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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我要你十倍偿还


  楚君尧的到来显然将一群人的热情点的更加高涨。

  一夜酒醉,众人把酒言欢,从当年毛头小子参军打仗,吓的双腿直发软,一直讲到如今久经沙场,建功立业,谁家该讨媳妇。

  男人聚在一起,总会显得格外的热络,特别是他们这样一群从刀光血影里摸爬滚打出的感情,实非常人所能体会。

  席间,众人最好奇的事情,没过楚君尧那传奇一般的亲事。

  从被逼娶亲一直到公主醒来之后,恩爱有加,楚君尧的婚姻大事被八婆的韩远之渲染的绘声绘色,对那苏醒之后的公主嫂子莫不道个好上加好。

  惹的一干喝的醉晕晕的兄弟,嚷嚷着,非得逮着哪天冲进公主府里去拜见拜见。

  楚君尧一人赏了一拳,笑道,“吓跑了我媳妇找你们拼命。”惹的一干众人又是一顿哄堂大笑。

  席间,楚君尧想去趟茅厕,刚推开门就瞧见对廊厢房里走出一人,正是容霖。

  楚君尧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一半,装作没看见,先迈步下楼。

  容霖却在身后突然开口唤道:“楚将军,请留步!”

  楚君尧呼出一口酒气,转过身子向上仰视,口气冷淡,“容少爷有事?”

  容霖丝毫没有受他的冷脸影响,含笑道:“若将军不忙,容霖却是想请将军喝上一杯。”

  说着对身旁酒家的小儿吩咐道:“另开一间包厢,上一壶好酒,几碟下酒小菜,我和楚将军要喝上一杯。”

  吩咐过小二之后,容霖转头对身旁的朋友略表歉意,笑道,“阔台兄,今日小弟怕是不能送兄长,改日定当好好与兄长一聚。”

  容霖口中所唤的阔台兄,看了一眼下面的楚君尧,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笑着拍了拍容霖的肩膀,“兄弟有事,做哥哥的先行一步,改日再聚。”

  楚君尧看着阔台从他面前走过下了楼,对于下楼之后的阔台无意间回头望着他的举动,立刻心生警觉。

  那目光,有点不合时宜的探究。

  “楚将军?若不嫌弃,请酒厢里一聚。”容霖态度诚恳。

  楚君尧心中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可是他想去茅房啊!不去,他又好奇容霖要跟他说什么。

  在心里合计白天,楚君尧心说,怕什么,憋一下不会死,他倒想看看容霖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于是,大步又踏上楼梯,随容霖进了隔壁包厢,最东头的那群兄弟们的呼喝声还能清楚的听见,对面的容霖已经给他斟上一杯酒。

  “将军,请!”

  “不用这么客套,容少爷。有什么事你可以先说无妨。”

  楚君尧伸手捞过酒,一饮而尽,也不怕酒里有什么,在这里,谅容霖也不敢放肆。

  醉梦坊那次见过之后,楚君尧就再也没同容霖打过照面,私下里却让人盯着容霖的一举一动。

  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他任何出格的举动,楚君尧脸上笑呵呵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的盘算着、搜索着两个人之间除了江小鱼之外,还有哪些地方容易产生牵扯。

  他们楚家向来与国舅爷维持君子之交,既不热络也不敌对。

  他与容霖更是自小便不属于一丘之貉,一时半会还真琢磨不出来,容霖找他会有什么事。

  “将军一定在心中猜度,我为何邀将军一同喝酒。”容霖尔雅一笑,洁白的牙齿更添风雅。

  楚君尧豪爽的一挥手,“没什么可猜的,我等着你说呢。不过,话先说在前头,你与我之间有什么事情,明着暗着来都行,离我妻子远一点。”

  他不喜欢江小鱼和容霖接近的样子。

  容霖微微一笑,“我与将军没有恩怨,自然也不会明着暗着来,至于明珠公主,楚将军,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楚君尧笑,“怎么着,容霖,你还打我妻子的主意呢?朋友妻不可戏,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容霖摇头笑,“不是将军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儿样?”楚君尧眼睛微眯,脸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已然转冷。

