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宝石不说谎 > 第11章:法老王的诅咒

第11章:法老王的诅咒


  杰里吓了一跳,怒道:“你在那里搞什么名堂啊?”他过去推了下自己的兄弟,莱恩顺着推力倒在床上,依旧维持着惊悚万分的表情。

  他死了!是被活活吓死的。

  警察、法医、记者,大批大批的人蜂拥而至。莱恩并没有受到任何外部撞击,真的是因惊吓而导致心脏骤停。一时间,阿努比斯上的警言仿佛再次回响:“擅闯法老坟墓者,死神将降临到你们面前。”

  整个考古界,还有全世界的新闻媒体一片哗然,密切关注温莎饭店所有考古工作者的情况。

  千夏问邱珞:“我们要离开吗?”

  他浅浅一笑,“当然不。”

  比起邱珞的冷静,汉克正为莱恩的死哭得泣不成声。他抱着莱恩的尸体不愿送去火化,最后被众人架住,汉克拼命挣扎,头部磕在桌脚上昏了过去。

  汉克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关心他的状况,杰克和汤姆因为失去了兄弟,又要安抚汉克的情绪,神色十分疲惫。

  汉克的额头只做了简易的包扎,私人医生被请到温莎饭店后,为汉克处理过数次伤口,可每次伤口刚要愈合就会自动脱皮,一个多星期了还在用纱布止血。

  汉克逐渐从莱恩的死中缓过来,他对私人医生的治疗很厌烦,每次换药那层皮就会脱落,血沿着额角流下。他想到苏塔利精通埃及古医术,便请来苏塔利为他医治。

  苏塔利取出药罐,磨碎了草药,混了些药汁,将草药碎末敷在汉克的伤口上,然后眨着漂亮的眼睛对汉克微微一笑,“三天后伤口就会愈合了。”

  果不其然,汉克的伤口三天后就愈合了,且看不出任何疤痕,连一道浅浅的印记也没有。汉克在所有人面前对苏塔利大加赞叹,苏塔利低下头微笑,浓密的睫毛垂下,伏在眼角白皙的肌肤上。

  千夏从这笑意中看到的不是羞涩,而是淡然和笃定。

  当天晚上,市区全面停电,联通电力的枢纽仿佛瞬间被人切断,整个城市陷入绵长的静默和黑暗中,仿佛回到三千年前的时光。

  偶尔断电并不让人感到意外,然而瞬间性全城断电实属罕见。政府命人火速修整供电系统,却整整一天都没有接通线路。

  就在这一片昏暗的氛围中,温莎饭店三楼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个男子“啊”的一声尖叫,接着是连续重重的钝响声。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离开卧室寻找声源。

  恰在此时,走廊里突然一片光明,灯全部亮起。众人站在三楼的扶梯边,见到摔在二楼楼梯边的汤姆。当他们赶到汤姆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汉克再一次哭昏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汤姆是因为在黑暗中失足摔下楼梯而亡的。直到法医告诉他们,汉克的左脚脚踝粉碎性骨裂的时候,大家才觉得蹊跷。汤姆是因为摔下楼梯,脑部受撞击而死,身体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这些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唯独左脚的骨裂无法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摔成整个脚踝粉碎性骨裂的?

  温莎饭店一时间陷入重重迷雾和死亡的阴影中,被法老诅咒之说通过传媒扩散向全世界,没有人再敢入住温莎饭店,往日热闹非凡的酒店突然间门可罗雀。

  杰里搬入汉克的房间,照顾憔悴的父亲。其他搬运工和助手溜之大吉。王小二在联系旅游公司,准备接个团,跟团离开卢克索。邱珞和千夏仍然淡定地住在饭店里,白天参观卢克索的旅游景点,晚上回到宾馆休息。苏塔利帮助杰里一起照顾汉克,每次汉克吃了她配制的草药后才会觉得好一点儿。

  然而所有的媒体还在用相机对准温莎饭店,等待爆炸性的消息,等待法老诅咒的下一次应验。他们终究没有失望,三天后,汉克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的时候脸上仍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杰里不等法医的检查单下来就连忙到服务台退房间,即使身后是成片的记者和闪光灯,他仍是无法抑制地叫道:“有鬼,真的有鬼!死了,他们都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杰里,你冷静一下!”邱珞抓住杰里胡乱挥舞的手臂,王小二叫来了医生,将精神异常的杰里带去医院。杰里离开的时候还再一个劲儿地叫:“死神将降临到我们面前!死神将降临到我们面前!”

  大批的记者追随着接走杰里的救护车而去。

  大堂里,邱珞和千夏等人望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王小二劝他们道:“不如我们也退房吧,恐怕真有邪气啊。我带你们换一家。”也许想到自己也是进过墓室的人,王小二不禁感到一股凉意。

  “我们跟你的旅游团走,说好了要你带我们游埃及的。”千夏回答他。

  “好,我们去曼顿宾馆住三天。三天后就有旅行团从开罗过来了,我接手导游,带你们一起游埃及!”王小二开朗地笑了笑。

  于是邱珞、千夏、王小二各自回房,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走向大堂。

  大堂正门口,苏塔利交握着双手不安地站立着,微微垂下眼睫。一身黑纱将她严密地包裹着,脸上露出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

  “苏塔利,我们已经退房,准备离开了。”千夏向她打了招呼。苏塔利欲言又止地看看他们,然后又垂下头。

  王小二不忍见美人蹙眉,问道:“你是不是想跟我们走?”

