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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王爷!”将士作揖,呈给了叔叔一封信函。

  叔叔展信后,唏嘘道:“我们那皇上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在人家的地盘上,真不知他是怎样反客为主,不仅没受制于人,反倒将宇文坼幽禁在了皇宫里。”

  “……他幽禁了宇文坼?”我蹙起了眉,心有余悸,皇阿叔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啊!

  我心有余悸的,不是皇阿叔的高明与厉害。一年前在南宋皇宫里时,叔叔甚至还握有调控南宋三军的令牌,更是势如破竹。

  只是皇阿叔他……怕是用了什么阴狠的手段,宇文坼难防暗箭吧。

  呵,宇文坼也非鸡鸣狗盗之辈,他那么地城府深沉,竟然载在了皇阿叔的手里,可见皇阿叔的难以应付。

  宇文坼在祁月国忍辱负重六年,做着皇阿叔的殿下之臣。如今皇阿叔已知他这南宋国君的身份,他受制于皇阿叔,怕是没好果子吃。

  一年前他害我的孩子,现在算是遭到了报应。

  叔叔苦笑,“他约我三日后在南宋皇陵里相见。”

  这正合我意,我应道:“他不来联系我们,我们也是要去找他算帐的!”

  叔叔将那信笺递给了我,微微地眯起了眼,“你答应了南宫纯什么,这信上也有南宫纯的笔迹。”

  “当日我请求他做二皇子日后即位的后盾,他应允了。他要我也答应他一个条件,却没有与我明讲。只说,日后他再知会我。”

  我说的坦然,叔叔也并不多心,只是薄责道:“你并不知他开的条件是什么,以后别答应这种没把握的事情。南宫纯是商人,绝不会做赔本的生意。”

  已是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一辆奢华的马车往南宋皇宫里缓行而去。

  皇阿叔既幽禁了宇文坼,自然也掌控了皇宫里的主动权。他以信函邀叔叔与他在皇陵里会面,自然的,南宋皇宫的大门,他早早地为我们打开了。

  叔叔要我留于军营,恐此去皇陵多生事端,再说皇陵不是吉祥之地,我怀着身孕,怕我伤到身子。我却执意要随他同去。

  诡异的,到了宫中一些日子后,皇阿叔一直都没有露面。接待我们的,是皇阿叔看准的乘龙快婿南宫纯。

  我极端地鄙夷他,他变的这么唯皇阿叔的命令是从,说真的,真像皇阿叔面前的一条狗。

  叔叔却讳莫如深地道:“很多时候,主人都会被他养的狗反咬一口。”

  见到皇阿叔的时候,已是我的预产期的前一个月了。那时候,我和叔叔已经在南宋皇宫里住了整整一月了。

  他来的时候,叔叔正巧在回四皇子的信函。

  我自怀孕起,虽然行动越来越不便,却不喜欢一动也不动地坐着或者睡着。

  九个月的身子,行走起来和蠕动无异。在绿珠、红银的搀扶下,于这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我在御花园里赏花。

  手指一颤,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手绢也跟着那一颤,飘飞在了地上。绿珠正要去拾我落下的手绢时,我看着地面的眼中,已经映现出了一双脚。

  一双男人的脚。

  不是叔叔。

  他弯下身躯,我见到了皇阿叔熟悉的面孔。难怪刚才不好的预感盈侵心中,原来是他来了。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下意识地后退与他保持安全距离,这个有意识的举动,显然是触怒了他。然而他并未喜怒形于色。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肚子上,然后,微微地笑了。

  “这个孩子若是朕的,该有多好。”他唔了一声。

  他将手绢递给我,红银走过去不客气地接下。

  我的丫鬟无礼于他,他这个九五之尊也不气。

  他睇着我,唏嘘道:“你可知朕到了南宋有半年了,祁月京城里,朕那不孝的孽子又叛变,京城面临危机……这种情况下,朕为何还逗留在南宋,没有回京城吗?”