  想起那天雨夜里失控的江小鱼,楚君尧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容霖这个人本来就应该远远的离开。

  他的靠近就像一无利刃,无形中就会扰乱他和江小鱼之间的生活,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像当初江小鱼游离在公主府,没办法触碰,没办法感受。

  容霖想了想,很小心的措辞,“将军,若将来有一天,我不得已伤害到公主,请你一定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弥补。”

  楚君尧突然哈哈大笑,半晌笑意收敛,目露冷意,身子前倾,沉声道:“容霖,我不会给你伤害她的机会,你听好了,不会。”

  “世事总是难料的。”

  “你可以试试,你若伤她;我要你十倍偿还!”

  容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右肩一沉,神情突变,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坐在楚君尧的对面,面色凝重,却不作声,而脸上显得有些挣扎。

  楚君尧眼尖的观察着容霖的神色,直到容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状似不经意,楚君尧才收回凌厉的气势。

  容霖望着楚君尧,目光中很复杂,右肩火辣辣的痛感已经在提示他,够了,到此为止不能再说了。

  可是,他还是期望楚君尧真的能从他的眼底看出什么。

  可惜,楚君尧的脑袋瓜子里现在想的全是,怎么把对面这个白面小子踢的远远的,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个男人的眼底有什么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容霖终是叹了口气,很自然的换上一直以来的那种游戏人生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将两人疏离,楚君尧猛然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容霖已经起身向他告辞,“楚将军,今日是容霖打扰了。若他日有机会,容霖定会好好请将军喝一杯。”

  说完,容霖无声的离开了南国香,楚君尧恍惚中回到原来的包厢,韩远之拍了一下犹自发愣的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像丢了魂儿。”

  楚君尧回他一拳,骂道:“关你鸟事,喝酒得了。”

  韩远之讨了个没趣,反正今儿高兴,于是呼喝一帮喝朝了的兄弟,拽着楚君尧就是一顿灌。

  半夜,醉晕晕回到府里的楚君尧,进了房门就想往床上扑,却扑了个空。

  摸着冰冷的锦被,破声喊道:“来人!”

  立刻有丫鬟推门而进。

  “公主呢?还没回来?”

  丫鬟手朝后面指了指,道:“公主在厨房了。”

  在厨房?她跑那去干什么。不解的楚君尧摇晃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跌撞着往厨房的方向走。

  丫鬟在后面跟过来,小心瞄着将军的脸色。

  “将军,公主说您要是回来了,让您在房里等着,等不及了也可以上床先歇息。”

  楚君尧摆摆手,“没事,我去看看,你不用跟了,去歇着吧。”

  “这……”丫鬟手足无措,楚君尧定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吧,没事。”

  将军不让跟了,她哪还敢跟着,于是住下脚步,回下人房中。

  也是,整个府里都是将军和公主的,有什么危险,丫鬟自我安慰着。

  没错,整个府确实是楚君尧和江小鱼的,可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楚君尧头晕眼花的朝厨房走去,却忽然嗅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烟味儿。

  迷糊中没有来得及仔细分辨,耳边已经听见远处突然炸了锅一般呼吼。

  “着火了,赶快救火!快!快!”

  楚君尧微微抬头,一团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乌黑的浓烟盘旋而上,转眼之间已经吞噬掉了他的视线。

  稍微怔了一下,楚君尧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小鱼!

  足下点地,在失措奔跑的下人头顶,楚君尧如剑一般飞出。

  熊熊大火已经熏的周围人不敢靠前一步,一桶接一桶的冷水对于这场大火,犹如杯水车薪。

  尽避下人们已经开始陆续打水、扑火,但这火势却如突然乍起一般,勃然之间已经势不可挡。

  楚君尧随手抓过来一个下人,大声喝道:“公主是不是在里面!”

  下人被将军的肃容吓的牙齿直打颤,“将……将军,公主她在里面!”