  美人轻轻地点了下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哈哈,那就上路吧。我们要去曼顿宾馆,离这儿不远,不过地方小了很多,好在只待三天。走吧。”王小二爽朗地笑,带着他们三个人来到曼顿宾馆。

  这里果然比赫赫有名的温莎饭店小了很多。一栋两层楼的餐厅,一栋五层楼的公寓,中间用一个小小的花园连接。

  晚餐的时候,千夏和邱珞在一张桌子上吃着中东特色料理,胡木斯酱、烤肉、酥鱼和新鲜酸奶散发着浓郁的芳香。正前方的舞台上,肚皮舞舞娘随着音乐卖力地表演,有的男客人直接上去和舞娘一起跳舞,热闹得很。

  几天下来,千夏已经非常习惯中东口味,一边吃着,还不忘跟众人一起打拍子。突然邱珞侧过脸咳嗽起来,千夏抚向他后背,“你没事吗?是这个胡椒味太浓吗?”

  “我没胃口,你先吃吧。”他皱眉,看来他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口味。

  邱珞提前离开了餐桌,千夏继续观看表演,却没了兴致。

  邱珞离开餐厅大楼,走向公寓,路上经过一道花园走廊。五月的埃及,将至盛夏,茂密的棕榈树开出细碎微黄的花朵,在晚风中送来徐徐清香。邱珞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女子的声音,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那声音有点儿熟悉,好像是苏塔利……

  邱珞拨开几重棕榈叶,见到一身黑纱的苏塔利伏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呜咽的声音,从棕榈缝隙中洒下的月光笼罩在她的身上,格外诡异惊心。

  “你没事吧?”他走到她面前,却不便扶她起来。

  她还是把脸埋向地面,身体紧紧贴着大地,低声抽泣。

  “喂,你怎么了?”邱珞坐到她身边,见她还是没反应,于是一把拉起她,扶住她的上半身。苏塔利哭得水雾迷蒙的大眼睛毫无焦点,只觉得她似乎万分悲伤。

  邱珞沉声道:“起来,我送你回房间。”他刚要拉她起身,她突然激动地挣扎,瞪向他,眉头紧拢,片刻却又缓缓地舒开了眉,泪水再次积蓄在眼眶里,楚楚可怜地凝视邱珞,悲声道:“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在说什么?”邱珞话音刚落,她便一头扑进他怀里,伤心地抽泣,“为什么要擦去我的痕迹……你就那么恨我吗?就那么恨我吗?”说着突然仰起脸吻向邱珞,柔软的嘴唇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巾,与他的唇相接。

  “你疯了吧!”邱珞推开她,后退两步,苏塔利倒在地上。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目光狰狞,立刻从地上站起,黑色的裙摆随风飞舞,嘴里喃喃道:“你就这么恨我……就这么恨我!”

  “眼镜蛇啊!”王小二突然一声惊呼,拉了邱珞一把,带他退后几米远。

  果然,从草丛后钻出一条粗大的眼镜蛇,游走到苏塔利的脚边,蛇的颈部扩张成兜帽状,吐出赤红的蛇芯子,铜铃般大的金黄色眼睛凌厉逼人。

  “快跑!”王小二拉着邱珞往公寓楼跑去,一进大门,王小二立即打电话给警察,嘴唇哆哆嗦嗦,“真的……真的有阴魂,哈特谢普苏特的阴魂附身了……我们在曼顿宾馆!”

  邱珞走到窗边,往外望去,苏塔利又昏倒在地,眼镜蛇转瞬消失。

  “你刚刚回来吗?”邱珞问王小二。

  “是啊,你刚才怎么还傻傻站着,没看到地上有条蛇吗……阿蒙神啊,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恐怖的眼镜蛇,被它咬一口的话……”王小二死命地摇头。

  不一会儿,警车到了,他们带着昏迷的苏塔利离开曼顿宾馆。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无疑将法老诅咒说推向顶点。经医生鉴定,苏塔利精神上确有异于常人之处,而当历史学家和她谈话时,她冷静自若,对十八王朝的了解远甚于专家学者。

  舆论界、考古界产生七级地震般的回响。医生和历史专家的频繁探望也刺激了苏塔利的神经,她对每个进入她病房的人都暴躁地怒吼,指责他们不敬,打扰她休息。在此期间,杰里也死了,安静地死在宾馆卧房的浴缸里,被眼镜蛇咬到腿部而亡。

  那条眼镜蛇是如何进入杰里的房间、如何进入他的浴室、如何趁他不备咬死他的?一切都是谜,然而苏塔利的怒吼和狂言使得一切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离开卢克索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千夏在香精的作用下,意识很快就蒙眬起来。

  刚刚进入浅眠,耳边却传来咝咝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感觉有什么冰滑粗糙的东西摩擦着她的脚背,千夏睁开了眼。

  一条粗壮的眼镜蛇正盘踞在她脚边,铜铃般的眼睛和她对视,突然向上直起脖颈,向两边扩张成兜帽状,细长的蛇芯子灵活地抖动,一双尖尖的獠牙锋芒尖锐。

  很明显,它在向言千夏炫耀自己的剧毒。

  千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努力眨了下眼。她终于知道莱恩是怎么被吓死的,如果这条蛇近距离在自己眼前逞威,她也会被吓得不轻。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余光瞥见床柜上燃烧得正热的香精,她想起那个小贩说过的话,它可以用来驱除蛇蚊鼠蚁!

