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催眠 2

　　结束后，他把手机递给小霞，说：“你自己查，看到账没有？“小霞拨通了工行的电话委托系统，查询了一下自己的账户，果然平白多出20万资金来，不禁脸色酡红，露出兴奋的表情--她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厅长忍不住了，就伸手摸小霞的脸和脖子。小霞边躲避边故作镇定地问：“找我有什么事？“随后又加了一句：“这里到处是人！“后边这句话实际上说得很明白了，厅长是江湖老手，怎能不领会？他不再多说，快速发动了汽车。小霞没再问什么，她用厅长的手机给宾馆的领班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再去上班了。领班问为什么，她淡淡地说：“不为什么，不想上了。“厅长把小霞带到自己私买的别墅里，一阵癫狂地运动，终于解了一个多月的饥渴！不到半小时，他又兴致勃发，再次疯狂……这以后，小霞长期住在了别墅里。厅长在好长一段时间都保持了旺盛的性欲，每天都不止一次有要求，直到小霞说“受不了啦！“他才有所收敛。这一段过程虽然重要，却不是我要找的病症所在，所以我开始问关键性的问题：“是什么使你产生不安的呢？““是一张照片。“厅长回答。

　　有一天，厅长趁小霞洗澡时，翻看她的包，发现包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婴儿。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他非常熟悉--那是他的亲妹妹！照片上的男人是妹妹以前的丈夫，他们在15年前离婚，早已各自成家，不再来往。莫非那个婴孩是……他不敢往下想！等小霞从浴室出来，他装着轻描淡写地问：“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小霞随口答道：“是我呀！那两个是我父母--这是留下来的唯一一张合影。“厅长当时脑袋嗡的一响，眼前一黑，思维停顿了。原来，小霞父母离异后，小霞跟父亲一起生活，因为记恨母亲对自己的抛弃，她坚决不与母亲一方来往，厅长也因此不认识这个侄女。父亲很快又结婚了，小霞和继母长期不合，吵吵嚷嚷过了好多年，到她初中毕业时，实在忍不下去了，就离家出走，独自一人跑到省城。她并不知道自己有个舅舅在省城，而且是呼风唤雨的大官。她到处求职打工，颠沛流离，尝够了没有钱的滋味。最困难的时候，她也利用过自己的身体，但她接触到的那些男人都是下三流的人物，只能给她一些有限的资助，没人能带给她地位和财富，她不得不继续找工作、打工……直到被厅长看上。

　　当厅长递给她名片时，她从厅长那饿狼般的眼神中很清楚地看懂了他的企图，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个厅长！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这几年的经验告诉她：不能让男人感觉太容易。所以，她故意不与厅长联系。她知道厅长忍不住一定会来找她，那时她就可以抬价码了。果然，只一见面，她就得到了20万！小霞没注意到厅长的神情，只顾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之后在脸上敷了些晚霜，上床在厅长身边躺了下来。这段时间，厅长的激情已经消退，不再每天都有要求了。厅长半躺在床上，过了很久才恢复知觉。想到自己乱搞女人，最终把自己的侄女都搞了，感觉自己真不是东西。怪不得见到小霞就想亲近呢！原来除了她的年轻青春外，还有血缘关系在起作用。但他又想，自己贪污淫乱，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多烂一点少烂一点，也就那么回事，只要人生过快乐了，这辈子也就值了；人死后，什么都消失了，哪有必要在意快乐来源于哪个女人？再说，我给小霞这么多钱，让她住别墅，过着贵妇般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其他男人搞她是搞，我搞她不同样是搞，有什么分别？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性欲又勃发了，已经消退的激情又被唤了起来。

　　他一把揽过小霞，把她娇嫩的身躯压在身下，痛快淋漓地大干了一场……听着他的叙述，我感到一阵悸动，身上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人一旦无耻到什么也不在意的时候，真是可怕！不过，我并没忘记自己正在干什么，我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厅长恐惧小霞的原因！--他在道德上已经给了自己一个说法，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己较劲，而且他现在的叙述很流畅，并无潜意识对立的迹象。“你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小霞的？“我变得直接起来。他嘴动了动，没有回答。我知道，这是他残存的自我支配力在起作用，这也是中度催眠的特点。要是深度催眠，受术者的意识场就会缩小到只与催眠师保持联系，所有行为都会接受催眠师的指令，不会有丝毫抗拒。我再次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小霞的？“他停顿了约半分钟，终于说：“半年前。““为什么怕她？““她威胁我。“与小霞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厅长感觉焕发了青春，生命充满活力，防范意识也消失了。他经常给小霞讲自己如何贪污，如何受贿，把这些事当做成就来炫耀。