  甩开下人,楚君尧提起一桶冰水,兜头浇在身上,下人惊呼声迭起之间,楚君尧已经飞身冲了进去……

  被浓烟和强烈的火势逼的不得不在仅存的残梁断壁间搜寻妻子的身影,心口被紧紧的揪起。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在这狭寸之地,楚君尧却怎么也感知不到江小鱼的存在,这让他不安的心越来越慌。

  熊熊火势掩盖了所有人焦灼的视线,几名披上棉被泼上冷水的青壮家丁,正要一并冲进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讶声:“啊?!怎么着火了?!”

  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许多随声回头的下人看见公主江小鱼拿着一篮子芭蕉叶,都不约而同的石化了半晌儿。

  而后,一个个嗖的转过身,齐齐拉开嗓子朝着着火的房子呐喊起来:“将…军…快…出…来…公…主…没…烧…着…您…再…不…出…来…公…主…就…要…冲…进…去…了…了…了…了…”

  听见楚君尧冲进大火之中,那菜篮子还能稳稳的挂在江小鱼的手腕上,那才叫奇了怪了。

  江小鱼甩开胳膊,就要往里冲!

  这回谁敢放?!

  府里懂事的老人赶紧给几个年轻的丫鬟们递眼色,呼啦一下子。

  半大的丫鬟片子全围上江小鱼的身子,将她箍在当中。

  “都给我闪开!”江小鱼从来没有如此疾言厉色的大吼。

  “公主,您身子弱,火势太大,不能往里冲啊!”一个丫鬟急切道。

  “让开!”

  “公主?!!”

  “让开。”低沉嘶哑的声音自身后乍然想起。

  丫鬟们发愣之际,江小鱼猛的冲了出去,却撞进一副精壮的胸膛。

  呛鼻的烟熏味里夹着熟悉的味道,江小鱼仰起头,急切的在楚君尧被熏成黑炭的脸上搜寻着可能的伤口。

  楚君尧拉下她在他脸上此处游走的双手,向怀里一拉,深深的扣住的她的头。

  低头在她耳边庆幸低语:“跑哪儿去了,害的我好找。”

  江小鱼鼻头一酸,说不出话,只能用更加收紧的双臂回答他的询问,安抚他的惊吓。

  “唉……你这丫头,怎么看都看不住,可怎么办啊。”话里有浓浓的不舍和担忧。

  一场虚惊,除了一栋连体的宅子被大火吞噬掉之后,倒也没有多少损失。

  楚君尧紧紧握着江小鱼的手,两人回了房,惊吓之余,醉意全无。

  两个人不知怎的,衣裳未褪,盘膝坐在床上,对视凝望,两双手紧紧相握。

  好久好久,楚君尧长吐一口气,心有余悸道:“你这女人,除了我谁敢娶啊!做个菜烧了一栋房子,哪天我要吃你一顿饭,是不是连这公主府都没了。”

  江小鱼也学着他的样子长吐一口气,“没关系,公主府没了还有将军府,我嫁鸡随鸡。”

  又过了一会。

  楚君尧摸着她的手,“你没有哪里受伤么?”

  江小鱼反摸了摸他的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火燎一般的疼?”

  他担心她,其实她更担心他。那大火也着实把她吓个够呛。他就那么冲进火势之中,不能不让她担心。

  本以为他会隐瞒,江小鱼手随心动,已经动手想要脱掉他的外衣。

  楚君尧重重的点了下头,很诚实,很可爱的露出一口白牙。

  “娘子,为夫重伤啊!重伤啊!”说着嗙的一声趴在床上。

  身后一条紫黑的伤痕触目惊心,那是被燃烧的粗壮房梁狠狠砸在身上的伤痕。

  就在他听见众人齐声呐喊之际,分了神。

  被火柱燎过后背,他却突然放下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用力顶掉后背的火梁,从大火之中走出。

  看见妻子平安的那一瞬间,他除了满心的惊喜再无其他感受。

  可是如今,在这日日承欢的暧昧暖床,楚君尧的神经一放松,后背上火辣的剧痛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唔!真是痛死他了!

  江小鱼原本内疚心疼的不行,他突然趴在身边,露出后背那一片惊悚。

  她猛的倒抽一口气,都是为了她,为了救她,才会这样不管不顾自己。

  明明是个让她感动不已的画面,为什么趴在身边不断哼哼唧唧呼痛的楚君尧却让她想哭又想笑。

  这个男人,真是服了他了!