  也许下一秒眼镜蛇就会对着她的脚咬下去,千夏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但愿这香精真能发挥效果,就算不能驱走它,也要把它熏晕!她的指尖缓慢地移向香精玻璃瓶,蛇眼顺着她的指尖微动,收回嘴巴和兜帽似的脖颈,静静地看着千夏一点点把香精瓶移过来。火光映在金黄色的瞳仁中,像有火在燃烧,香气浓烈扩散,眼镜蛇微微伏下身子,静静地滑动身体,离开了她的床,向门口游走离开。

  千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香精真的救了她一命。眼见蛇要离开她的卧房,千夏突然心头一动,手握着香精瓶,穿上拖鞋,踩着极轻的步子跟在眼镜蛇的后面。

  走廊上昏黄的光线投射在恐怖的蛇身上,它摇摆着曼妙的身姿扭动前进,诡异如同暗夜中的杀手。

  突然,眼镜蛇拐进同一楼层的另一间客房中,那是邱珞的卧室。千夏来到门前微怔。难道蛇要去杀他?千夏刚要推门劝他快逃,突然她听到一个男声轻笑道:“宝贝,你回来了。”

  言千夏站在门口进退不得,手里的香精瓶烫着手心的肌肤,却无法减去背上的寒凉。

  那个男人继续笑道:“我的蛇已经回来了,你不害怕吗?”

  是他……千夏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另一个声音,她那么熟悉的低沉华丽的声线,淡淡地说道:“王小二,游戏该结束了。”

  “哈哈,你知道我今晚会来取你性命吗?”那放肆的笑声,在深夜中毛骨悚然。千夏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开始录音。如果王小二真的是凶手,凶手自己承认罪行的录音将是最有利的证据。

  “是啊,所有人都被你的障眼法蒙骗了。法老的诅咒,不过是远古的传说,你却打着这个幌子杀了汉克一家人,并成功地嫁祸给苏塔利。”邱珞冷笑,“苏塔利不过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从小学习古埃及历史,幻想自己是远古的埃及人。”

  王小二没有说话,邱珞继续道:“你用眼镜蛇吓死莱恩,又命令它趁断电的时候缠绕汤姆的左脚,汤姆那声尖叫不是因为摔下楼,而是因为被拧碎了脚骨才摔下楼的。至于汉克,恐怕你早在他的食物里下了慢性毒药。还有杰里,你先抱着蛇来到他的公寓楼下,让蛇爬进窗户咬死了他,然后将一切都转嫁到苏塔利身上,散播什么法老诅咒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就在昨晚。你怎么可能在那样细碎的月色下发现草丛里的蛇,你离它有七八米远吧?而你通过静立的苏塔利和一条眼镜蛇迅速地将舆论转移到诅咒说上,反应能力和行动速度可真是快得异于常人。今天,苏塔利已经被监护起来,她怎么可能再杀杰里?我可不信什么诅咒说。如果法老的诅咒真那么灵验,他还会沦落到被人打开石棺暴尸于众人面前的地步吗?”

  “很好,你几乎全猜对了,”王小二坦然承认,“可是我绝不后悔杀了他!”

  这男人语气中的暴戾令千夏握着手机的左手微微一颤。王小二继续道:“你要是知道汉克干了什么,你也想杀了他!女王的木乃伊,除了左右手紧握的弯钩和连枷外,还有一套装饰品,那是带有王家纹章的耳环,戴在她的双耳上。由于耳环很小,微微发黑,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注意。而我注意到了,我刚想细看那对耳环,汉克就趁人不注意将连耳朵一起给撕了下来!这个美国人,他不仅损坏法老的木乃伊,还偷去耳环占为私有!”

  王小二努力抑制自己的怒气,听起来还是满腔恨意。邱珞听完后轻笑道:“那么耳环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又被你私吞了?说到底,你和汉克有什么区别……”

  “我才不会对法老不敬!”王小二咆哮,“就算我现在交出文物,所有人也都会怀疑我……哈,邱珞,你还真有闲情逸致,”他突然话锋一转,“竟关心起我来了,也不想想你自己的处境?我的宝贝可不介意吃顿夜宵哦!还有,门外的那位小姐,你也可以进来了。”

  千夏眸光微闪,迅速将长发绑成发髻,将手机储存卡插入髻中,然后握紧香精瓶,镇定自若地推开门。

  门缓缓打开,她手中的香精火光和窗外的月光相映,隐约照出坐在沙发上的邱珞和靠在木桌边的王小二。

  邱珞看着千夏,忙向她伸出手道:“千夏,到我身边坐。”

