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又在吹牛了 6

　　你不是一个骗子吧？

　　怎么会呢？大家都说我是一个好人，一个老实人。

　　那你不会是傻瓜吉姆佩尔吧？

　　这是艾萨克?巴什维斯?辛格的小说《傻瓜吉姆佩尔》的开头：

　　我是傻瓜吉姆佩尔。我想我并不傻。恰恰相反。但是人们却这样叫我。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给我起了这个绰号了。我一共有七个绰号：低能儿、蠢驴、亚麻头、呆子、木头、笨蛋和傻瓜。这最后一个绰号一直叫到了今天。那么我在那些地方傻呢？我容易受骗。

　　她来安慰我。我是说，柯丹来安慰我。我受骗了！我受了姚楚楚的骗！

　　柯丹说：你要想开点吗？她长的那么甜，决不是存心骗你的！

　　她仍旧不停地安慰着我。她说，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相信人民，相信党。

　　我那郁闷的心情就好了一些。柯丹和我一样为了生存在奔波，职业成为彼此的一种必要的谋生手段。我又换了一个老板。

　　柯丹说，现在的这个老板很好，重要的是你有可能喜欢上这样的工作。也许是的，但我不抱太多的幻想。柯丹和我一起工作，一起搭伙吃饭。我们在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团结一心步调一致。现在回忆起来，我仍然觉得那是一段美好快乐的日子。

　　我的每一天都在这个伟大的城市里暂住着。暂住就暂住吧，生命何曾能够永久呢？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沧海变横田也大有可能发生在很短的瞬间。柯丹说她天天早上醒来，如同从墓穴里爬出来一般。我连忙声明说自己无意做一个盗墓者。她的门窗一向关得很严，防范意识很强。她说我的样子更像一个对未亡人的悼念。

　　柯，丹，该，起，床，了——！

　　我故意一脸严肃，而且声音拉得很长，愈加老气横秋了。我的资格的确很老，但这并不说明什么问题。我被提为策划部主任之后，知人善任的老板为了达成某种平衡，又一次大胆启用新干部，任命柯丹为工会主席。

　　前不久，老板在所属公司附近居民大院租了房，专门安排员工的住处。除了我和柯丹以外，听说还要来一位圈内高手，但迟迟未来。我们的工作便是看稿，编书，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于是，我们每天的做饭便成了一件生活中的大事。开了煤气，然后打火。如果打不着火，擦一根火柴凑在灶口上引燃。早饭煮鸡蛋，熬小米粥。我和柯丹抢着刷锅洗碗。一切看来是井然有序，按部就班。

　　生活总还是有些盼头的。尽管，我每天一早醒来一点头绪也没有，但仍然要充满希望地活着。我想一切都会好的。希望正是在我刚刚无法企及的地方。我小时候在果园里跳起来摘苹果，总是差那么一点。父亲会扶我一把，奶奶也会扶我一把。我长大之后，也会绊倒，但不能像儿时那样嚎啕大哭，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继续向前的奔跑。午饭是炖排骨。柯丹在华堂买的料。华堂是一家日本人开的大商场，还没有开业几天，就打出了好名声。十里堡附近的几家国有商场顾客锐减。当年日本人抗战败了，但现在让人有一种他们又打回来的感觉，真不是滋味。

　　我想起了童年玩的大拇指游戏，孩子们唱：

　　今天老爷在家，

　　明天老爷不在家，

　　后天老爷又打回来了——！

　　…………

　　那天，柯丹亲自掌勺。哇——！汤真好喝。排骨汤补钙。我想起了当年作为抗日英雄的爷爷和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她说我的腰杆不直，需要经常补钙。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有任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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