  江小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很轻柔很无奈的声音问他。

  “相公,很疼吗?”

  楚君尧从来没有听过江小鱼那么柔媚的嗓音唤他相公,当场酥麻了全身,浑然忘了身后的疼。

  扭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感叹道:“千般万种疼,不及娘子一柔声。”

  “死样!”江小鱼害羞的嗔了声。

  “好好趴着,我看看后背到底如何,给你上药。”

  “遵命!娘子大人!”楚君尧乖乖的趴好,闭上眼睛体会那种十指柔夷轻轻的游走脊背的那种酥麻而痒人的触摸。

  江小鱼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冰凉的指尖不忍触碰那紫黑色的伤痕,微微叹了口气,转身下地。

  楚君尧拉住她的手,睁着询问的眼睛看着她,“去哪儿?”

  江小鱼拍拍他的手,笑道,“我去拿药啊,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任由伤口腐烂吧。”

  楚君尧乖乖的张开手指,嘿嘿一笑,“娘子说的也对!为夫要身体健健康康的,才会一直护着你,你去吧,好药都在那抽屉里了。”

  江小鱼无奈的失笑,“你乖乖的躺在那里别动。”

  “遵命!”

  江小鱼拿了药,重新坐回床上,认认真真的处理楚君尧的伤口,生怕上药的时候很痛,她不时同他说着话,希望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长时间之后,江小鱼终于做好了最后一道护理,给他缠好绷带,拉上被子,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她的男人竟然早已沉沉的睡去。

  望着他毫无戒心的睡容,那般安稳,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弧度。

  在他的身旁侧躺,单手支着头,就那样安静的看着熟睡中的他。

  右手心疼的轻轻覆上他的右颊,摩挲着……

  真的不想他离开她的身边,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安心的睡在她的旁边,那该有多好!

  荣华富贵与她,万般都敌不过他对着她毫无拘束的大笑。

  父皇不许她随军出征,无论如何恳求都没用,两个人之间还可以这样同床共枕几日呢?

  想到这,也不知怎的,江小鱼就突然对楚君尧充满了强烈的眷恋与不舍。

  低头靠近他,温柔的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叹息,带着那么点欲求不满的无奈。

  楚君尧没有睁开眼睛,就那么趴卧着,如同沉睡一般,却单单嘴唇轻启,咕哝道:“娘子,再多亲两下吧。”

  江小鱼一下子被他那耍宝的样子逗乐,忍不住顶了一下他的脑门,嗔道:“你装睡啊!狡猾!”

  楚君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说:“刚才是睡了,可是,现在被你吻醒了。娘子,你的双唇有魔力。”

  “净扯没有用的!”江小鱼轻轻的碰了碰他裸露在外的肩头,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后背还痛的厉害吗?”

  “还行。”那点伤,说实话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是,在妻子的面前,他却觉得这样痛上一回也不错,似乎如现在这样的境况,他才能从她的眼底看见更多为他而心悸、为他而紧张的神色和心意。

  就算是痛上百倍,也值得,不是吗?

  楚君尧想翻身侧躺,好好的看着妻子说话。

  却被江小鱼一下子按住肩膀,急道:“你要干嘛?身后的伤刚上完药,别乱动!!”

  楚君尧抿了抿嘴,不甘愿道:“那你躺下,头离我近一点,这样我能更好的看着你。”

  江小鱼心想,别跟病号一般见识。

  无奈的摇了摇头,依着楚君尧的话脱了外衣,着内衫钻进被里,尽量不碰触到他的伤口,挨着他滚热的身子躺在一边,两人的头离的极近。

  “这样行吧?我的大少爷!”江小鱼无奈的笑道。

  “唔,这样好。”楚君尧咕哝了一声,满足的将头窝进她的颈边,闭上眼睛。

  铁臂横在她的腰间,在被里揽着她,楚君尧口中呢喃道:“就想守着你睡觉。”

  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窝间,不多时耳边传来浅浅的酣声,江小鱼望着金丝绣成的窗幔,深夜中不时失笑。

  再英雄气概的男人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吧,更何况他这种平日里就嬉笑怒骂毫不拘束的男人,这样类似孩提撒娇一样的举动,真是……