  她一步步走向邱珞,随着香精的火光慢慢靠近,眼镜蛇慢慢蜷缩起身子,安静地伏在王小二脚边。

  她坐在邱珞身边,无畏地抬起头和王小二对视。

  王小二脸上的肌肉弯成一个扭曲的笑容,冷哼道:“既然来了,那就死在一起吧。也不枉你们爱过一场。”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支竖笛,肥大的双手按在几个小孔上,中东特色的乐声随之而出。他边吹笛,脚上边踩着拍子,而那条前一刻还蔫儿着的的眼镜蛇突然睁大眼睛,金黄色圆润的瞳仁和黑色极细的瞳孔形成极大的反差。它摇摆着身子开始向上直立,闻音起舞。随着乐声越来越激烈,它张开颈部的皮肤,蛇芯子不断吐纳,开始向沙发游走过去。

  千夏右手紧紧握着香精瓶,那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她试着将瓶子往前伸了伸,让味道扩散开。但是眼镜蛇却不为所动,华丽的花纹随着身体的起伏如水波般扭动,越来越靠近,一俯冲就能咬到他们的腿!

  千夏微微抽气,突然有只手握住她左手,将她手指掰开,十只相缠,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将温暖和坚定传过来。她抬眸,见到邱珞弧度完美的侧脸,片刻失神……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枉他们爱过一场。

  千夏紧紧握住他的手,对那条凶猛的眼镜蛇微微一笑。

  邱珞同时笑起来,魅惑不凡,在蛇咬向他们的前一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硕大的祖母绿宝石,对王小二笑道:“不知道你对‘孔雀宝座’上的祖母绿感兴趣吗?”

  王小二的瞳仁闪烁着贪婪的光,音乐打住,拍子停止,眼镜蛇突然瘫软在地。

  那块祖母绿……

  言千夏看着邱珞手心里的祖母绿,微怔。来埃及前,为了防止宝石被盗,邱珞随身带的都是精仿品。他手里的那块祖母绿是真品,却不是那块绝世名石。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拿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王小二的声音沙哑,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兴奋。

  “你大可以找珠宝鉴定师验货。”邱珞笃定地回答。绿色的宝石光线仿若沿着他修长的指尖延伸,射入王小二贪婪的眼中。邱珞继续道:“我们早一天死晚一天死,对你而言恐怕没什么区别吧?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仅有祖母绿,还有另外三块名石——缅甸的鸽血红、丹麦的‘矢车菊’、沙特的黄宝石。不知道你有兴趣吗?我的房间里有仿真品,或者你可以先望梅止渴。”

  “你想活着离开?不可能!”王小二一口断言。邱珞笑得漫不经心,“你什么时候让我们安全离开,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宝石的下落。”

  “哼!”王小二冷哼一声,肥厚的肉在脸上扭曲着,他突然起身,眼镜蛇迅速地回转游向他的脚边。他走到门口,对门外大吼一声,一群白衣男子进入房间——他们竟然全都是那天墓室里的搬运工!

  原来他们全是一伙的!这个曼顿宾馆恐怕也是王小二的幕后窝点。王小二凶狠地吼了几句埃及语,突然那群男子向他们走来,粗暴地钳住他们的双臂。邱珞手中的祖母绿被夺去,千夏的手机和香精瓶都被扔在地上。

  两人被捆绑着送进地下室。

  地下室极度简陋,一间冰冷的石室,有几缕稻草铺在地上,角落里放置着数个蒙尘许久的木箱。抬头有稀疏的铁栏,被锁上了几层粗大的铁链。淡淡的火光从铁栏门外映入,男子的脚步声已经逐渐远去。

  他们被囚禁了。

  千夏坐在稻草堆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取暖。她抬起头对着黑暗中的邱珞道:“坐过来吧,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了。”

  她想,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了吧?生死关头,他主动握住她的手,她可以感觉到那温度背后的温柔……

  他轻轻走过来,微弱的火光勾勒出他淡淡的修长身影。他在她身旁大概一米处停住,靠着石墙道:“你睡会儿吧,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是啊,王小二一定会去找珠宝鉴定师鉴定那块祖母绿,他们暂时不会死。

  是谁在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死亡,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千夏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现在同处一室,除了交谈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她于是开口问他:“邱珞,海难后你是怎么得救的?那半年你去了哪里?”

  很安静。整个石室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在铁栏外回旋。

  邱珞没有回答她,独自陷入了沉思。

  海难过后,他抓住一块浮板,第二天早晨发现自己漂流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准确的位置,但想着既然是贸易往来的地中海航道,总有机会得救。

  渴了就喝雨水,饿了就抓海鱼生吞……

  十天后,邱珞终于见到一艘油轮从远处驶来。他站在浮板上,努力保持平衡,大声呼喊,可是那艘油轮却无动于衷,带着他的希望缓缓离开。

  半个月后,他漂流到一个小岛上。极小的岛屿,十五分钟就能从岛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岛上许多天然的椰树,他终于可以改吃椰果了。

  邱珞努力地活下去,因为他想回去见她。

  两个月后,他见到一艘商务快艇经过,再次大声求救。这一次他终于幸运得救,但苦难远未结束。

  整艘船上都是非法劳工,因为其中一个黑人跳海潜逃了,他才有机会被抓来充数。他努力和白人船长交涉,最后仍被押往非洲刚果。

  邱珞和其他人一起被运送到一个矿山上。当他抬头望到高大的山丘和满山遍野的人拿着锄头开矿时,嘴角下意识地扯起笑意。

  啪的一声,已经脏成灰色的白衬衫上留下一道鞭痕,他吃痛地咬牙,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又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邱珞大概清透了矿头们的休息时间,从矿山顶端熟悉了周围的地形,又认识了一个会说英语的人。一个夜晚,他策划了大规模的逃亡,整座山的矿工几乎全部逃出。

  那晚,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了,已经够久了,千夏已经等了他整整半年!

