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怕是左燕如何都想不到,这个石头剪刀布看似简单,却是藏着所谓的心理学窍门。
最后一次,柳芸菲也是故意让他的,从他的手势和眼神里,柳芸菲早就看出了他要出简单,所以才故意出了布,给他一点点甜头,会给他留这点点面子,不是因为柳芸菲心好,而是她晓得左燕聪颖,连续的输,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看着他跳入水中,一如上次那样,所有房间里的客人都探出了脑袋来张望,柳芸菲嘴角一勾,款步出了门,和上衣一样,扬长而去。
如柳芸菲所料,她一走,左燕就去寻老鸨的事儿了。
老鸨演技果然汗死极佳的,一开始死活都不说,左燕威逼利诱来了,她才战战兢兢的开口:“其实,上次和你说她给了我五百两,让我给她一夜花魁做是假的,她是我远方的一个……”
所有说辞,都和柳芸菲之前教给她的一模一样。
左燕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
燕王爷为一个青楼女子两度跳河的事情在京城里渐渐的传开了,连同着宫里也有所耳闻。
冬日的午后,太后脸色不佳,气恼的看着眼前来通报的人儿,一掌拍打在了檀木椅子上:“怎么回事?一个雪飞扬还不够,又来个紫薇,哪个青楼的,给我去查。”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去查过了,说是老鸨的远方亲戚,本是个良家女子,后来才沦入风尘的。”
“住的哪里?”
“回娘娘的话,这个奴才尚不得知,只是听说父母亡故,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给我去查清楚,即刻去。”太后盛怒,下旨道。
“是,娘娘!”那奴才卑躬退下,在门口遇见了身着一袭金色龙袍的皇上,忙给皇上请安:“奴才叩见皇上。”
“起吧,不必去查探了。”想来是在门口,把太后的话都给听了清楚。
太后见皇上说不必查探,不由的有些恼怒:“皇上何出此言?不查探,难道任由那个风尘女子嫁给燕儿,这都是第几个了,那个雪飞扬什么的,已经够辱没我皇世颜面的了。”
“母后难道不清楚燕的性子吗?当年雪飞扬,母后不也极力反对,甚至派人威胁了雪飞扬,最后差点弄的母子兄弟反目,母后不记得了吗?这次的事情,母后不要插手,左燕若是发狠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朕和母后都是担当不了后果的。”
太后一怔,自己生的儿子,她自己能不清楚,左燕平素看来极其孝顺,对兄弟也算和睦,但若是真触了他的逆鳞,违拗了他的意思,他倒真有可能做出不可估量的事情来。
以左燕在朝中一呼百应的地位,到时候若是发恼了,把事情怪罪到皇上头上,那还不来个兄弟同室抄戈的悲惨情景,这不是太后愿意看到的。
冷静了一下,她颇为头疼的对方才的奴才道:“算了,由着他吧,他自己总也有分寸的。”
“是!娘娘,皇上!”那人恭顺退下,留了太后和皇上相处于室。
“母后,在婚姻大事上,燕着实有些糊涂,接二连三的女人,都是不三不四的,那个雪飞扬,当时多么多么的喜欢,就来也不是给他休离了,希望这个紫薇,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玩两天就会舍掉的女人。”对于左燕,皇上也是有几分忌惮的,尤其是现在要和柳国打仗了,他多少要仰赖左燕,所以是一点都不想和左燕起矛盾冲突。
太后沉沉叹息一口:“就希望如此,皇儿。”
“是,母后。”
“这宣战书收到也有些日子了,你和众大臣,商议出什么结果来没?”太后揉揉眉心,一脸疲倦的样子。
皇上正色道:“倒是有几条方案,有说割地赔款以求原谅的,也有说直接应战打到底的。”
“割地赔款,哼,母后可不认同,我左国和柳国本就是不分伯仲,实力相当,若是我们当真给他们割地赔款了,不说我左国的面子荡然无存,就说其余国家会如何如何认为我们左国,肯定以为我们是虚有其表,其实里头一团棉絮子,弱不堪击,如此一来,那些有所企图者,还不都一拥而上了。”太后所言也算十分的有道理。
皇上点点头:“儿臣也不同意这一条款,现在在查是谁刺杀的柳国使臣,还有尽力将燕王妃找回来,眼下只有如此,才能平息战事了。”
“人到底去了哪里,这个柳芸菲,会不会已经被人杀了?”
“母后,这死也要见尸,最近城里城外来报的凶杀案以及野外发现的弃尸,儿臣都一一亲自检查过了,都不是柳芸菲,儿臣想她必定还在城内。”皇上也是胡乱猜测罢了,但是为了不让太后担心,只能这么说。
太后疲倦的点点头:“内忧外患啊,好了,皇儿你去处理政务吧,母后要去休息了,这人,一日找不到,就要继续找,就算是化成了灰,也要把骨灰找回来,听到没?”
“是,母后!”
