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流涌动 3

　　丁凤鸣心里慌了，只好继续扯谎：“别急，再等等看，说不定她就出现了。娥儿精明着呢，轻易不会出事的。”

　　高一文说：“她还精明？一个小糊涂虫！”

　　丁凤鸣马上到娥儿的房间里，说了情况，要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娥儿不以为然，说：“他们就喜欢瞎操心！”

　　丁凤鸣用命令的语气说：“打电话，马上打！”

　　娥儿撅了嘴，说：“打就打呗，这么凶？”

　　这时夏馥打来电话，说她这两天就不来了，让他赶紧把文章写好。丁凤鸣答应，本来可以挂机了，却问了一句：“要出门？”

　　夏馥说：“嗯，去省城。”

　　难道是黄大宏的突然死亡打乱了某些部署，她才急着去省城吗？

　　而从省城反馈过来的情况也逐渐详细了。在省城戒备森严的囚室里，黄大宏居然瞒过看守，把床单撕了搓成绳子，一头系在铁窗上，一头就系在自己的脖子上。死相恐怖，如一条腌干了的鱼。

　　而此前一天，感觉有些绝望的他说，要我死？得有人垫背！此话大有内容，让人浮想联翩。

　　袁之刚感觉到不对劲。

　　受黄大宏案的牵连，科处级干部抓了十几个，在上河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场恐慌，在民间也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袁之刚暗悔顾忌这顾忌那，没有先下手收拾这条疯狗，留到今日害人，特别是在人大换届选举的关键时刻，造成的负面影响几乎无可挽回。还好，他最终选择了自行了断，也算是做了一回好事，也让袁之刚终于放下心来，出了一口长气，说话的胆气都壮了许多。但仍是烦心。兼并方案被王秋山一口否决，机械厂的上千工人活动频繁，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拆迁行动饱受媒体批评，市里也有一股势力推波助澜，而拆迁户们极力抗拒，进展一直不甚理想，省里主要领导打了招呼，措辞也严厉，但有关领导却隐晦地透出一种意思，少争论、多干事，袁之刚这才重拾信心，下决心强力推进；市财政连吃饭也不能保证了，市里好点，县乡政府差不多都不能足额发放工资，老师已经闹过一回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再闹一回。

　　烦心的还有换届选举。王秋山上调省财政厅做厅长本是铁板钉钉的事儿，谁知那老东西鬼迷了心窍，硬是赖着不走，书记省长被他说动，据说是同意了他的请求。这样一来，袁之刚想书记市长一肩挑的美梦算是破灭了。袁之刚实在是太想更进一步了。那王秋山表面不哼不哈，省里领导评价是“敦厚儒雅”，实际上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几年来，袁之刚老有一种缚手缠足的感觉，比如兼并，硬是让他生生给搅黄了！

　　书记做不了，那就接着做市长吧。他是市长的唯一正式候选人，虽然省里曾有过不同意见，甚至在黄大宏案发时有过换人的打算，但按惯例来说，一旦定下来了，应该是毫无悬念的。但这一阵上河暗流涌动，各种势力粉墨登场，就不能不让人警惕了。不断有消息传过来说，有人要在这个问题上给市里出难题。曾玉书、秦东明甚至马千里等活动频繁，就很让人疑心，但一时没得确证，事情就不好着手。这次人代会，省里还是比较重视的，已经明确将派省委组织部的庞部长来督阵。庞部长是近些年来从上河走出去的唯一一个省级领导，对上河有很深的感情，也一直对袁之刚寄予厚望。上河有了为难之事，上省城也主要是找他，求他从中斡旋。这次仍定袁之刚为市长候选人，庞部长是说了有分量的话的。

　　思来想去，袁之刚就使了敲山震虎的招数，一一给各县的书记、县长打电话，要求他们务必与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做好人大代表们的工作，要以党性担保，不得出任何乱子。打完电话，还不放心，又轻车简从，到几个重点县跑了一趟，再次重申了纪律，甚至隐晦地把秋后算账的意思也说出来了。

　　但消息仍不断绝，袁之刚心里也发了毛，若是选举市长出了乱子，在全国也是轰动性的新闻，给省委如何交代？庞部长的面子又如何挂得住？再有，自己若是连市长的位子也保不住，那人生真是失败呀！那时候，上河人将会怎样看待自己？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寇，那时候的袁之刚，就真是一个小丑了！