　　更失策的是，他还把一些重要票据放在了别墅。在他的意识中，小霞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既没社会地位，又没人生经验，完全受他的摆布，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可半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不仅改变了他的看法，还让他受到了屈辱。那天，他本来是要回家过夜的，当别克车停在住宅小区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对司机说：“我还有个文件未批，回办公室！“回到办公楼，他对司机说：“你不用等我了，自己回家吧，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家。“这车他和司机都有钥匙，所以司机也没多问，自己下车乘公共汽车走了。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转到侧面的一条街，从一个车库把自己的丰田车开了出来，径自往别墅而去。在别墅门口停下车，他兴冲冲地推开门，幻想马上来一场愉快的****，却发现小霞竟然赤身裸体地和一个年轻男子抱在客厅的沙发上，那男子正有滋有味地品尝着小霞的乳头。厅长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花瓶就往男子的脑袋上砸去！男子受此重击，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马上昏过去，而是条件反射般弹跳起来，闪到一边。

　　男子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看清面前是个50来岁且不太健壮的男人，马上凶相毕露，不顾脑袋淌着血，伸手就卡住厅长的脖子，把厅长按在沙发上一顿痛打！小霞并没有过来劝解，也不去穿衣服，而是站起身，赤裸着在旁边观看。男子打了一阵，还不解气，叫小霞拿来一根绳子，把厅长绑了起来。捆好后，他把像粽子一样的厅长砰地扔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这就是那个老家伙？“小霞点了点头。男子伸腿使劲踢了厅长两脚，骂道：“妈个×，老不死的，还专找嫩的搞，老子整死你！“回头他对小霞说：“反正他都知道了，不如弄死算了！“厅长害怕了，连忙讨饶，说把小霞让给他，不和他争。男子又踢了他几脚，嚷道：“老子需要你让吗？她本来就是老子的！“小霞说：“弄死他没必要，他死了我们就没钱花了，还是留着吧，让他养我们--他不敢不听我的话，我手中有他的把柄。“男子一听有理，又对厅长一顿拳打脚踢，叫厅长马上拿出100万来。厅长被打得难受，不得不又用电话委托往小霞的户头划了100万。

　　之后，厅长又被捆了起来，看小霞和那个男人在他面前亲热、****。第二天早上，男子解开奄奄一息的厅长，命他写下几条保证：1.今后未经召唤，不准到别墅来；2.不再碰小霞；3.必须提供小霞和男朋友的生活费用，每月不少于2万。这份保证简直是天底下最不平等条约，比当年中日《马关条约》还要不平等，它不仅剥夺了厅长的情人、别墅，而且还得供养夺走它们的人！最要命的是，厅长不能报警。厅长踉踉跄跄地离开别墅，开车回到家里，只说是出了意外，但坚决不说是什么“意外“。老婆当即要报案，被他呵斥住了，说：“丢不起这个人！“厅长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称要到外省调研，请他们相机处理事务，之后躲在家偷偷养伤。养了一个星期，脸上的淤青逐渐消散，他才装着若无其事地重新上班。

　　上班第一天，他就给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企业董事长打电话，想叫他把小霞和她男朋友干掉，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人在调查财政厅的贪污情况！这个董事长和厅长长期沆瀣一气，官商勾结，关系极深，他对厅长说，就在昨天，省纪委书记专门找过他，询问了一些情况，都是关于财政厅的。他还说，当时问的人不正纪委书记一人，而且纪委书记不像牵头人！厅长吓傻了，坐了一会儿，才想起可能是小霞告发了自己，马上打电话问，可小霞却说没这回事！小霞说，只要他遵守自己写的保证，就永远不告。厅长冷静地想了一下，也觉得不可能是小霞。从调查的人找董事长谈话这个情形看，对方不了解他与董事长的关系，不知道已经打草惊蛇。由此断定，对方还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于是，他暂时把小霞的事放下，马上采取了一系列紧急措施：销毁证据、订立攻守同盟、抹平账目……这一切做得既快捷又有效，从而导致中纪委的调查进入了死胡同。

　　我终于搞清小霞为什么代表着危险了，也终于知道中纪委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来--查了半年都没进展，难度可想而知！我问：“你认为你能够长期撑下去吗？““不能！但只要我上面的人不倒，我就不会倒。“上面的人？他上面还有人？我很想问这人是谁，但眼前浮现出中纪委那两个人，不禁对自己说：“不知道可能更好些！“就停止了追问。我问他：“你没想过逃到国外？“他说：“想过，我的一些钱早就转到国外账户了。不过，开始时我不觉得很严重，不想逃，现在却是没法逃--我已经被限制了活动自由！“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从我这里出去都轻轻松松，下一次来却又愁眉苦脸了。

　　看来，中纪委也不是毫无收获。“你现在是不是担心小霞揭发你？““是！这是个隐患，我现在只能用钱稳住她。我非常想干掉他们，但他们很狡猾，不仅不在别墅住，也不和我见面，每次收钱都是我打到银行卡上--可能他们躲到省城以外的地方了。“这就是他心中潜藏着的那个危险。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危险并不足以导致他精神濒于崩溃，因为这一切都在逻辑之内，绝不可能使他这样的人从心底感到恐惧--他们这样的人早就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这样的人在临死前总会拼命地享受，以捞个够本。一定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而且不在二奶身上！可这个原因是什么呢？我决定下一次再追寻这个问题，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我事先设定的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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