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碟
车上，随口闲聊了几句今天的庆典后，王江突然问我：“花涌峰这几天是不是在您那里治病？“我不知道他怎么知晓这个情况的，但又不想告诉他具体情况，就含糊其词道：“哦，哦……“他说：“您不说我也知道--“停了一会儿他又问：“他是不是说过我的什么话？““我只是在帮助他恢复记忆……“我不想告诉他太多，但又不想撒谎，就绕开了他的问话。可我越是不说，他越是不安，不停地换着话追问。我偶尔“嗯嗯“地含混地回应，大多时间都以不说话来应付。到后来，我看他情绪变得有些惊慌，担心他去骚扰花涌峰，就说：“现在只是在帮他找潜意识的记忆，不涉及现实问题。“他不再问，但我看出他不相信我。走出好长一段路，他突然说：“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想给您看一份资料。““哦，什么资料？“我问。他没回答我，而是继续追问：“有没有空？“如果不接受他的请求，肯定会引起他的不满而产生敌意，为这点事树一个敌人完全没必要。我略一沉吟后，爽快地答应了：“好，拿给我看吧！“他把车速减下来，说：“资料在我家里呢，一起去行吗？“我点了点头。
他观察了一下前后的来车，一甩方向盘，把车来了个180度转弯，向另一个方向开去了。这是严重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幸亏周围没有警察。他家住在一个新型小区。这类小区绝大多数都是按揭买房，不知他是不是每月都在焦虑按揭款的“房奴“。据我的观察，他不是能够一次拿出几十万的人。我在小区大门处先下车，他把车停进车库后，带着我乘电梯进到11楼的家。到家后，他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打开抽屉，在一堆光碟中翻找。翻了半天，他翻出一张没有标记的光盘，左右看了看，说：“就是它了。“他把光盘放进影碟机，用遥控器调试了一下，电视上就出画面了。画面是一个办公楼的大门，时间大概是中午下班，许多人从楼里出来。一个30来岁、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从楼里出来，她和一个看上去像同事的男人走进了一家中式快餐店，看样子是吃午饭。然后就是那对男女边吃饭边聊天的情景，他们聊的内容都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基本上可以判断他们是同事。饭快吃完的时候，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翻盖，搁在耳朵上听了一阵后，回道：“好的，下班后你来接我。
“之后她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说：“下午我有事，要晚点回来。“后一个电话看上去应该是给家里人打的，前一个是谁打来的就不得而知了。吃完饭后，这两个人沿原路返回了单位，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我问：“这是……“王江按了一下遥控板的暂停钮，对我说：“这个女人是我一个朋友的老婆--以前的老婆。当时他怀疑老婆有外遇，我就帮他找了个私家侦探去查，这些镜头就是私家侦探拍回来的。“我以为他要继续讲述朋友的事，可他说了这话后，却并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放录像给我看--还是那个地方。这次应该是下午下班了，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大门。那个女人随下班的同事们走出办公大楼，站在街边等着谁。一会儿，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子来与她会合，但两人并没离去，而是站在街边聊着天，继续等着。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本田车停了下来，把两人接上车。画面有几分钟一直是白色本田的车屁股，而且有些晃动，看样子是跟踪的人在另外一辆车上跟拍。白色本田在一个夜总会停车场停下，车里出来四个人，除了先前两个女人外，还有两个男人。
四个人往夜总会走去，连衣裙女子挽着其中一个男子，剩下一男一女各自分开走在两边。夜总会里面的镜头光线很不好，而且很嘈杂，既看不清也听不明音，只一会儿就断了，大概是录像的人关机了。换镜头后，画面是那四个人从夜总会出来，又上了本田车。本田车把两个女人送到一栋住宅楼下后，开走了。王江解说道：“那个连衣裙是我朋友的姨妹，也就是他老婆的亲妹妹。“镜头又回到那个办公楼的大门，看样子又是中午，那女人与两个同事走出单位，显然又是去吃午饭。正在这时，斜刺里猛然冲出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一把抓住女主角的领口，嘴里不住地大骂，镜头是在远处拍摄的，听不清年轻女子在骂什么。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包括被袭击者。与她一道的同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奋力分开抓扯着的两人，把袭击者推开。年轻女子几次试图突破这些同事组成的防线，都没成功，最后不得不骂骂咧咧地离开。女主角突遭此劫，心绪大乱，不想再去吃午饭。两位同事安慰了她几句后，让她空着肚子独自回到办公大楼。后面的镜头又是下午下班。
