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真大,北师大 7

　　周空说我小说没有写好，却学会了胡说八道。我是说我深情地爱着我们伟大的祖国和人民，但我的爱和亿万人民心中的爱比起来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我身边的那些女孩作为亿万人民中的代表也已经一个不剩地另觅高枝去了。记得有一次是三八妇女节，我作为男同事中的一员跟着女同事沾光。女同事发了化妆品，男同事发了茶叶。女同事有意见，一致认为茶叶要比化妆品贵，并且还发出了状告妇联的口风，直吓得一心想一碗水端平的老校长躲在茅房半天没有出来。这一点，周空和我深有同感。他那远走高飞的老婆便是明证。

　　隔壁住了两个女大学生，声音都很甜。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住在这里，而不住校。我总是把她们和某一个大款联系起来。我问过周空，可惜他也不知道。诗人不管别人包二奶的闲事。我一看你小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在打人家小女孩的主意吧？我叹了一口气，说：打也白打，你还不清楚我这些年来尽做无用功？我又说我现在可是没有闲工夫和小女孩们玩南辕北辙穷极无聊的游戏。我对猫抓老鼠的童年游戏已经十分厌倦了。我在小时候就对这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也许是在北京寻求另一个自己。

　　生活多半时候更像一个没完没了的白日梦。我无视现实的存在，昼伏夜出，穿越在时间的迷雾里。也许，我从来也没有真正主宰过现实，也不可能有主宰命运的机会。我一直就玩不好猫抓老鼠的游戏，那么现在换一种方式呢？黄鼬抓小鸡呢？也许，我仍然像小时候一样，每次都无法摆脱被吃掉的最终命运。就算我是假装强大的狸猫和黄鼬，但还是无法掩饰软弱、胆怯和迟钝的本性。

　　我在梦中驾驶了一朵荷花改制的小飞船，在黑暗的夜空中破浪前进。我在杜撰一些蹩脚的爱情故事。有人说，宋歌和浮筒吹了。她说真的吹了，让人觉得也许还没吹，不过我管不了太多。重要的是，我现在和她重温旧梦。周空虽然看不惯，但尽量给我打开方便之门。我们都是多年的老交情。我和她约会的时候，周空送天天到她奶奶家去了。宋歌的眼睛里有一种风情万种的美。这种美，不同于我童年时候的老邻居三三和漂亮女生王红卫，虽然她们都是我的初恋情人。初恋只有一次，但她们让我觉得都像是第一次。这多少让人觉得矛盾，可也许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是这样。

　　隔壁的女大学生最喜欢唱《星星点灯》。宋歌的眼睛是星星的眼睛。它们能点亮人们心中的灯吗？

　　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我给周空和天天的生活带来了诸多的不便。我感到了愧疚不安。我说，我要出去找工作，还要出去另外找房子。为了减少开支，我必须在郊区找那种简单的平房。宋歌一点也帮不上我的忙，人在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我想起了中学语文课本里的一篇课文，是闻一多在当时昆明西南联大即兴发表的《最后一次讲演》。他说：前脚出去，后脚便不再回来了。而我没有那么酷。这篇文章里便体现了闻一多的勇气，我在当时并不怎么理解这一点。

　　生活在向另一个方向前进。我听到了草叶抑或小鱼摆动尾翅的声音。我在北京又和宋歌纠缠在一起。计划赶不上变化。天空有时候窒息得让人发木。宋歌的出现，更多地让我想起工农街小学时的同桌猞猁，以及她的种种所作所为。我听到有人在唱歌，大概还是那两个清纯无邪的女大学生。当我和宋歌约会的时候，她们在雪上加霜地唱歌。这样很好。她们的歌声让我清醒，更让我胸有成竹信心百倍。我们当年工农街小学的富农老师胡大仙说，胸有成竹不是肚子里有一根竹子的简单图解。由此，我不再老是顾名思义了。

　　我茁壮成长。我在北京感谢生活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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