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40 最初和最后的 1
第43章 40最初和最后的(1)
隐隐约约地，仿佛有人轻轻握住我的手。
是祝今词吗？我慢慢睁开眼，前方是柔和的粉红色灯光，触手是温暖的绿色兔宝宝毛毯，我在家里。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原来，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我和祝今词在一起的梦。
当我假装睡着不敢让他看出来的时候，就真的睡着了，做了那个梦……后来一定是他不忍心吵醒我，就抱着我上出租车送我回家了。
或许，连他在樱树下的温柔表白都是我做的梦吧，反正我也不可能去问他了……
因为，我舍不得庄寂啊。
就算庄寂不肯再理我，我还是舍不得放手。
祝学长很好很好，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庄寂，只能辜负他的心意了。他那么优秀，一定能找到另一个好女孩，和他携手共度的。
可，是谁握着我的手呢……
醉眼朦胧地，仿佛看见白皙的脸，黑亮的眼睛，柔软的刘海在额前飘扬……是庄寂吗？！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想说话，可是嗓子干涩，几乎没力气开口。好一会才说出来一句：“庄学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从你把我从烟波湖救上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啊！”
那个人怔了怔，忽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大声说：“那天把你救上来的人是我！明玉舞，你看清楚了，我是狄野岩。把你救上来的人也是我，你听到没有！”
狄野岩？我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影分开又重合……是狄野岩。
不是庄寂。我一阵晕眩，失望极了，无力地松开手，喃喃地说：“是你啊……对，是你救的我，又怎样呢……就像小美人鱼的童话一样，明明是小美人鱼救了王子，王子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邻国的公主，他以为是公主救了他，深深地爱上了公主……”
狄野岩的手轻轻一颤，却更紧地抓住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童话就突然闯入我脑海，我不由自主地说下去：“……可小人鱼失去了声音，不能告诉王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子娶了公主，自己化为泡沫……可是，就算小人鱼告诉王子是她救了他又会怎样，王子已经爱上公主了，他要和公主举行婚礼了……”
狄野岩的手不易觉察地轻颤，急速而沉重地呼吸，可我脑子里乱七八糟，还在胡言乱语：“还有我喜欢的那个武侠故事，那个骑着白马的女孩子，小时候和一个小男孩很要好，可是她为了那个男孩子不被大人痛打，只好忍痛骗他说她不喜欢他，和他决裂。很多年以后，他爱上了别的女孩子，她却只能一个人骑着白马孤单的离开。即使她当时没有骗他又会怎样，也许他长大了还是会爱上另一个女孩子……她是个固执的人，她说，‘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狄野岩忽然打断我，他的声音急促而激动，无法掩饰颤抖：“你……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
他反复重复着这一句，惊喜又不敢置信，几乎语无伦次。我稀里糊涂晕头转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正想说话，突然电话铃大响。狄野岩只好去接电话。
竟然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我只好强撑着装作清醒接电话。
问了些我的生活情况，妈妈的口气忽然一转，变得非常严肃：“小舞，狄哥哥家里出了大事，你要好好关心他，知道吗？”
我一愣：“什么？他家怎么了？！”
妈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从来都是别人关心你，你却不会关心别人、体谅别人！……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是他妈妈方阿姨突然给我们打了个电话，就说了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听妈妈低声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心里一抖，只觉得可怕。
“这个家恐怕要散了……小舞，狄哥哥为你做了那么多，这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关心体贴他。可是他那性子一定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家里的事，你千万不要跟他提，只要平时多待他好点，默默关心就好，把妈妈跟你说的这些当作秘密，明白吗？”
我答应了。妈妈又叹了口气，说：“还有，我们给你寄的那封信，你也收到了吧？”