幽静的小院之中,小生正在念书,柳芸菲在旁教他识字,忽闻得外头一阵脚步声,柳芸菲细细一辨,顿然听了出来,这是左燕的脚步声。
忙对小生道:“来者无论是谁,都帮忙拖延着,就说我生病了,见不得人,小生,记下了,你现在开始,叫阮生。”
“是,姐姐!”小生也紧张了起来,忙收起了课本,正襟危坐的看着门口。
柳芸菲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忙进屋,知道他回来,却不想这么快就来了,她都还全无准备。
以极快的速度走到梳妆镜边,她拿起了笔,火速的给自己化起妆来。
窗外,已经传来了小生和左燕交谈的声音。
“你是谁?”小生的声音响起。
随后的是左燕的。
“你叫阮生是吗?我找你姐姐。”
“我姐姐病着,吹不得风。”小生按照柳芸菲吩咐的,将左燕拦在了门口。
左燕轻笑了起来:“昨天还好端端的,把我着着实实的给作弄了一番,我受了冷水还没病,她倒病了,放心,我不会带风进去,就看她两眼。”
“不可以!”小生坚定的挡在了左燕面前。
屋内,柳芸菲描眉画唇,已经基本成了形那个娃娃脸妆的形。
“小娃,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左燕被呛了一下,语气里,有些微微的恼怒:“小娃娃,我可没心情和你在这闹,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看到你姐姐,那个小狐狸精,耍了我就跑,这次,我绝对不会饶了她。”
小生一听,语气里满是慌张:“你,你要把她怎么样?”
“呵呵呵,小娃娃,这个,你还是不要听的好,大人和大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
柳芸菲透过窗扉的缝隙,看到左燕一个飞步绕过了小生,朝着房门而来。
眼看着他就要靠近房门了,柳芸菲却还没有扑到足够的粉,把自己左脸上的伤疤挡住,情急之下,她一把扯了一块帕子过来,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孔。
左燕推门而入的时候,柳芸菲正和衣躺在床上咳嗽,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巾,透过纱巾,可以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还真病了?”
“不然还有假,若是不想被我传染了,最好还是先出去吧!”
左燕轻笑:“不想,但是也不怕!”
说罢,他反身关上了房门,大跨步的朝着柳芸菲走来。
柳芸菲看着他靠近,眼神里,带着一抹冷漠的色彩:“怎么找到我的?莲姨说的?我就晓得她靠不住。”
“本王想找的人,不可能找不到,蒙着个面纱做什么?”
“不是说了,病了!”她没好气道。
左燕抚身,探上了她的额头,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层淡淡的粉。
“呵呵,病了还化妆。”
“病了为何不化妆,病了就要披头散发,形容憔悴了吗?”她给那层粉,找了个贴切的理由。
他到也没有怀疑,只是伸手要来摘她的面纱,却被她一把躲过:“做什么?”
“看看你!”
“昨天不是看过了!”
“不够!”他说着,又要伸手过来,却被她一把拍开。
“别闹,我不能吸入冷气,所以要蒙着这块纱巾。”她晓得,若是不把自己的病说的狠一些,他必定是不肯罢休的。
他没心一凛:“哦,什么怪病?”
“伤寒。”她言简意赅,像是怕左燕继续纠结她的面纱,她忽然从床上爬了下来,咳嗽了两声道,“来者是客,阮生,上茶!”
“是,姐姐!”
“喝吧,听琴吗?”她指了指床边的琴架,问道。
他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你若肯为我弹奏,我便是求之不得。”
柳芸菲面纱下的嘴角,嘲讽的一勾,起身走到了琴架边,落了做,调整了琴弦,而后,缓缓拨下。
琴是好琴,曲却是怪曲,听了才一会儿,左燕就有些头混混的感觉,看着他身子不太稳的样子,柳芸菲嘴角的嘲讽笑意,更加的浓重。
催眠曲的功力,可不是盖的,意志薄弱的人,连一分钟都撑不下去,意志坚定的,也定然撑不过半小时。
这吹眠曲,可以扰乱人的脑电波,让人产生疲倦意识,继而入睡。
走眼晃晃悠悠了一阵后,捂着脑袋坐到了床边,继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看着差不多了,柳芸菲琴声戛然而止,她的目的,只是让左燕站不住身子,并非让他真的入了睡,看着左燕没有力气起身,她故作担忧上前查看:“你怎么了?”
左燕捂着脑袋:“许我是真的病了,或是看到你太高兴了,尽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去给你熬点姜汁吧,你等等!”对他展现了难得温柔,柳芸菲把左燕安置在床边,径自起身往外走。
一出去,就看到小生在门口呼呼大睡。
这孩子,意志力这么薄弱,以后这么做和尚。
柳芸菲抱起了小生,把小生送到了他的房间,然后,急速在街口买了一套胭脂水粉,到小生房间内,描眉画唇,将剩下的整容都补了上去,接着才进厨房,拿了点生姜片倒了开水,算是熬好了姜汤。
送到房里的时候,左燕已经有些清醒过来,但是还站不起身,柳芸菲上前,将姜茶送到他手里。
他没接,而是看着柳芸菲的眼眸,微微皱了眉头:“你的眉眼,看着有些熟悉。”
方才不觉得,如今昏昏迷迷间,尽然将眼前的女子,和他那个丑八怪王妃重叠在了一起。
柳芸菲轻笑:“男人和女人搭讪,都喜欢用这一套,喝点吧,热腾腾的呢!”