  他洗去一身风尘,用上好的衣着掩盖背上的疤痕,染了一头璀璨夺目的金发,回到中国。他本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才用“李御城”的身份参加玉器大亨程家的晚宴,他知道她一定会到场的。

  然后,他却得知,她又要和周瑾瑜结婚了。

  他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底笑话自己这半年来的满心期望和眷恋,这个女人连半年都不能等,就那么轻易地屈服于现实,又要嫁给那个男人了!

  她说:“五天后我会和周瑾瑜在圣彼得大教堂成婚,届时欢迎你前来观礼。”

  她还说:“既然你不爱我了,那我就嫁给爱我的人。”

  原来如此。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原谅她的背叛。

  良久,邱珞仍没有回答千夏的问题。

  千夏一咬牙,问出一直埋在心底的话:“我们,能重新来过吗?”

  黑暗中,邱珞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很想高傲地回答她:“做梦!”却发现自己想对她说狠话都艰难,终是回她道:“你睡吧。”

  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千夏的眼中无限悲伤。每次都是这样,她仍是不懂邱珞的心——爱或者不爱,真话或者谎言,执著或者放弃。她无声地笑,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陷入睡梦中。

  次日,白昼的日光从铁栏外直射而入,给整间石室带来了光明。

  突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几个白衣男子走到铁栏外,蹲下身,往地下室里扔了几个馒头,粗哑地说了几句听不懂的埃及语后离开。

  白色的馒头落在地上,惊起灰尘飞舞,在白而耀眼的光线下可以见到无数微粒碰撞。

  等脚步声消失后,他沉着嗓音说道:“捡起来吃了。大概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巡逻的脚步声间隔的时间最长,我们趁机会逃走。”

  “好,”千夏走向前,捡起那两只干瘪的馒头,坐回稻草上,小心翼翼地剥去一层沾灰的外皮,递给他一个,“你也需要保存体力。”

  “你不要拖我后腿,都吃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于是千夏乖乖地、慢慢地吞下一整个馒头,然后又将剩下的那个递给他,“我真的吃不下了,别浪费啊。”

  “你的胃里只能塞下一个馒头?”

  她低笑,“我长期节食瘦身,不然怎么保持体型?总之你不吃的话,我也吃不下去的。”

  他失笑,接过来,几口就吞掉了。

  “那块上品的祖母绿是拿不回来了吧?”她用手指在石板上绕圈圈,继续努力寻找话题。

  “算了,不要了,我们不能拖延时间,得赶紧逃走。”

  “我们逃走后去告发他们吧?我有王小二的犯罪录音,如果警察搜索整个宾馆的话,一定能找到那对王家纹章的耳环。”

  “嗯,好。”他点了下头,又道,“这里没有水喝,我们都不要说话了。”

  黑夜终于在期待中降临大地,似一块巨大的绒布包裹整片苍穹。

  起起落落的脚步声一轮又一轮从头顶上的铁栏外传来,千夏和邱珞始终躺在稻草堆上佯睡,他睡在外侧,将她挡在里面。

  终于等到最后一轮脚步声离开。邱珞已经计算过,昨天的第八次巡视后,直到第二天天明才有人过来巡逻。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四周仍然悄无声息,邱珞对千夏低语道:“我们走吧。”

  他翻身,摸向黑暗的角落,找到那几只木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沉重无比。他吃力地将一个木箱搬到铁栏一面的墙边,手臂上和额角的青筋微微隆起。千夏见状,立即去帮他一起去搬木箱,合两人之力,终于运到墙边。

  他踩上箱子,凭着颀长的身材,脸正好面对铁栏。火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摇曳,他嘴角淡然微笑,触动左手中指的那枚指环的机关,突然弹出一根银色长针。

  邱珞取下戒指,将银针刺入层层环绕的粗铁链锁眼,开始解锁。

  千夏轻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我可是带领过三百多个人集体逃跑的。”他答得漫不经心,还有那么点儿骄傲。

  “什么时候的事?”她追问。

  他却不做声了,又是尴尬的静默,令彼此的心神迷失。直到啪的一声铁锁被打开,他们才回过神,邱珞小心翼翼地将铁链一层层绕开,推到远处去。

  邱珞凭着臂力轻松地爬入走道,他俯卧在地上,一手抓着铁栏借力,一手伸向地下室里的言千夏。

  模糊的黑暗中,一双手握住他的掌心。

  一瞬间,两人的心都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提起,终于见到那双黑亮的眼睛,然后扯住她的手臂往上提。她的双手攀向他胸膛,最后邱珞终于抱住了千夏纤细的腰,将她一把拉到走道上,两人相拥着扑倒在地上。

