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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雨纷飞


  第42章  雨纷飞

  醒来的时候,天还只有蒙蒙亮,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银丝荡漾在空中,随着微风轻轻飘落,优雅如同一曲动人的圆舞曲,为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迷迷漫漫的轻纱。

  拉起窗帘,打开阳台上的玻璃门,倚着栏杆,任凭小雨点儿落在我的脸上、身上,仰面向上,闭着眼,细细感受那点点雨珠,想起小时候,为了不让我在雨里疯跑,妈妈编出淋了雨头上就会长虱子的谎话,现在想想,儿时那么多善意的谎言,我将来也会再复述给自己的孩子吧,多么温馨的小花招。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想起韩愈的这句诗,文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溜须拍马的同时还能写出这么美丽的诗句,那水部的张十八员外,如果不是因为这首诗,也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吧。

  不要怪我思维太跳跃,只是昨晚将醉未醉之时,看见小俊捧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端坐在走廊的藤木椅上,时而看书,时而把目光投放到阳台上豪饮的小沛身上。

  可怜的孩子,小沛之于他来说,注定只能是一个逃不脱的劫数,或者说,那么多爱过或者将要爱上小沛的男人,感情路上,都会有这么一道过不去的槛,值得用余生去怀念。

  没有人可以责怪小沛冷漠,这是她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她像一只刺猬,随时竖起自己身上的刺,但她的刺不是想用来伤人,只是用来武装自己,可惜,多数时候总是不经意的伤到别人。

  她当然懂得爱人,比如她爱我,也爱陆路,但她不习惯爱人,她清楚地知道爱往往伴随着恨,而恨,是太沉重的伤痛,也是太容易让人疲倦的感情。她不想痛,也就懒得去恨,于是,为了防范恨与痛的到来,她只好选择不爱,即使爱,也是淡淡的,冷冷的,端着架子,摆着姿态,偶尔优雅的带着一点疏离,而事情的真相是: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专注,该如何安全地付出。

  在小沛的世界里,盛着的不是快乐的源泉,而是她不愿在人前滴下的泪水。你看到的她,有时候笑起来像一个孩子,天真得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天使;有时候又化身为骄傲的贵族,昂着头兀自倔强着,不愿随了流俗;但是,你若有心,你会看到她沉静时脸上挥之不去的忧伤,还有她的眼底,竟那么凝重地积压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味道。

  有些人对爱太清楚,却得不到幸福,只有在午夜无人的时候,她才会完全地释放自己。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表露她的无助,她的彷徨,她的沧桑。

  小沛心里的,是默默流着的泪。你所看到的坚强和高傲,只是她在竭力掩饰的脆弱。

  我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女子,希望她可以幸福,所以,当林明朗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晚上八点,在临街拐角的那家咖啡店,普罗旺斯小包间。我想,只有解开了他们之间的那个结,小沛才能真正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永远活在母亲的阴影之下。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我还要应付易轩的母亲,天知道,对于半百女子,我是多么缺乏抵抗力。收拾心情,回房洗澡梳洗,昨天因为戴小红的事情,没能陪她吃饭,只好今天将功补过了,更何况,对于她和那个传闻中早就过世的女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也让我异常好奇。

  “你要去上班?”等我收拾停当的出来,却发现陆路已经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套装,坐在餐桌前吃着烤吐司和火腿蛋,身边放着收拾好的文件夹,带着无框眼睛,一边看资料一边吃早餐,一副高压生活下为行业中激烈竞争所迫被资本家残酷压榨的都市金领形象。

  “当然啦,不然谁给我发工资啊。”陆路抬头看我,像是怀疑我怎么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一般,“今天要开三个部门会议,还要安排下个月工作进度,还有某某局的领导要来视察工作,再加上我的助手休婚假去了,我真是忙的恨不得把两只脚都拿起来写字了,还能不去上班?!”说完,狠狠地咬了一口吐司。

  我似乎感受到她手中吐司被撕裂的疼痛感,手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女强人啊,也不是我等懒散闲人可以染指的啊!

  “要不,你聘我当你的助理吧,我工资要求很低的,每天弄一桌全肉宴就行。”我坐到她身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烤好的吐司,涂上花生酱。

  “算了,你给我做助理?我还不得把你像菩萨一样供在办公室啊!你慢慢吃,我上班要迟到了。”陆路理了理手上的资料,放到边上的文件夹里,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火腿,从鞋柜里找了双小羊皮系带高跟鞋,在过道的梳妆镜前整了整裙子,转头对我说:“徐景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提。”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实木的门将我们两人隔绝在不同的空间,我可以想象出她决绝的背影,自己给自己打气,咬着下唇的样子,换一种角度来说,徐景的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总好过他无休无止地打乱陆路的生活好,最起码,短暂而剧烈的疼痛好过长久而无限的折磨。

  俞灵安,你可真不厚道,人家死的这么悲惨,你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头脑里有个小人在责怪我的冷漠,另一个小人却出来反驳:徐景他已经变得这么坏,要是再不死,也是个大祸害,还不如现在这样,早死早超生。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双子座的两面派作风表露无遗,甩甩头,把这些歪七扭八的怪想法抛到了爪哇国。