  让人不忍拒绝,又让人很奇怪的想要疼惜。

  不知道为何,今夜一场虚惊之后,江小鱼忽然想起两人当初的相遇,一阴一阳、一明一暗,明明最不可能的开始,却有着一丝又一丝的牵绊。

  那些从最初到现在的画面一副一副在脑海中翻过,渐渐的,睡入梦想。

  一抹清透的月光洒进厢房,床上躺着一对璧人,相依相偎,脸上的表情安心舒缓、唇角微微翘起,像是睡梦中都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令人心生羡慕。

  一个月之后。

  楚君尧身着威武的盔甲站在院中,怀里搂着妻子江小鱼,一个劲儿的叹气,一声比一声长,一次比一次重。

  江小鱼不好意思的挣了一下,皱眉道:“楚君尧,你该出征了!”

  楚君尧道:“再抱一会。”

  身边传来几道压抑的闷笑声。

  江小鱼扫了一眼旁边的将军们,压低了声音恨道:“赶快走啦!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误了出征的时辰,小心掉脑袋。”

  楚君尧把脸一沉,佯装微怒:“你巴不得赶我走?”

  江小鱼这个冤枉,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我没有!”

  楚君尧白牙一露,笑道:“那就再抱会儿。”

  噗嗤——旁边乐倒一片。

  江小鱼深吸了几口气,平地吼道:“你有完没完啊,都抱了两个时辰了!”

  楚君尧还觉得委屈呢,拉着一张苦瓜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妻子,接过一旁的下属递来的佩刀。

  口中嘀嘀咕咕,“惹人闲了吧、招人厌了吧、没人疼了吧、我楚君尧被娘子给嫌弃了!”

  江小鱼的脸乌黑乌黑的,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瞪着他。

  强压下心里的火苗,对自己念了一百遍,小不忍则乱大谋,女人不跟男人一般见识。

  “拿来!”她不忍心看他‘磨磨蹭蹭’的系佩刀。

  楚君尧还愣是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拿什么?”看得江小鱼就上去掐两下。

  江小鱼动作粗鲁的抢过他的佩刀,向前一步贴身低头为他系上佩刀。

  系妥之后,退两步定定的看了两眼。

  不知怎的,鼻头有点发酸。

  离别之情,到此时见他军容肃整,才终于浮上心头,凄凄惶惶有了愁绪。

  江小鱼一直告诉自己,要笑着送他出征。

  可是,这泪水不由自主的漫上羽睫,任她万般忍,依然泛滥。

  这是出征啊!不是逛街游玩。

  平日里,他护在身边守着她。

  累了、倦了、喜了、怒了,都有人在身边。

  他离去之后呢,就剩她自己一个人了,真正的一个人。

  懂她的,仅他一人;她所依赖的,也仅他一人。

  是不是可以任性一点,拉住他的手,说,别去了。

  她想说的,真的想说,可是话到嘴边,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楚君尧一把将她再次揽在怀中,这次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嬉笑。

  “别哭,等我回来。”

  简单的话,却凝着他不简单的情愫。

  情话,若是轻浮,自然讲的天花乱坠,万紫千红。

  可若是真心,百转柔情,不过轻轻一句,直指人心。

  他见不得她的泪水,更见不得她眼底那怯怯的惶恐,搂着她放不开,是想用最后的余温安抚她不安的内心。

  “君尧,你一定要回来,快点回来。”她害怕。

  “好,娘子放心,我一定快点回来,很快!”楚君尧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最后一次保证道。

  江小鱼推了推他,“那……你和将军们上马吧,他们等了很久。”

  “乖乖在家等我,不要走丢喽!”

  “嗯。”这次江小鱼没有顶他的话,很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楚君尧松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江小鱼的掌心。

  “这是?”江小鱼不解,只听过定情信物的,难道离别还有信物啊。

  楚君尧笑道:“你去宫里的时候,有个江湖游人送的定魂玉佩,我不在的时候就带着吧,不管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当个挂饰。”

  那玉在掌心,清凉。

  江小鱼还来不及细看,唇边却突然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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