  呼吸紊乱,发丝相缠,暧昧的情愫纷飞,只觉得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跳动,不知是因为逃亡而紧张,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很久都未有过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波随着彼此手掌抚摸的轨迹而贯穿血脉,酥酥麻麻的,张扬而浓烈。

  “快点儿吧,没时间了。”邱珞小心地推开她,站起身走到幽暗的走廊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凌晨五点十七分。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天亮了,千夏,”他回头看向她,眼神中有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跟着我走。”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慢跑着,几个拐角后,终于寻到出口。

  这时邱珞突然停下脚步,千夏也下意识地停住,看向他。邱珞拉住她的一只手,走到走廊一个拐角的墙壁上,脊背紧紧贴上墙。千夏站在他身边,她也听到了,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不多,似乎只有两三个人……

  嗒、嗒、嗒嗒……

  这声响在空荡的走廊内回响,格外惊心动魄。千夏的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上下牙关紧紧相咬,终于,脚步声来到拐角!

  言千夏和邱珞几乎同时身体反弹,冲向那三人。邱珞一个回踢、一个推肘撂倒了两个高壮的男子,他们就连呼救都来不及便倒地失去知觉。千夏突然甩出的一拳使得来人踉跄地退了几步,低低地吃痛着叫了一声,邱珞马上给他腹部补了一拳,男子这次连叫都叫不出,神色极其痛苦地慢慢蹲下身,邱珞陪他一起蹲下身,然后抽出拳头,指尖在男子的额头上一弹,微微一笑,“你好好儿休息吧。”

  随着嘭的一声,三个人终于都倒在了地上。

  看来情势不妙,邱珞和千夏加紧了脚步离开出口,推开门见到的居然是公寓底楼的温泉室。

  “设计得真巧妙。”邱珞冷讽了一声。温泉室外正对着公寓底楼的大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千夏扯着嘴角安慰了一句,心里却有不祥的预感。

  两人一起走向温泉室外,瞧见金色的旋转大门,刚刚起步,突然一句暴怒的吼声从一旁传来。

  那是一整队在巡逻,个个高壮结实,统一穿着白色的衣服,重重叠叠的身影约莫二三十人,从走廊的另一头加速奔来!

  还是撞上了!

  邱珞和千夏狂奔向旋转大门,逃离了公寓,踩着草地沿直线奔向曼顿宾馆的正门。

  身后的一伙人飞奔而来,迅猛的速度好似悍马。

  头顶的云层逐渐散开,有缕缕晨光破空而入,稀稀疏疏地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

  突然,从正门旁的食堂里又冲出数十个白衣男子,前后包围向他们抄近。

  “继续跑,冲出去!”邱珞吼道,为了等千夏,他的脚步一次又一次地减速。

  一天一夜就吃了一个馒头,千夏觉得头晕得厉害,现在后有追兵前有阻截,邱珞还要为她一次又一次放慢速度,她笑着,突然做了个决定。

  言千夏扯开盘在脑后的发髻,黑色的长直发张扬地顺直而下,她将那个手机储存卡递进邱珞的手心,跟着紧跑了两步,深深地看着他的侧脸,“带着它去报警……在丹麦你救了我一命,这次该轮到我了……”

  说完,她猝然向反方向跑去!他震惊地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她的背影。黑色的长发上映着稀薄的晨光,白色的裙摆随着脚步翩跹,她决绝地、无畏地迎向凶神恶煞的人墙。

  他的心就在这一瞬间被撕痛了。

  就在邱珞凝神的当口,又一声吼叫在花园上方炸开,他循声抬头望去,公寓二楼的窗边,王小二正指着花园里的两人骂骂咧咧。邱珞握紧手心的储存卡,硌得自己皮肉生疼。

  他必须逃出去,只有逃出去了才能救她离开。

  邱珞向正门跑去,和千夏朝着相反的方向,却还是遇到了包围,二十多个回合后他终于撂倒了十来个男子,自己的体力也已经不支了。

  邱珞听到背后有细微的闷哼声,接着是倒地声,他连头都没有回,见到几辆等在饭店门口的出租车,直接跳上其中一辆前往警署。

  从反光镜里可以看到那群人追了出来,看着他远去,见追不上便垂头丧气地折回曼顿宾馆。

  想到王小二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带上所有宝贝,挟持人质,策划逃离。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那是在地牢内被锁的一日一夜中不曾有过的紧张,那是逃出地牢后一路上遇到追兵时不曾有过的紧张,是和言千夏分开后突然而至的慌张……

  三个小时后,十辆警车出动,全面追截王小二一伙人。根据交通信号部门的反馈,一辆轿车和三辆面包车早晨七点出了卢克索的关卡,自称是旅行社团,车上却全部是清一色的男子,极其可疑。从前进方向初步判断,可能是逃亡亚历山大港,或者改向西奈半岛。

  “你放心吧,我们已经关闭前面的关口了。”警车里,一个埃及警员笑呵呵地用英语安慰邱珞。他却始终皱着眉头,十指交错,沉思不语。

  “而且他们七点才出关卡,卡纳克也有警车出动从两头追堵,他们一定逃不了的。”另一个警员也出声安慰,又轻轻地问,“那个人质,不只是一起旅游的伙伴吧?是不是你的恋人?”

