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巧克力布丁
第32章 巧克力布丁
周一的时候,照例和易轩在临街拐角的咖啡馆喝下午茶,例行的每周工作预备会议后,总是需要香浓软糯的甜品,抵消心头淤积的职场闷气。
易轩的脸色不太好,我估计又是被他的老妖婆上司欺压,据说此女最喜为难下属,懂得如何利用职权作威作福,善于扭曲事实真相、挤兑异己分子,又秉承一贯的只手遮天强硬做派,企图压制某位银行界新秀的不满。
果然从找座位点单到等待上餐,他一直面色凝重,不言不语。
“怎么了,一脸严肃的样子,可是在担心此次经济危机中不可明哲保身?”我微微一笑,把玻璃炉子上的伯爵奶茶取下,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不用担心,小沛咖啡吧里永远缺少美貌男招待。”
易轩拿起面前的奶茶,喝一口,可能觉得衬衣的纽扣太过规整,解开扣子,又伸手松了松领带,这才开始向我抱怨。
“灵安,你说句公道话,上午9点开始开会,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没有一刻消停,全是唾沫横飞、颐指气使的批评我们的工作态度、工作进度、工作认真程度,还点名道姓的指责我纵容下属不按时考勤,要知道,July是急性胃炎,这难道也是能够预先请假的?!”
易轩把袖子往胳膊上卷卷,拿起一块鸡蛋火腿三明治来吃,才吃一口,又开始愤慨地向我投诉他那个无良女上司。
我假装饶有趣味的听他的抱怨,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碟子里的巧克力布丁,一边欣慰自己还是眼前男子的首选倾诉对象。
咽下口中的布丁,丝滑的口感唇齿留香,口味有点甜,有布丁的温润和巧克力的醇香,心情瞬时大好,微笑着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了,人民群众都知道你是有道理的,年度最佳员工绝对非你莫属。”
易轩撇撇嘴,学着那女上司尖酸的细嗓门,“有些部门领导啊,仗着年轻气盛,尽做些不得体的事情,除了我,我们老总心里也雪亮的很。”
我笑起来,确实是那女人的风格,说话指桑骂槐,总在遣词造句上让人觉得心里疙瘩,不中听,也不中肯。
见我笑得开怀,易轩的脸色也缓和些,把三明治盘子往我这边推推,“你不是爱吃这里的银鳕鱼三明治么,怎么不吃?”
“眼前的男子秀色可餐,我怎么还有心思对付这种世俗食物?!”我继续加强糖衣炮弹的力度,好话自然人人爱听,被心爱的人取悦,自然容易满足,男人的智慧也不过是苏格拉底似的讨喜。他笑得莞尔,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经过时间洗涤沉淀之后,那种恰到好处的英挺之气。
“你不吃,那我可吃了,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叫去开会,到现在为止只喝了两杯茶。”说着拿起我的银鳕鱼三明治大口吃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有种莫名的心疼。
“吃慢点。”从包里拿出纸巾,伸过手去,细细帮他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这样的场景,在旁人看来一定是异常温馨的,对面而坐的两个人,谈吐之间,眉眼之间,形体之间的契合度,已经形成一个气场,把他人阻挡在外,不管周围是喧嚣也罢,宁静亦好,只有对方在自己眼中独自鲜活,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微笑,都需要以超慢动作的蒙太奇来展现。
“对了,陆路说小俊现在和你们住一起啊。”易轩吃完三明治开始喝面前的奶茶,把玩着杯子,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什么叫住一起,说的那么暧昧。”我取了桌上的小勺子,把布丁细细的切成一个个小方块,又拿了牙签串成几串,伸到易轩嘴边。
易轩张嘴,囫囵地吞了下去。“怪不得你老爱来这里,东西还真不错。”仰起头,认真的看着我,“不要撇开话题。我实在不放心。”
“你又不放心小女子的人品?”