  “这里有你要的东西,你还没得到你要的东西,自然不会空手而归。况且京城兵变,你这个时候回去,对自己不利。你当然要避开锋芒。”我警戒地看着他。

  “没错。”他附掌,“这里有朕想要的东西,潮儿她还在陵墓里,朕要将她一起带回帝都。”

  “你疯了!”弄潮在不在那陵墓里,暂且不论,就是他要闯入弄潮的皇陵,我就难容。

  弄潮即使真死了,她的亡灵在那皇陵里,也是不愿面见皇阿叔的。她生前,皇阿叔害得人家夫妻缘分散尽,我岂容忍的了皇阿叔再打搅人家死后的清净?

  人死多年,如今怕只剩下一堆白骨,他要带弄潮的骸骨离开吗?他真的是疯了!

  他一提弄潮,似乎情绪有些波动。但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他轻吁了一声,说道:“这半年,朕都在想着进入潮儿陵墓的方法。剿石开墓,行不通;于是各处去寻觅打开她陵墓的机关,找不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朕找到了锁孔。可是朕根据那锁孔,召来能工巧匠配置钥匙,配到现在,都没有哪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她陵墓的大门。”

  “你别枉费心机了,她的陵墓的大门,不会为你而打开的!”

  “谁说打不开?”他嗤之以鼻,“朕召了位专事巫术的国师,他说,只要以死者的亲人的血,来祭奠死者,那皇陵自然是能打开的。”

  “定是什么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你也信?”我心跳加速,他约叔叔来此,不会就是想用我来祭奠弄潮吧。

  他哼声,“朕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宇文坼如今已是朕的阶下囚,朕以他祭奠弄潮,乃是最合适的人选。他隐藏之深,到帝都六年,国君扮臣子,好一个忍辱负重!朕就以他的血,来惩罚他的欺君之罪。”

  原来他是要以宇文坼来祭奠弄潮,我暗地里松了口气。

  说到这,他隐隐有些得意,揶揄道:“姜还是老的辣,宇文坼一心复国,心之太切。隐忍多年的他,太过于急于求成。反倒遭了朕的暗算……”

  他慢慢地说着,以为我会因为与宇文坼的关系,而对他求情或者关问宇文坼几句。此刻见我不但不关问宇文坼,对他的话也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微微一谔,自己倒是说不下去了。

  “朕要以宇文坼的性命来祭奠弄潮,你一点也不关心?”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关心?他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固然是厌恶宇文坼的,然而听到皇阿叔要他死的话,我的心里还是动了恻隐与不忍的心了。

  不,他伤了我和叔叔的孩子,即使是死了,我也丝毫不会为他感到痛悔的!

  话毕,我转身离去。

  “皇兄既来此,进来坐罢。臣弟恭候多时了。”大殿内,传出叔叔的声音。

  “铮、铮、铮……”叔叔似乎是在试琴,那琴弦铮铮声,有节奏地伴着他邀请的话抑扬顿挫地传出。

  进得大殿,叔叔果然是坐于琴案旁的,琴案左右都有长长的客桌,皇阿叔掀袍落座。叔叔始才抬首,目光深沉地看着皇阿叔。

  “铮!”又是一声试琴的通透声音,叔叔启齿道:“侍酒。”

  “是。”立即有两个太监上前。一人的手里端着鹤形酒壶,另一人的手里拖着托盘,托盘里,是两个空着的酒樽。侍者将托盘放下,另一侍者技巧地斟满了一觞,又斟满了另一觞。

  叔叔取过了侍者呈上来的托盘里的一觞酒,侍者将另一觞酒呈给了皇阿叔。

  叔叔举杯示意,皇阿叔却只接过了那觞酒,似乎没有要喝它,也自然没有要与叔叔举杯示意的意思。

  “你在疑心我下毒害你?”叔叔淡淡地一笑,唏嘘道:“你以汐儿的身子算计于我,当真是不错的心计。我也险些命绝你手。你知道我的手段,以毒酒害你的行径,我不屑。”

  听此话后,皇阿叔敛眉,略略与叔叔举杯,酒樽送往唇边。

  酒水沾唇的那一刻,叔叔的声音缓缓地传到他的耳中:“这觞酒过后,我们手足之情已尽,日后再无任何亲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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