  邱珞眼睫微颤,扯动嘴角,“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同车的其他人都笑了,拍拍他肩膀道:“放心吧,我们一定帮你救出她!”

  邱珞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这时警员组长的电话响起,组长听了电话后对驾车的警员道:“他们可能打算弃公路上快艇,沿尼罗河一路向亚历山大港。卡纳多和基纳的码头已经暂时封闭了,我们全速追赶吧!”

  随着追捕的时间越来越长,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警车都集中赶往卡纳多的沿岸码头。

  九点三十分,传来卡纳多西港已经截住王小二一伙人的消息,王小二挟持人质,在码头僵持着。

  邱珞所在的警车到达的时候,眼前已经有二三十辆警车,一行人奔至码头边,邱珞见到三十多个人和王小二紧紧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向外的圈子,个个手上拿着阿拉伯弯刀和警察对峙着。王小二粗壮的手臂勒住言千夏的脖子,一把匕首就架在她的动脉上。他不住地对包围的警察咆哮着,刀口陷入了千夏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流随之而出。她的腿上、手上已经有多处伤口和青紫的痕迹,白色的连衣裙上有好几个鲜明的黑色脚印。

  “千夏!”邱珞推开人群走上前,心痛地看着她。

  她却对邱珞笑了起来,“他好傻!我骗他说另外三块宝石埋在花园里的棕榈树下,他真的让人去挖,半个小时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闭嘴!”刀子又推进了一分,王小二看上去像头暴怒的狮子。

  “时间拖延了,又不敢坐飞机,怕在机场直接人赃并获,现在不还是被拦截了?”她说得云淡风轻,却令王小二羞恼万分,勒着她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几乎要阻断她的呼吸。

  “别这样!”邱珞惊道,直视王小二,“放开她,我来替她。”他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料千夏先回答了他:“不用了。”虽然她满身是伤,看上去随时就要倒下去,却笑得那么轻松,那是因为邱珞来了,所以才有无所畏惧的淡然。背后投来的阳光沿着她周身发散,白裙随着海风飘动,她对邱珞轻柔一笑,“要救我。”

  接着,言千夏的双臂突然紧紧抱住王小二往后倒去,直接栽入正在涨潮的尼罗河。

  群龙无首,其他人立刻乱成一团,警察趁势扑来。惨白的刀光反射着阳光,没人注意邱珞何时奔向栏杆边,只听到咚的一声,他也翻身跳下尼罗河。

  “那人一定是疯了!”警员组长惊呼道,跳入涨潮中的尼罗河,真的不想活了吗?

  在最短的时间内,码头内的救生圈被抛入河中,却只见河面风平浪静,一层层的波浪相互撞击,三两只海鸥低低地盘旋鸣叫,似是在咏叹哀歌——

  突然一只手臂勾住救生圈,邱珞抱着千夏的腰浮出海面,两人都大口换气,呛出海水。身体随着海浪忽高忽低地起伏,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河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白色的肌肤在水光下晶莹剔透,白色的浪花在彼此身边绽开,美得让人窒息,就好像突然敞开的心扉、突然回归的深情,或许一直存在,却在这一瞬间毫无掩藏。

  邱珞的一只手臂搂紧她的腰,将她紧抱在怀中,下颌抵在她耳边轻喃道:“没事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千夏放开救生圈,双臂紧紧拥向邱珞,放心地把自己的生命交托于他,脸埋在他的胸膛,笑着,眼泪放肆地溢出来,沿着脸颊坠入河中。

  河水细波荡漾,棕榈树叶簌簌作响,似是低语轻喃,无限缱绻。

  阳光下,飘来孩童吹起的泡泡,美得不似在人间。

  如果还相信爱情……

  在王小二的车上,警方找到了有着王家纹章的耳环和上品祖母绿,从犯也招认罪行请求从轻发落。沸沸扬扬的法老诅咒案终于水落石出。全球媒体再次哗然,记者们都争相采访邱珞和言千夏,而他们做完笔录后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偷偷离开了埃及。

  她问:“怎么不找宝藏了?”

  他答:“为了宝藏我差点儿失去你,太不值得了。”

  “也是,博物馆馆长可不好当。”

  “其实我是想要一只粉钻戒指,”邱珞目光灼灼,“维多利亚时代闻名于世的蛇形钻戒,上面有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泪滴形粉钻。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后,那枚戒指就一直下落不明……我想要它!”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它呢?”莫非他对粉钻特别感兴趣?