啊！妈妈的那封信！五月节舞会那天放在手袋里，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都忘记了，到现在也没看。我怕妈妈生气，只好含糊回答：“嗯，刚收到不久。”
“嗯。我们知道，你看到信的时候一定很震惊，也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里面的内容，今天就不跟你多说了，等你想跟我们说的时候再说吧。让我跟狄哥哥说话。”
我把狄野岩叫进来，他接过电话又出去了。我下床找出那天的手袋——可是，信不见了！
有人偷了信！
五月节舞会从我被邱如忆关在洗手间，就再也没管过自己的手袋，第二天是被不认识的同学捡到送来的。那个晚上那么乱，根本不可能抓到小偷了！
现在去告诉妈妈，她一定会骂我的。要不找个机会下次打电话问她吧。反正她不急。
忙了一阵，我更晕了，一头倒在床上。
狄野岩挂了电话，就冲进来。
“你真的知道了？！”
狄野岩抓得我好痛，我从睡梦中再次被吵醒，又晕又困，勉强睁眼看着他。他好像很紧张，甚至几乎有些慌乱。
我迷迷糊糊地问：“知道什么？”
他好像远远地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我，深吸一口气，说：“关于我的……那个秘密。”
是妈妈刚才说的他家里的事吧。我点点头。哎呀，刚才妈妈交待不让说，可是我已经点头了……
他整个人都震了震，脸上忽然焕发让人心弦颤动的炫目神采，仿佛说不出的欢喜，又仿佛从什么重担下解脱，只是怔怔盯着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亮得让我害怕，仿佛有什么事会发生，而我无法控制。
可我的身体却疲倦极了，闭上眼就要睡着。迷糊中听见他又问：“你妈妈刚才都跟你说了对不对。那封信你也看了……”
他也知道妈妈给我写信了，这么说信里就是说的他家的事情。
我随口嗯了一声，就真的沉入睡眠。
可不知道为什么，恶梦连连，半夜突然惊醒，已经浑身冷汗。
下床，狄野岩房间里的灯竟然还亮着。洗完澡我已经完全清醒，想到妈妈说要关心他，就敲门问：“你怎么还不睡？”
过了一会，门开了，狄野岩站在门口，向我微微一笑说：“你醒了？”我倒被他和善的态度吓了一跳，戒备地后退。
他脸上划过无奈和伤悔的神色，轻叹一声，却又向我露出微笑，轻声说：“我们和解吧，从前的事情都不要说了好吗？我们……一切都重新来过，可以吗？”
他满眼都是期待和希望，仿佛坚信有美好的未来。
他一说，我立刻想到庄寂，心又痛起来，如果不是他任由那些人欺负我，我当初根本就不会打那个赌了！我忍不住冷笑，“重新来过？我也想重新来过，没打那个赌，没有伤害庄寂，可是哪有这种好事。发生过的伤害，怎么可能说算就算了？！”
狄野岩的脸色大变……变得非常奇怪，许多相反的表情交织。
好像有一种不可置信的伤感，又好像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却拒绝承认的自嘲；好像有些无可奈何的悲哀，又好像带点骄傲不屑的冷笑。
我也愣住了。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
过了一会，他忽然摇头自嘲一样地笑着，又有些不解地紧盯着我：“明玉舞，没想到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你明明已经知道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吗？你明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
他这么理直气壮，好像他从前做的一切就因为他说了几句好听的我就该原谅他！怎么可能！都是为了我？就是帮我变漂亮而已，还是要一个吻做代价的，也算“都是为了我好”？
好吧，五月节竞选是我误会他了，也许还有一些其他小事，就算他其实是为了我好，可那么久以来他一直伤害着我的自尊，由着别人对付我，让我受那么多委屈，是他自己把我越推越远。
我向来瞧不起那些听点甜言蜜语就把一切当作没发生投入对方怀抱的人，我是骄傲的狮子座，如果伤害我的人没有向我俯首认错，我怎么可能不再介怀！
从前我是丑小鸭的时候他瞧不起我，由着别人欺负我，现在我变漂亮了，不一样了，他就想对我好了，想说些好听的就重新开始了？哪有这种好事！
从前我一次次发誓要让他后悔，我怎么会忘记！现在，报复的时候来了。冲动让我把妈妈的话抛在脑后，冷笑。“呵，你想得真美。就算一切都是你为我好，可你以为凭着‘为我好’的理由，就可以抹煞你对我所有的伤害？做过的事，永远没可能挽回了！”
可他脸上却是奇怪的不甘心、不服气的神色：“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了原因……却还是不能理解我呢？从前那些微不足道的事，你就这么介意？”
什么叫“微不足道”？至今他还觉得他从前做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吗？！呵，那我和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冷淡地说：“好吧。我没有不理解你。误会我也知道。可是，就算你做的一切，最终目的是为我好了，过程呢？你以为那些不重要，对我而言很重要。”
他看着我，眼里三分伤痛，三分苦涩，三分不解：“是这样吗，你真的这样狠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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