  哎呀,刚才忘记提醒陆路带伞了,转头看看窗外,竟然已经艳阳高照了,真是六月天,灵安脸,说变就变。吃完早餐,又喝了点牛奶,收拾妥当,给易轩打了个电话。

  “易轩,你妈醒了么?”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来。

  “现在几点了啊?”易轩的声音低沉沙哑,闷闷的,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八点多了吧,你还在睡么?”我有些奇怪,易轩向来早起,今天是万恶的星期一,更加会抖擞精神,应付总结过去展望未来的苦差事。

  “没,我起来了。”他的声音明明还是迷迷糊糊的,嘴上却要硬撑。

  “那我先在家炖点汤,一会儿拿到你家去吧,你也请一天假,在家陪陪妈妈好了。”

  易轩也是诺诺的答应着,就挂了电话。我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他一定没有睡醒,不然怎么会相信我这个厨艺无能分子,会善心大发的洗手作羹汤?!

  闲来无事,阳光又那么美好,不如去医院看看李衣衣好了,自从那次之后,我还真没去看过她了。

  坐了大半小时的公车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李衣衣竟然不在那里,只有一袭白衣的张若尘,坐在病床左边的真皮沙发上,拿着把纤细的水果刀,凌迟一只可怜的红富士苹果。

  “李衣衣呢?”因为上次的事情,我仍然做不到和他和颜悦色,而且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长而卷曲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在细密阳光的照应下,显得分外英俊,易轩的帅气多了一种淡淡的柔美,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周身笼罩着的神秘气场,让人有种既想亲近,又不着边际的疏离感。

  “她去检查了。医生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我站在沙发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气氛突然间尴尬起来。

  “不若,我帮你算下星座运程吧,月在弦上的双子,这周可是大凶之兆啊。”他看着我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张若尘啊张若尘,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什么神秘美男,原来不过是一个装腔作势的江湖骗子啊,徒具一副美丽的皮囊。

  “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大凶?”我玩心大起,想要试探下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日夜颠倒,乾坤混乱,运势降低,所有的前尘都将结出现果,生命的轮盘永不止息,切忌,小心你身边的人。”他说的很严肃,我却觉得好笑,我身边最需要小心的,,除了你这个大神棍,还会有别人么?!

  “果然是占星师,理论是一套一套的,小女子佩服佩服啊!”我心里泛着嘀咕,嘴上还不忘礼貌的寒暄。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的样子,可以让我也听听么?”李衣衣不知合适已经出现在门外,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由一个瘦高的护士推着进了病房。

  今天她没有可以化妆,不过因为最近睡得多,脸色反而更红润了些,见到我来,没有特别开心,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沙发上专心蹂躏着苹果的张若尘身上。

  回去一定要和陆路好好说说,这个张若尘,绝对有问题。

  “没说什么,我给灵安算了算星座运程。”他把苹果切成两半,又去掉中间的果核,放在两只小碟子里,递给我们一人一只。李衣衣对他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开心,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什么一样。这个女人,占有欲永远是那么强。

  想起那时候在巴黎。哎,都过去了,不必再提。在心里默念三遍,我已经原谅她了,我已经原谅她了,我已经原谅她了,勾起嘴角,询问她的康复情况:“怎么样?好些了么?等完全好了,我们在小沛的咖啡吧开个派对好了,算是庆祝H市的社交女皇重出江湖。”

  “好啊,不过医生说骨头的恢复情况不好,回家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的。”李衣衣嘴上是在回答我的问题,眼睛却时不时地撇向沙发上沉默的男子。

  刚想开口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易轩家里的号码,连忙接起来。

  “喂。你起来了啊?”我以为是易轩,颇随意的问道。

  “灵安,我是伯母,易轩去上班了。”电话那头传来沉静的女声,我心里忽然有点窘迫。

  “伯母,您起来了啊?我这就去找您。”

  “不用了,我们在馨乾疗养院见吧,就是城西的那家,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半小时之后可以赶到么?”她的声音不徐不疾,我心里的疑惑更甚,城西的馨乾疗养院,那不是精神有问题的人才去的么?易轩的母亲,到底是要带我去见谁?

  “伯母,去见谁啊?”

  “到了那里,你自然就知道了。”她好像不准备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说完就挂了电话。

  “衣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注意休息啊。”我心里乱糟糟的,想起刚才张若尘的话,一阵心虚,难道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你路上小心啊,再联络。”李衣衣也是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说完就转头不知和张若尘嘀咕着什么,不去管他们的事情,连忙走出医院,打了部车,朝馨乾疗养院赶去。

  才开出一个路口,就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迟来的真相,总好过永恒的欺瞒。”看看这个陌生的号码,又想起刚才张若尘诡异的表情和古怪的话语,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浓了。

  “司机师傅,麻烦你快点,我有急事。”我只好不耐烦的催促着司机。

  我也不知道,这滚滚的车轮,将带着我见识什么样的真相,更加不清楚,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只是,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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