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40 最初和最后的 2
第43章 40最初和最后的(2)
我哪里有他狠心，一直那样待我。作为朋友，我也就原谅了，一笑而过。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无法原谅他，更别提对他有什么更温柔的心情。从前以为黎雪邱如忆是他女朋友，我想都没想过。现在就算知道了，那也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一个不珍重对待我的人。
我摇头。“好，我原谅你了，还能怎样？经过过去那些事……不是因为你是为我好我就该喜欢你。就像小人鱼的故事一样，到她化成泡沫，王子也不会爱上她……”
不，或许连我自己也不敢承认，如果他真心地向我认错，如果他彻底痛悔，低头服输，或许我不会再这么倔强地不肯松口，我的戒心会消失，我的心也许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动。可是他就这样认定我会轻易原谅，凭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我，脸色渐渐变得惨淡，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自嘲般轻轻冷笑：“是啊，发生的伤害，永远不能抹去，就像你对庄寂，你是真心的，打赌是不得已的，可是又怎样？他还是不会接受，你也是，绝对不会接受……我早该想到的，你的脾气就是这么倔强不是么，你说的故事不是早就在告诉我了吗……”
听他说到庄寂，我一阵难受。“我不想和你再说了。总之，我和你，永远都只会像现在这样了！”我转身就想回房。
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里燃烧着骄傲的火焰：“可是不，我不甘心就这样了！我不愿意放弃你，明玉舞！”他的劲那么大，我挣扎不脱，只好叫起来：“放手，你想让我更讨厌你吗？！”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压在我嘴唇上，轻声地仿佛哄小孩子：“嘘，不要生气，我有礼物送给你。”
“啊，什么礼物？”
他轻笑，“你等一下，我进去拿。”我仿佛被他那声有魔力的“嘘”给哄住了，呆呆地站着。
忽然，“叮铃铃”，电话铃声大作。
仿佛狄野岩下在我身上的咒语解除，我冲过去拿起话筒，“喂？”
那边是在很热闹的地方。一片嘈杂声中传来一个声音，只说了两个字，“是我。”
我好像被人捶了一拳，脑子里嗡嗡作响——是庄寂，庄寂！
我大喊，“庄寂！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的庄寂说，“樱花广场入口。”
“你不要走，我马上就过来，就过来！”我挂了电话穿上鞋子就开门冲出去。
狄野岩从房间里大步跑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我使劲甩开他：“别拦我！放手！”
他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我为了脱身忙说“好”，就匆匆跑下楼。
市中心樱花广场，还是那么喧嚷热闹。可是我一眼就看见了黑夜里、人海中那个高挑清冷的身影。
庄寂，庄寂，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鼻子一酸，赶紧冲上前。
庄寂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眼里似乎露出一点柔和的神色。我突然注意到他手上抱着一个很大的玩具娃娃——
兔宝宝！我儿时的伙伴，后来被狄野岩和黎雪赢走的兔宝宝！
我望着庄寂，想要说话，可是要说的话太多不知从哪里说起，嘴唇颤动，还是没有说出一句来。
庄寂把怀里的兔宝宝塞到我手上，轻声说：“我逛到这里，看见上次的地方有个一样的，就又掷了次飞镖，给你赢过来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不敢相信——这是在做梦吗？他不是应该恨我的吗？他不生我的气了？
庄寂仿佛知道我想说什么，脸色变得柔和，认真地看着我，说：“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的心是真的，我知道。”他很坚定地说，“我看得出来。”他伸手轻轻触向我的脸颊：“其它的……都不重要。那些嘴里说的算什么。……对不起，那天，只是太吃惊了。后来几天，只想自己呆着，也许会想明白……”他的手指滑过我的脸：“可今天看到它，就想到你，想到从前的一切。突然就……一切都明白了。所以给你打电话。”
是他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走到这和我相约的樱花广场吗？是上天注定让他看见这个一模一样兔宝宝，就在那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吗？
可他已经在我面前，我还要想什么呢！这失而复得、出乎意料的喜悦让我开心得傻了，我大张双臂，把兔宝宝和庄寂一起抱住。
庄寂的手按在我的背上，我抬起头看着他比万千星辰还灿烂的黑眸，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字许下最郑重的承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我痴痴望着他重复：“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这么久以来的梦想，奢望，终于在这一刻变成现实。
那一夜，对着千万颗流星许下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漫天星光灿烂，城市灯火辉煌，而我终于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我静静靠在庄寂的肩上，任时间慢慢流走。
庄寂把我送回家的时候，我在外面已经呆了五个小时了。楼下的垃圾箱里露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和我怀里抱的兔宝宝那毛茸茸的白色耳朵简直一模一样。
