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若方之死

　　呼呼的冷风中，一阵又一阵寒冷的北风吹来，病床上的若方微弱睁开眼睛，看着守护在床边的婉娘，终于露出了一丝苍白笑容。

　　“婉娘，”若方低低的呼唤一声。

　　“娘。”看着母亲醒来，婉娘满脸欢喜的看着她。

　　“咳咳，”一句话完，若方忍不住低咳起来。

　　“娘，娘，”看着床边咳嗽不止的若方，婉娘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的为她拍着胸口，却见若方微弱摇头，看着婉娘道，“你去叫止鲜姐姐过来，我有话想对她说。”

　　“是。”婉娘乖乖点头，起身，奔向大门，房门吱嘎一声打开，却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出现在自己眼前。

　　“爹。”看着那伟岸身躯，婉娘欢喜的唤了一声。

　　“娘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进去看看！”李建成温和一笑，将婉娘抱入怀中，意气风发的往若方走去。

　　“滚，”谁知李建成还没有靠近床边，便听到一声冷冷的呵斥声。

　　“若方，”满脸的兴奋激动在此刻消失，正在和婉娘亲昵的李建成不解的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若方，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讨厌自己，自从父皇决定要立自己为太子后，她不但不为自己感到高兴，反而更加的怨恨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我滚，咳咳，”缓缓闭上眼睛，若方微弱吐出这几个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不会原谅，她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再次听到这个滚字，满脸兴奋激动的李建成在此刻感到了一丝烦躁，脸忍不住的沉了下来，将婉娘放在地上，望了望那双眼紧闭的若方，李建成不满的瞪了一眼，终究转身坚定离开！

　　到底为什么，曾经相爱相知的两人，在历经风雨即将要登上人生顶峰的时候，她却在无言的谴责自己，到底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就这样的不能原谅自己？

　　“爹，娘，”看着不断争吵的父母，婉娘忍不住低低哭泣起来。

　　“婉……娘，”在一阵刺激之后，若方只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低低的呼唤一声。

　　“小姐，夫人，”还好，这个时候，止鲜端着药来到房间，看着哇哇大哭的婉娘，看着只留一丝气息的若方，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止鲜马上将药放在桌边，来到婉娘身边，轻轻为她拭干泪水。

　　“鲜姨，呜呜，”感受到那温暖的怀抱，婉娘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止……鲜，”感受到止鲜来到房间，若方微弱睁开眼眸，轻轻的唤了一声。

　　“夫人，”听着那断断续续的话语，止鲜心中一紧，赶紧为婉娘擦干眼泪道，“小姐别哭，娘不会有事，爹和娘会慢慢好的，一定会好的，听话，乖。”

　　“嗯。”看着眼前坚定温和的止鲜，婉娘微微点头，和她一起来到了若方床边。

　　“止鲜。”无力的睁开眼睛，无限眷恋的望了一眼婉娘，道，“记住，我死了之后，带婉娘离开长安，去太原老家，明白吗？”

　　“娘，夫人，”若方这句话一出，止鲜也忍不住哭泣起来，泪水唰唰落下，握着那双无力的大手，点头道，“我明白，夫人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照护小姐，不会让她出事！”

　　晶莹的泪珠打湿丽容，止鲜做梦都没想到，若方会一病不起，更加没想到这个时候唯有她和婉娘守在她身边。

　　“娘……”看着微弱闭上眼睛的若方，婉娘忍不住放心大哭。

　　“谢……谢，婉……娘，”最后一口气，若方吐出这四个字，终究无力的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娘，夫人。”房间里悲痛的哭声传出，那一刻，大家才知道这个曾经倾国倾城，美丽善良的女子终于带着未出生的孩子离开人世。

　　“若方，”正在和郑飞虹聊天的李建成，听到房间悲痛的哭声，快速起身，来到房间的时候，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双眼紧闭，再也醒不过来了。

　　“若方，若方。”房间里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全无的佳人，李建成忍不住痛哭起来。

　　“若方，为什么，为什么，”悲痛的呼唤声响彻在兴庆殿上空，看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伤心的泪水终究从那坚毅的脸上流下。

　　若方，你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为什么，大多的疑惑藏在心里，李建成唯有对天哭泣，这辈子，他再找不到一个真正懂他，知他的人了！

　　承乾殿，像往常一般，无垢正和晓兰正在细细的照护承乾，不曾想到李世民正满脸着急的向她走来。

　　“二哥，怎么了？”停下手中针线，看着满脸悲痛的李世民，心情不自禁的乱跳，无垢满脸担心问道。

　　“小妹，嫂嫂她……她归天了！”或许知道无垢无法承受这个消息，张开双手，李世民紧紧搂着无垢，轻轻的说道。

　　“姐姐，你说什么，你说姐姐她，这，怎么可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世民，无垢微微摇头，双眸之间却有了晶莹泪珠。