　　王秋山是从外地调过来的，但袁之刚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在下面很有些铁杆兄弟，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圈子，人称“袁党”。愈近会期，反馈来的信息就愈准确，据说“倒袁”已形成了一股越来越大的势力。黄大宏的案子可能就是他们运作的结果，而大批记者光临上河大肆报道旧城拆迁，估计他们也起了作用。但他们活动隐蔽，圈外人难得一窥。袁之刚心里丝毫也不怀疑消息的正确性。思虑再三，袁之刚就给王秋山打电话汇报了情况，用商量的语气说，是不是把情况向省里汇报，请求省里干预？王秋山思忖一阵，却说，现在也没得确证，汇报什么？就是有这事，也并非不可收拾。袁之刚点头道，也是，闹到省里，会给省里领导留下什么印象？说明我们无能嘛！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好事，让他们表演吧，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吧，省得零打碎敲，干脆一锅煮了！袁之刚说这话时脸如寒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王秋山虽远在省城，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针对上河存在的不安定因素，袁之刚列出了几个单位和行业。一是机械厂。黄大宏死了，难保那些砸了饭碗的工人们不做出过激举动。一旦他们行动，上河城里众多的下岗工人就会闻风而动，整个上河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二是老师。说实话，老师欠薪是个历史遗留的问题，多少年来就欠，并不是到了他们任上才有的。有什么办法呢？这欠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根治的，只怕还得继续欠下去。三是拆迁户们。按市里的初衷，并不想在两会期间多惹事端，把拆迁和会期错开，是最好不过的。但日本人不依，除了把价钱压得离谱之外，对工期也要求得很紧。补偿价格是低了点，但谁叫上河是个穷市呢？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说话就不硬气。这么大一笔投资，多少人盯着呀，稍不注意，这块肥肉就会被别人叼过去。上河凭什么和别的地方比？除了优惠再优惠，服务再服务，还能有别的优势吗？只好咬牙签了，心里却恨得日他老娘。

　　老师的问题还好解决点，想方设法挤出点钱来给他们先发点，让他们把年过好，各级领导再做些慰问工作，基本就稳定下来了。老师们还是比较听话的，年年也都是这样做的。对拆迁户们，袁之刚倒不在意，有公安出面压阵，重点盯防控制住一些刺头，还有为数众多的拆迁队员们，良民百姓哪个敢和政府逞勇斗狠？只是也要讲究工作方法，千万不能激化矛盾，局面绝对不能失控。

　　难办的是机械厂。厂里大小领导一锅端了，群龙无首，连个维持秩序的人也没有。袁之刚心里恨得牙根发痒，又要日黄大宏他老娘，想起他娘死了，一狠心就日了他。恨是恨，工作还要做。就从机械厂已退下来的老领导中选了些有威信的，以及幸存的几个中层干部组成了一个临时工作班子，分头做工作。市里和工业局的领导又深入到工人之中，了解情况，访贫问苦，承诺一定想方设法为他们再就业提供帮助，总算是把工人们的情绪暂时稳定了下来。

　　社会治安也是忽视不得的问题，尤其是买码，已陷入半疯狂的境地。以往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打码活动，活动过后又死灰复燃。袁之刚为此召集多个部门开会，要求本市媒体要为打码创造良好的舆论环境，各部门、各单位要加大打码的宣传力度，凡是本单位干部议码警告、买码开除、写单劳教。各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要组织打码巡逻队，在城区进行拉网式排查。公安部门要加紧侦查，争取抓获一批大庄家，重重打击其气焰；检察院、法院要从重从快起诉一批、判决一批。还不放心，袁之刚又个别找了城区几个公安分局的局长，局长们觉得很有面子，都拍着胸说：袁市长，您就放心吧，那些家伙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您一声令下，保证一个不漏地全给抓回来！

　　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专心打好两会战了。常委们一人负责一个代表团，袁之刚有些急了，反复强调要沉下去，多和代表们零距离接触，扎扎实实做好工作，确保两会顺利召开。谁负责的团出了问题，唯谁是问！

　　最不想出事的时候，却偏偏出了事！

　　小玉到底还是去找叶展了。

　　妈一句话就把她逼得无路可逃。妈说：“你不去，你心狠，是吧？你这样就难得住我吗？你不去我去。我晓得，他在金色大厦十五楼办公。”说完就梳头换衣，毅然决然。

　　小玉真是急了。上次王志军和水红两个活宝已经丢了一次脸了，这次妈又去，人家会怎么看？还要脸皮不？

　　岳母娘斜视着她，轻哼着说：“我还有脸皮吗？我早就没得脸皮了。为了志军，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玉屈服了，顿足道：“我去！”

　　雪愈下愈密，地上已是白茫茫一片。走在雪地上，鞋底就发出“咕咕”的声音。等车的时候，小玉仍是犹豫不决，白白错过了好几趟班车。小玉就盯住街角，心想从街那边走出来的若是个女人，就去；若是个男人，就再考虑考虑。下雪天冷，行人稀少，等了老半天街角处也没转出个人来。看得疲劳了，正在揉眼的当口，一个女人提了大包小包拐出来，一不留神，摔了个四仰八叉，手中的包裹如皮球般滚出老远。

　　小玉叹口气，跳上车就走。


　　(https://www.xdianding.cc/ddk46476/245529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