“可不是,那天不知道是谁美酒下肚,美男在旁,还叫嚣着要娶个十七八个男妾。”
我嘿嘿的笑,喜欢他这样似有似无吃醋的样子,微嘟着嘴,眼神睥睨,如同上帝手中的艺术品,亦像是文艺片中的清秀小生。
“不是你说的嘛,不相信本姑娘的人品,也要相信帅哥的眼光啊。再说,小俊心里在乎的是哪个,用膝盖想想都猜得到。”
“还需要猜?长眼睛的都知道他对小沛非比寻常了。”
“冤孽啊。”我双手托腮,眼神幽怨,像聊斋里某个爱而不得的女鬼。
“哇,你不要作出这样的眼神,让我又想起刚才苦大仇深的批斗大会。”易轩看看桌子上吃的差不多的下午茶,意犹未尽地拿起纸巾擦手,动作优雅,完全没有刚才狼吞虎咽的架势。
“呵呵,别想了。谁叫你一下子爬上个手可摘星的高度,高处不胜寒啊,特别是下面还有一群翘首仰望的如狼似虎份子。”顿了顿,又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说我要不要重出江湖?长久闲副在家,只怕哪天跟不上时代啊!再说,职场少了我这个冷心冷面、杀伐果敢的女强人,也少了很多经典戏码啊!”
“怎么?我才抱怨几句,就怕我养不活你啊?!放心,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稍微努力就可直奔小康,更何况,那个女人也嚣张不了太久了。”易轩笑得有些算计,这样的笑与我平日里熟识的浅淡笑容如此迥异,让我不免心悸。
一个男人,要是永远只展现我爱的那一面,该有多好啊!因为我害怕,某一天,会突然发现某个隐藏很久的秘密,于是,前尘往事,所有的结果都有了合理的原因。
这样的事情,不是遇见了一次两次,从此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灵安,你发什么呆?”易轩捏捏我的脸蛋,今天出门只化了淡淡的妆,不至于一手摸下去,只余下斑驳的粉底,多么可怕,像个假人一般,难怪芭比娃娃没有完满的爱情。
“啊,没什么。”
“还在想出去工作的事情?”
“也不是,现在这样也挺好。”我心不在焉的回答,刚才脑中划过的念头让我有些惊心。
“是挺好的,我宁可像你这样逍遥呢。”易轩忽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拉住我的手,满脸严肃的说:“灵安,不如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看他真诚的脸孔,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的半晌,只好嬉笑着敷衍过去,“怎么,准备好了大克拉钻石戒指,想给我一个名分啦?”
易轩的眼神闪亮亮,我有些希翼又有些担心,要是他真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我害怕自己会被幸福冲昏头脑,以至于失去准确判断的能力。
还好,他话锋一转,吐出一句:“灵安,我妈周末就回国了。她想见你。”
他果然是极高明的客户经理,懂得揣摩人的心思,先提出一个比较激进的要求,然后再缓和的提出另一个,拒绝了第一个,拒绝第二个的时候自然需要细细考量,多少失去了底气。
“好吧,你安排好时间地点,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我笑得不太自然,面对半百女子,我总是担心自己不能举止得宜。
“现在就自称媳妇啦?”易轩笑得得意,如同一个阴谋得逞的坏孩子。
我在他肩上捶两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他顺手将我搂在怀里,叫来侍者买单,出了门去。把我送到楼下,又打车回公司,继续加班,可怜的,被资本家残忍压榨的孩子。
在电梯口等着,我无聊的转头四处张望,却看见张若尘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厅的等待沙发上,如同一尊石像一般,刚想上前打招呼,电梯就来了,犹豫了三秒,还是提脚跨进电梯。
换鞋、回房、倒在柔软的圆床上,思绪乱纷纷的,不知不觉,竟然浅浅地睡了过去。
梦见小时候,和陆路窝在被子里看日本恐怖片。在某一个潮湿阴冷的雨夜,雨不停地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又辗转落在地面,溅起点点泥花。偶尔有夜归的人骑着一辆破旧的单车,吱吱呀呀,打破雨夜的寂静。两个小小的人人,手拉着手,满脸庄重的许下誓言,无论对方今后发生什么,哪怕是遇到灵异现象,另一方也要无条件的相信对方的话,这样,即便是恶鬼也不能把我们抓了去。
梦见小沛斜斜的倚在阳台上,捧着本张爱玲的散文,慵懒地朗读:像我们这样生长在都市文化里的人,总是先看到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对于很多事情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的。只是很多时候,猜忌如同一袭华美的黑袍,劈头盖脸的汹涌而下,逃都逃脱不掉;而感情的伤痕,犹如干枯的发梢,即便是最昂贵的发膜,也无法使它回复以往的柔顺亮丽。
那么清晰的梦境,我甚至可以记得清她们的发型和表情,哪怕是某一个细小的眼神,也如同被人工放大的剪影,也如同老式留声机里沙哑的言语。
睡梦中的我还不曾预料的到,先见到的并不是易轩的母亲,而是那个让我百转千回的女子,也就是:陈其的母亲,某一个世界有多远,我就希望她滚多远,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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