他推开了姜茶,触不及防的拉住了柳芸菲的面纱,轻轻一扯。
柳芸菲故作惊呼:“做什么啊,咳咳,咳咳!”
里头的面孔,无懈可击,正是昨天的娃娃脸,一模一样。
左燕听她咳嗽,混沌都醒了过来,忙将纱巾递给她:“抱歉,忘了你不能吸入寒风。”
“算了,你可以走了!”
她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下了逐客令。
左燕闻言,上前一把揽住了她,步子还有些踉跄。
“生气了?”
她挣扎:“放开,我有什么好气的!”
“随本王回去吧,你的身世,本王听说了。”
“哼,高攀不起。”她“赌气”的道。
“没人敢说你!”
“自古帝王多薄情,我不想赴雪飞扬的后尘,你曾也不是宠极了她一时,后来……”
“原是因为怕我那样对你,所以一直不肯对我袒露心扉吗?”他问道,嘴角温柔的勾着。
该是时机了,那欲擒故纵的冷漠,也该转为“柔情妥协”了。
她故意自嘲的哼笑了一声:“呵,我宁可一生为妓,也不想成为一个被甩了的女人,交付了珍惜你,到头来什么都换不到,做你的女人时候,是风光无限,可是被你甩掉之后,却是连之前的位置都回不去,被千人所指,万人耻笑,我何苦。”
“不会的!”他轻轻的抱着她,“只要你不犯错,我就不会休离了你。”
“说到底,我还是要像个傀儡娃娃一样,对你百依百顺,我做不来,请你放开我,走吧,就当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她冷声道。
左燕有些恼,稍稍的松开了她,而后,五指扣入了她的发丝,压向了自己的薄唇。
他的吻,比起启蒙来,稍显得霸道,柳芸菲觉得好笑,这个时候居然会想到启蒙,事实上,这些日子,她嫌少忆起启蒙,即便是想起,也满满的都是不屑很怨恨,对于她来说,那个人,已经随着那个夜晚随风散去了。
她承受着左燕的吻,却如同木偶一般不给于回应,牙关也紧紧的咬着。
左燕有些恼怒,大掌探到了她的腰上,就要拉扯她的腰带。
“恩,别!”这一句,不是假装,而是发自真心的抗拒,她不想和他走到这一步,这个让她厌恶恶心的人,她不想和他有任何更亲密的举动。
一句开口,左燕嘴角得逞勾起,灵舌长驱直入,肆无忌惮的入侵了柳芸菲的檀口,肆意的搜刮着檀口中的芳香。
柳芸菲被迫承受,为了圆小生一个愿望,她也只能被迫承受了。
这个吻甚是冗长,若不是柳芸菲感觉到嘴角的妆容有被化开的危险而重重的推开了左燕,还不晓得这个吻要持续多久。
左燕被推开,现实有些错愕,随即,大笑了起来:“很甜,你的味道。”
柳芸菲不齿,不过是换了张脸孔,原本恶心的女人,就变成了很甜。
不过面上,她自是不表露,而是换了小女人的气急败坏:“你这是做什么?”
“准备好,明天上午,本王就来迎娶你,在此期间,你最好不要乱跑,比弟弟,本王带走了。”
“你!”
威胁吗?其实柳芸菲早就想到了,索性了空不在,不然以了空的性子,绝对不会由着她和小生这般胡闹的。
“阮阮,本王不能许你正妃的位置,不过等柳国和左国彻底的翻脸打仗,本王休离了那个失踪的柳芸菲,正妃的位置,绝对给你留着。”这又是什么,诱惑?承诺?
柳芸菲不屑的冷笑:“我不稀罕,有句话叫做爬的越高,摔的越重。”
他上前,单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轻吻上她的朱唇:“看来本王的信誉真的不怎么好,一个雪飞扬,就把你给吓的,放心吧,本王发誓,只要你不做出丧风败德辱没本王名誉的事情,本王绝对不会休离你。”
“燕王爷!”她唤他,一双美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眼神里有些小小倔强的光芒,简直让他迷醉。
“恩?”他笑意盎然,兴致浓浓的看着她。
“嫁给你,也可以!”
他就知道,她多少是喜欢他的。
“有条件?”
“呵,算是,也不算是。”
“说来听听。”
“我要住燕王妃曾经住过的地方。”
左燕一怔:“为何?”
“为了不被人看不起,既然是正妃住的地方,就算没有被封为正妃,外人看来,也是你默认了我为正妃,这样一来,谁也不会看不起我和阮生了。”
原来,是这样。
左燕轻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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