　　尽管她有埋怨过若方故意嫁祸他们，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若方结局会这样。

　　“兴庆殿刚刚传来消息，说嫂嫂一病不起，已于今天下午离去，大哥派人来叫我们过去，再看嫂嫂最后一眼。”深深吸口气，尽管尽力忍住心中的悲痛，想起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滴滴泪水还是情不自禁的从眼眸流下。

　　“姐姐，”扑到在李世民怀中，无垢忍不住的大哭起来，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哭泣，终究无法唤醒徐若方。

　　就在李渊正式册立李建成为太子的这一天，一直陪伴着李建成的徐若方在这个寒冬离开人世，太子李建成悲痛不已，加立徐若方为太子妃，秦王夫妇，齐王夫妇皆一起送行，之后，三人分别搬进太子府，秦王府，齐王府，开始崭新的生活，而令李渊没想到的是太唐建立一个月后，就传来了薛仁杲来袭的消息，李世民奉命出击，李建成则留在太子府主持战后事宜。

　　“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带婉娘离开太子府，回太原？”太子府里，李建成看着跪在地上的止鲜满脸不相信问道。

　　“是的，这是太子妃临终前的遗愿，还望殿下成全。”止鲜恭敬请求。

　　“太子妃吩咐你的，为什么，若方，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最后的时候不愿见我一面，如今还要你将婉娘带走，她真的如此狠心？”再次谈到若方，不解的脸上有了深深悲痛，他实在不明白，若方为何要如此对自己，心在此刻有了一丝怨恨，李建成的手不自然的更加紧握。

　　“奴婢不知，这只是太子妃临终前的遗愿，如果太子真的还在意太子妃，就请让奴婢带公主离开这里，奴婢想，太子妃这样吩咐自然有她的理由。”看着坐立在李建成身边的郑飞虹，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下去，止鲜唯有苦苦哀求李建成能答应她带着婉娘离开。

　　“我，……若方，”阴险的脸上充满一丝愤怒，郑飞虹马上接着说道，“殿下，我也认为姐姐这样做必然有她的理由，不如，您就答应她吧！”

　　走了也好，从今以后眼不见心不烦，只要李婉娘不在长安出现，她或许会留下她一条性命，不然，一定不会放过她，看来徐若方真的不傻，不过终究不及她狠，最终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抱住，成王败寇，或许就是这样吧。

　　“好，若方，只要是你所想的，我都成全你。”抬眸，望着那飘渺的上空，仿佛又看到了那淡淡却带些严厉的笑容，最后，李建成点头，止鲜大呼感恩后，终究带着李婉娘离开，而就在李婉娘离开三天后，李建成宣布立郑飞虹为太子妃，半年后，李世民大胜而归，李渊非常欢喜，亲自到城门外去迎接，一时之间，世人对秦王赞叹不已，慢慢的却将太子忘记。

　　面对外界的纷纷议论，李建成终究感到了不安，内心里有了深深担忧，心情也越来越暴躁，慢慢的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阴冷淡漠的性情，看谁都不顺眼，自然连郑飞虹也包括在内。

　　“太子殿下，”太子府内看着郁郁不闷的李建成，郑飞虹亲自端着茶水来到他面前。

　　“嗯。”李建成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臣妾知道殿下心情不好，所以特别给你炖了一碗鲜汤，你尝尝。”郑飞虹满脸讨好的看着李建成，李建成则冷冷望了一眼，便起身离开。

　　“殿下，”看着头也不回的李建成，郑飞虹着急的唤了一声，奈何李建成像似没听到，直直的出了大门，望着外面幽远的天空，却不知道他的人生在何方？

　　北风呼啸，冰冷阴森的夜晚里，他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却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又听到了秦王府里欢快的庆祝声，心在这一刻居然疼了起来，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好办法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这样一想，双手忍不住紧握，此刻，秦王府——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再次看着他得胜回来，无垢也是高兴不已，等到他和将士们喝完庆功宴后，无垢端来水笑嘻嘻的看着李世民。

　　“这事让下人们做就可以了，”望着不断忙碌的妻子，李世民满脸柔情的道。

　　“这是我应该的，”无垢将滚热帕子交给李世民，满脸柔情淡淡含笑的望着他。

　　“小妹，”接过无垢递来的帕子，李世民微微一笑，擦干脸后，满脸柔情的将她搂入怀中，情意绵绵，却完全不知此刻皇宫里正发生一件令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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