我上楼正要开门，身后的黑暗中传出一个疲倦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狄野岩竟然在楼道里。
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盯着我手上的兔宝宝，又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一直等待着的一点希望，终于在即将落到他手上的时候，化为泡沫。
记起他说等我回来，有点内疚：“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你久等了吧？”
他轻声冷笑：“是啊，很久了……”
他忽然步步逼近我。我退了一步，到了墙边。眼前黑乎乎一片。他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扣住我的肩，冷冷一笑：“明玉舞，你没有忘记吧，你答应过我什么条件。现在你成了五月节王后，和庄寂也已经真的在一起了，你没有理由再拖延。”
那个条件——那个吻！
不，不，我刚刚享受和庄寂心意相通的喜悦，怎么能接受转眼就被另一个人夺去初吻！
那是我为真心喜欢的人保留着，要到我们长大了以后才交给他的初吻啊！
我伸手去推他：“不，你走开，我不要！”
他冰冷的声音说，“你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
愿赌服输，他说过的，愿赌服输……
可是我不服啊，我不甘心啊！
他突然伸手，钳住我的下颌抬起来。我在黑暗里孤立无助，我痛恨被逼的感觉，尤其是在我刚刚得到期盼已久的幸福的晚上，他就要这样毁灭我的快乐！
我无法抵抗他的力量，只能骂他：“狄野岩，我会恨你的，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不想跟我反目成仇的话就赶快住手！”
他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个仿佛是自暴自弃的绝望却又凶狠的笑，眼中燃烧着让我恐惧的，骄傲而疯狂的火焰，突然低头压下来，把他的唇覆在我唇上。
我顿时浑身僵硬。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僵硬，他的唇轻柔地在我唇上辗转，好像在安抚着我。可我还是越来越紧张，僵硬地瞪眼望着他身后的黑暗，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暂时离开，轻轻一笑，伸手盖住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有魔力，把我彻底蛊惑。“别害怕。”
他又贴上我的唇。
这个吻那么轻柔，又那么甜蜜，交错着冰冷的绝望和火热的痴狂。
仿佛世界消失，时间停止。
我头晕目眩，腿脚发软，好像在宇宙某个角落飘荡。星河旋转，我无法呼吸，他炽热的怀抱仿佛无尽黑洞，把我彻底侵蚀，仿佛我的皮肤骨骼都在丝丝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恋恋不舍地离开。
我呆呆地盯着他好一会，忽然清醒。
他无礼地强吻了我，不顾我的感受，不顾我刚和庄寂表白心意，我不是应该给他一个耳光吗？
对，我猛地伸手……
可巴掌就要落在他脸上，却忽然看见那倔强地不愿放弃、却又找不到任何希望的眼神，那双美丽的眼睛那么伤心，他为什么那么伤心？
我心里没来由一阵凄凉，手无力地落下。
对于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子意义那么重大的初吻，就算在五月节舞会那夜我都没有吻上庄寂，突然就被强行夺去，那一夜的一切羞涩犹豫变得毫无意义……就这么毁在他手上！而我竟还被这美丽温柔的吻迷惑，无力反抗，连打他一巴掌最后都没下得了手。
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愤怒于自己的无力，却不愿败给他，用最冷的口气说：“你满意了吧？走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吧！”
他怔怔地望着我，仿佛就要与我永远分别，眼中流露最后的眷恋。“你真的这么想吗？”
过去的情景在眼前浮现，我怎样一次次对自己说绝不原谅，我怎样一次次寒心，最终死心——我昂头不肯松口：“是！”
他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神情，柔声说：“那么……我祝你愿望达成。”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融入黑暗。
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奇怪感觉，好像是我错了，我错得那么厉害……
可是我明明没错，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突然的示好呢！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迫谁喜欢谁！我已经和庄寂在一起了，狄野岩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认定一条路，那就不管对错都要走下去。
所以他再说什么都迟了。
可他离去时的神情，那苦涩而无奈的微笑和温柔而伤心的眼神，却在我眼前反复闪现。
五月节那夜我和他跳舞时的舞曲仿佛在耳边响起。
WaswhatIdidsowrong
Sowrongthatyouhadtoleavemealone…
（是我做错了吗，错得那么厉害，让你不得不离开我，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黑暗的楼道里，我忽然觉得那么寒冷，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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