  邱珞轻笑,“秘密。”

  两人踏上回国的波音客机,手牵着手出关,从前她羡慕别人的幸福,此刻自己终于紧握在手中。

  机场外晴空万里,阳光正烈,五月的最后一天,提前进入酷夏的高温。

  他的蝙蝠车已经停在机场外的车道上,司机让出驾驶座,退到蝙蝠车后的保姆车。

  邱珞为千夏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待她入座后,他折回驾驶座,发动引擎,打开音响和空调,一路交通很是畅通。

  蝙蝠车驶入市区的高速公路后,千夏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令她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市区啊。”他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

  “我是问……你回哪个家?”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回国后,她突然觉得现实里仍留有那么多问题,脑袋有些发胀。

  “我只有一个家。”邱珞笑了起来,侧目对上那双清澈的眼,“我们的家。”接着又专心驾车。

  “那你的那套房子……”

  “我把它送给陈佳芸了,现在有她男朋友陪着她一起住,安心待产呢。”

  “所以,那孩子不是你的?”她追问道。

  邱珞失笑,趁红灯亮起,对千夏喟叹道:“我吓你的话,你也会当真。”

  她却笑不出来,“我们能立个约定吗?以后不要再这么吓我。”

  “好,”翠绿色的眼里满是柔情,“以后全都听你的。”

  当两人突然出现在老管家面前时,管家惊讶得咋舌,“这……是珞少爷吗?怎么一头金发了呢?还有小姐,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

  “我去……”千夏看向邱珞,狡黠一笑,“把他给捉回来了!他以后会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是啊,虽然老爷和夫人离婚了,但是珞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不是你理解的男主人……”千夏忙打断他。邱珞跟着道:“没事,我们刚回来,给大家一些时间慢慢接受吧。”

  两人相视一笑,其他人却是一头雾水。

  当天晚上,千夏躺在自己熟悉的卧房里却辗转反侧,久不成眠,不知是因为时差,还是因为这份迟来的幸福。她随着记忆回到最青涩的时光,那时她还是个大学生,邱珞经常来接她放学,带她出去吃美食,陪她看电影。

  那个时候,她疯狂地迷恋他,会用手机偷拍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然后对着照片发痴。邱珞会拿走她的手机说:“照片有那么好看吗?怎么不看真人呢?”而她总是回身去抢,哈哈笑道:“都好看,都好看,再让我拍几张。”

  有一次,两人买了同一款的板鞋,他的四十码,她的三十七码。邱珞为了作弄她,趁她又一次睡过了头、上学要迟到的忙乱时刻,换去其中一只鞋,然后送她去学校。一路上她都在车里打盹,到了教室后才发现自己穿了一大一小的两只鞋,被全班同学笑话。

  那些青涩岁月里的记忆,突然在这个晚上,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中,汇聚成澎湃的汪洋。

  其实一直是深爱着的,只是压抑了太久,防备了太久,绝望了太久。就在她以为永远都回不到过去的时候,他们再一次走到一起,而这一次,两人之间已经不再有任何距离。

  千夏实在难眠,翻身下床,穿上拖鞋来到对面的卧室门外。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也不知道邱珞睡了没有。她轻叩房门,不一会儿门便从里面打开,邱珞同样穿着睡衣,脸上毫无倦意。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清宁的夜里格外好听,这声线,从第一次听到后便令她沉迷。

  千夏不答,反问他:“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我们明天一起出去逛逛吧?”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明明已经是二十六岁的人了,紧张个什么劲儿?

  “好,你早点儿睡吧。”他的声音柔软,眼神温和,言千夏再真实不过地感受到幸福近在咫尺。她点了下头,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千夏穿上红色的T恤和灰色的牛仔裤,鼻梁上架了副Dior太阳镜。邱珞也同样穿T恤和牛仔裤。千夏见他虽穿得再普通不过,却仍是那么光彩熠熠,那么惹眼,于是拿出一条自己高中时带过的十字架项链给他戴在脖子上,满意一笑,“嗯,这样可以镇住妖孽之气。”

  “我不信基督,我也不是妖怪。”他微挑左眉,嘴角尴尬地扯起。

  “可是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啊……”她一脸无辜。

  “……好吧。我们出发吧。”邱珞牵起千夏的手,走向室外停车场。他们这是要前往郊区的古镇。一个小时后,跑车停在入口外,两人买了门票进去。

  千夏对南方小镇的白墙黑瓦一直有特殊的情结,古镇的小楼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条条小弄堂内卖着不同的食物和纪念品。脚下有一条深绿色的小湖,湖上泛舟的游客惬意地观赏着两岸的美景。千夏边拿着相机拍摄,边和邱珞四处游逛。

  镜头对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正踮起脚尖,注视着柜上的工艺品。那排柜子上都是玻璃做成的各种颜色的小猪,在跷跷板的两边各放一只,甚是可爱。

  千夏拉着邱珞走过去,见标价上写着“每个十元”,于是她好心地问小男孩:“你喜欢吗?姐姐买给你好不好?”

  男孩子扬起脖颈看向千夏,刺目的阳光使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使劲儿点了点头。

  “没想到男孩子也喜欢这些……”千夏摸向皮包。

  “不是我喜欢!是小美喜欢!”

  邱珞弯起的嘴角难掩笑意,努力调至平静的神色问道:“小美是谁?”

  “小美是我的女朋友之一。”男孩子有些骄傲地回答。

  千夏彻底僵住了,只觉得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不该送小男孩玻璃猪的,应该也送他一根十字架项链,以镇妖孽之气……

  “姐姐,你还送不送我呀?”男孩有些不耐烦道。

  邱珞从皮夹里拿出张五十元纸币,“她不送我送,”笑得有些不正经,“你选五个吧,给你的女朋友一人一个。”


  (https://www.xdianding.cc/ddk46465/245449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