女主角随人流走出单位，站在街边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后，上了一辆的士，但后续情节却没有了。王江解释道：“侦探跟丢了，他自己没有车，当时打的没追上。“镜头又回到那个大门，又是下午下班，那个女人在下班的人群中走出办公大楼，站在路旁等着谁。就在这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那个攻击过她的年轻女子竟然再次出现，不由分说抓住她就打！女人这次身边没有同事帮忙，仓促应战，很是狼狈。正扭打中，女人的妹妹赶到了！新的力量加入战团，胜负的天平迅速倾斜。攻击者眼看占不到便宜，不得不且战且退，咒骂着撤离战场。获胜的一方似乎有些理亏，也不愿乘胜追击，战斗遂告一段落。妹妹帮着姐姐整理好凌乱的衣裤，并查看脖子和手腕上的抓痕，见无大碍后，两人才各自拿出包里的化妆盒，对着小镜子补妆。但她们并未离去，仍然站在原地等着。几分钟后，那辆白色本田翩然而至。车门打开，姐妹俩却没有上车。她们低头对车里说了一阵话后，车上下来一个30来岁的男子。这个男子是去夜总会那晚与女人的妹妹挽手的那个。男子看了看姐妹俩手腕上的伤痕，叫她们俩上车说话，但姐妹俩拒绝了。男子只好站着和姐妹俩说话。
他们说了很久，似乎是在商讨什么，镜头隔得很远，没有录到声音。最后，男子驾车走了，姐妹俩另外招了辆的士。姐妹俩的车开到一家茶楼停下。之后的镜头就是姐妹俩在茶楼谈话的情景。因为茶楼很安静，而且拍摄距离不远，声音都录下来了。只听妹妹说：“姐，这些事你还是要认真考虑一下。你看，别人都打上门来了，这样下去不行啊！昨天你老公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那天我们去夜总会有熟人看见了，他问我挽着的那个人是谁，我只好扯谎说那是以前的朋友，叫他不要给我男朋友讲--你看，幸亏那天是我挽着他，要是你挽着，一切都暴露了！可万一我男朋友知道了，产生误会怎么办？“姐姐呷了一口茶，叹道：“哎，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姐夫太呆板，一点情趣都没有，但还是很有责任心的，细想起来对我也不错。再说，我们的娃儿也这么大了，真要是分开，心头还是很放不下。但我们生活在一起太无聊了，而且经常吵架，有生不完的气，真的好烦！张哥是我在一次吵架后，上酒吧喝闷酒认识的。这个人比较有情趣，也能够理解人，很吸引我，而且经济条件也不错，这你也看到了。“妹妹说：“我觉得你应该做出一个选择，到底该要哪一个。
像现在这样两头都抓住，迟早是要出事的。“姐姐说：“我现在真的很难做选择，往哪个方向都下不了决心啊！“听到这里，我清楚了：那个开白色本田的人，就是女人的情人“张哥“，两次攻击她的人毫无疑问是“张哥“的妻子。录像到这里也结束了。我问：“后来呢？“王江露出一个苦恼的笑，说：“故事就在这个茶楼里结束了。当时侦探打电话把我和朋友叫去了现场，我们在街边看了这段录像后，我朋友就冲上茶楼去了。““出事了？““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当时我就担心出事，伸手拉住他，不让他上茶楼。他说：'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不当面说清怎么行！'挣脱我的手，大步跨上了楼梯。我和侦探紧跟其后，以防不测。可朋友冲到姐妹俩面前，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这个朋友天性本分，不善言词）。他姨妹抬起头见到他，疑惑地问：'姐夫，你怎么在这里？'我朋友没有答话，怔怔地瞪了妻子好一阵，才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说什么。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对得起谁！你该不该这样做！'说完，他转身拉住我和侦探，'我们走！'出来后，他居然没忘记付侦探的费用，主动要求侦探把账结清了！““他们夫妻关系……““当然离婚啦！我这朋友是个认死理的人，绝不会原谅老婆这种行为的。况且，他老婆本在取舍的犹豫中，事情一败露，反倒促使她下定决心了！“我说：“夫妻之间，一方有了外遇或变了心，不管伪装得多么巧妙，另一方都会有所觉察的。很多偷情者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其实是瞒不住的，只是抓不抓得到证据而已。“王江脸上掠过一丝悲凉，但很快就掩饰住了。
他说：“这个傻女人，她还以为和那个张哥之间有什么真感情，其实他们搞在一起纯粹是'偷'的乐趣。偷情者如果走到结婚那一步，'偷'的刺激就没有了，一切又会回到家庭生活琐事中，双方又会讨厌对方了！“我有些惊异他的这番感慨，感觉他不像在评论别人。我观察了一下房间，发现屋里没有女主人的迹象，更加深了这种感觉。王江说：“我给您看这盘光碟，是有事求您。“我点点头：“你说--““我这朋友自从离婚了后，就断绝了与外界的交往，连我这样的铁哥们儿也不答理了！他每天除了上班外，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7岁的女儿说：'爸爸每天都坐在屋里，什么也不干，一坐就是一整天。'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想求您去帮忙开导开导他。“哦，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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