娘。所以我想请姐夫帮个忙，给我在李书记面前说一下，换个岗位。”
铁牛不屑地说：“你就知道凑热闹。你也不看看，你那叫什么事，还用得着小伟去请李书记帮忙？”
小娜争辩道：“就你的事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个事？我现在在团里左右为难，不想点法子换个岗位，你叫我怎么过？”
铁牛怒气哄哄地说：“你还跟我争哪！你怎么过，你还会饿死了？有我的好，自然也有你的好，大不了你别在那里干，出来给我帮帮忙，我总不会亏待你吧？”
“谁跟你在一起！再说，你的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铁牛大声地说：“呸！还跟你没关系？上次买车，总共十来万，你就借了我八万，说是借吧，也没见你提个‘还’字，我有问过你要吗？还什么你的我的撕扯得这么清，真是没良心！”
李伟见兄妹二人争吵，忙劝阻道：“好了，都别争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小娜赌气不理铁牛，铁牛也喘着粗气，不理小娜。李伟便笑道：“大哥，你就别跟小娜一般见识了。小娜，你也消消气，等今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见大家眼睛都盯着他，便又说道：“小娜说的也是事实，如果能调个岗位就更好了。”送母亲回去，回到家里，见凤仙正在上网，觉得奇怪，便过去看。凤仙一阵手忙脚乱，李伟知道她是关掉聊天对话框，便问：“你说的有事就是回来聊天？”凤仙脸红了一下，忙说：“不……不是。我在外面转了一下，才回来的。”
李伟一看她的表情，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对她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社会上疯传网上聊天聊出网恋的，凤仙不会也网恋了吧？心里这样一想，李伟便变了脸色，板着脸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在跟谁聊天？”
凤仙支吾道：“没有，也就是跟人随便聊聊。”
李伟又问：“随便聊聊？随便聊聊至于让你连大家这个聚会也不顾、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吗？”
此时凤仙已关掉电脑，因为李伟没有看到她的聊天内容，心里底气也足了些，就抗声说：“我上网聊聊天不行吗？你们在那里一个个说得得意忘形，谁顾及到了我的感受？我这么多年一直坐在家里没事做我不难受吗？你就知道帮这个帮那个，为什么没想到要帮我找一份事做？我是你的老婆啊李伟，你就一点也不要关心我吗？你有能耐你去帮我找份工作，我保证不再上网聊天！可是，你有真正想过吗？你说啊！”
凤仙这番话，如惊雷一般在李伟心里炸响。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凤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啊，凤仙一直闲在家，自己却无力帮她找份事做，这要是换了自己，也会受不了的。就在刚才，在那么志得意满的时候，也没想到过要帮凤仙找份事做，自己真是没把她放在心上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生愧疚，温和地说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帮你找事做，这不是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吗？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一定帮你找。”想了想，又补充道：
“电脑是用来让你学习，不是用来聊天的。你好好学学电脑，今后找工作也许能用得上。”
凤仙见李伟口气缓和了一些，便不再跟他计较。
次日，李伟怀揣着铁牛拿来的五万元钱，几次想送给宽宽。无奈一时没找到话头，钱也没有送出。
一个上午，李伟都在想着那五万块钱的事。这时，修理厂潘老板打电话来说，有件事想说一下，请李伟到大院门口的候车亭旁边找他。李伟不知何事，开着车出去时，果然看到潘老板的车停在那里。李伟刚把车停在他的前面，潘老板便拎着个包，钻进他的车里。
“李队长。”潘老板进了车，便热情地说：“你果然是个爽快人，一请就来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李伟因车队管理的事有了点眉目，看上去还算井然有序，对潘老板也没有那么反感了，见他钻进车来，便笑问道：“潘老板，有什么事不能进去说啊？”
潘老板陪着笑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感谢李队长对我们厂的关照。”一边说，一边拿出个纸包，递到李伟的手里，“本来呢，一直想请李队长去吃个饭，喝杯茶，但你李队长是个大忙人，每天跟着李书记忙来忙去的，哪里敢打搅呀？所以，这里是我的一点意思，务请李队长给个面子，收下这点心意。”
李伟拿在手里捏了捏，猜想是钱，大约有一万块，心里“格登”一下，把纸包递还给潘老板，沉下脸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潘老板满面堆笑道：“没什么意思啊，一点小意思而已。李队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做这点生意，全靠各位兄弟的支持，要不是大家看得起，我这个修理厂也支撑不到现在。现在赚了点小钱，那也是兄弟们的帮忙，只要李队长平时多关照，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所以，今天一定要给我个面子，把这点小意思收下。”
李伟觉得他说的还算实在，但并不想收他的钱。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今天把这点“小意思”收下了，今后难免被他牵制，再去说他就底气不足了，因此再次拒绝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个我不能收。”
潘老板朗声笑道：“李队长，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吧！不就一点意思嘛，干嘛让我为难呢？钱这东西，本来就是大家赚的，分什么你的我的呀？看得出，你是个很仗义的人，我老潘愿意结交你这样的兄弟。今天就算是个见面礼，你看得起我老潘，你就收下；如果看不起，那你就把它扔到路边的垃圾筒里去，从此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决不会为难你。”
李伟见他说得直爽，又见有一万多元，颇有点心动，便也笑道：“潘老板，你这就说得远了。朋友之交，贵在交心，如果靠这些东西来维持，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了。所以，这个……”他又把纸包递到潘老板面前。
潘老板察颜观色，知道李伟已经有松动的意思，便打开车门，把一只脚移到了车外，又回过头来说：“李队长，看得出，你也愿意结交我老潘，这是我的荣幸。你我兄弟就不要再推托了，说句实话，我的朋友也不少，有时请朋友吃个饭，唱个歌，洗个脚什么的，也要花上这么多。所以，你再说就没意思了。好了，我有事要先走了，今后你有时间，多去我那里坐坐，咱兄弟俩喝杯茶聊聊天。就这么说，拜拜！”说罢，扬长而去。
李伟还要客气，潘老板已经上了他的车，一溜烟开走了。李伟愣打开纸包一看，果然是一万块钱。他不由得愣住了，尽管潘老板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情意绵绵，但那不过是让他在车辆保养维修的问题上网开一面而已。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收这笔钱，可是潘老板已走，再去追未免有点矫情，便干脆咬咬牙，决定把它收下。潘老板说得对，钱是大家赚的，何况这些钱也并不是他的血汗钱，无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又拿回来做个人情而已。
把钱收好，李伟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生怕有人发现。他回到休息室时，认真观察了一下正在这里休息的几个司机，发现他们看电视的看电视，玩电脑的玩电脑，看报的看报，聊天的聊天，并没有谁注意到他，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又想到铁牛让他转送给李书记的五万块钱，事情说巧也真巧，正在自己为转送这钱犯愁的时候，潘老板却给他送来了钱，似乎是老天的安排，让潘老板现身说法，他就可以从活生生的现实中去学习送礼的方法了。李伟不由得暗笑，在心里设计着向李书记转送五万块钱的情节，又练习了几遍，觉得已经有了些把握，便安心地等待着李书记上车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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