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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顺宜而为,避忌而行,这才会让人日日好日,岁岁好年。风水中,这家居又数最重要。家居装饰与摆设,只要布局得好,便能造出一个上佳风水。要是不好摆设,好运气也给败坏了。”小萍外婆站在客厅中央,指指墙壁上一幅画,说,“这幅老虎图挺好看。”

  “我也喜欢,栩栩如生,看它眼睛,好像就是一双真虎眼。跟外婆说实话,这是一个朋友花不少钱买的,名家的画开价高。搬家时,这朋友把它当礼物送给了我。”

  “好虎呀。”

  “外婆说得是。”

  “但不宜挂在家里。”

  宁红捏紧嗓门儿:“请外婆不吝指教。”

  外婆看了宁红一眼,说:“这客厅挂点什么名人字画,艺术照片,都是想图个好看。但字画照片中也蕴藏吉凶,蕴藏祸福,稍不留心,无意中会给主人带来这苦恼那病痛。我不管你这个主人高兴不高兴,我有话就直说——”

  “有话直说,有话直说,你怎么说都是好心帮我。”

  “看上去这幅虎图确实不错。但家中悬挂老虎图,都会有一种灾象。”

  “什、什么灾象?”

  小萍外婆说:“血光之灾,像这幅虎图,虎头向内者还是大凶。有人说什么猛虎下山有威猛气势,但这猛虎下山不是来逛街的,它肚子饿了,下山后当然要伤人,有形就有灵,只是看时间到了没有。还有,这名人所画的老虎更是威猛无比,他们作画时少不了全神投入,心中老虎越威猛,这画出来的老虎越容易入神,这种名家老虎画更是不得随便悬挂。要是挂了,一定会让主人家里遭受血光之灾。”

  宁红如梦初醒,说:“我家老公前年出过一次车祸,看到他时,一双眼睛正咕噜咕噜直冒血泡。”

  “就是嘛,都是你家这只老虎伤他的。如果照旧挂上面,恐怕今后凶事会更多降临——”

  “我就拆,马上就拆。原来老虎不是好东西!”宁红已经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小萍外婆说:“还有,你这画也挂错方位。这个位置,既不是朝东面,也不是西南位。凡画都该挂到西南位,东面也行。西南,属于灵神旺气位;东面,是一个大旺位。这两个方位都是财气聚合的地区。主人把画挂在这两个方位,访客还有宅内人会常走近欣赏挂画,容易带动人流,聚合人气,增强这两个方位旺气,也就有了催旺财气的作用。”

  宁红又问:“挂什么画好呢?”

  “你爱人属不属猴、属不属蛇?”

  “不属猴,也不属那蛇。”

  “你呢?”

  “我跟我爱人老庚。”

  “什么月份出生的?”

  “中秋节后三天,我妈把我生下来。我爱人嘛,九九重阳前六天生的。他比我小几十天。”

  “都是秋天出生的,又不属猴,不属蛇,挂一幅狮子猛兽图再适合不过。”

  “狮子不是跟老虎一样,也应该是凶猛动物。”

  小萍外婆笑道:“狮子凶没事,越凶越能驱邪辟祟。你要是担心什么,也可选择三羊图,一幅绘有三只羊的画,叫‘三洋启春’、‘三阳开泰’;还有挂《凤凰图》,凤雄,凰雌,象征夫妻和谐。看你很关心曹得材,我还是建议你挂《狮子图》,你爱人做官的,总想步步高升,这狮子正是一种能带给人名誉、地位的瑞兽,狮子图与你爱人名誉、地位相配相生。当然,这最后要看主人喜欢选择哪一种挂图。”

  宁红脱口而出,说:“狮子,就挂《狮子图》。”

  小萍外婆会心一笑:“夫妻和谐,总得先有饭吃、先有钱花才行。要吃饱,还要有钱花,这又得看老公能耐如何。看来你也知道这道理。有些道理比风水还好用。找个时候我陪你去挑一幅《狮子图》吧。”

  “谢谢外婆。”宁红终于高兴起来了。

  小萍外婆又走进卧室说:“还有,你家犯忌最大的要数卧室大床,床靠背怎么没靠到墙上?还又偏偏面向房门。不好,这种摆设一点都不好。”

  宁红说:“前年摆成这样的。”

  小萍外婆说:“它容易让你家老公官运走得没以前那么顺畅了。”

  宁红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请外婆说具体一点。”

  “这床,不管它大,还是小,它都该有一个靠。床背若空,犯了‘太阳不着星’的错误,也就是没有靠山的意思,这容易造成主人事业发达受阻挡。你这床又正对卧室门,门属风口,又是气口。像你这床摆放,自然招来‘门冲’,它容易让人睡不安宁,夜里做些什么噩梦,产生某些幻觉。这当然不吉利,结果呢,让主人健康和事业双双都走下坡路。”

  “难怪难怪——”宁红不由自主感叹着。

  “难怪什么?”

  “早该请您来看看。”宁红心里早已发虚。她突然意识到,史不得这几年官运突然不畅,看上去非他莫属的事,结果还是煮熟的鸭子也飞了。她跟小萍外婆说:“外婆,您帮我各个房间都看看,还有洗手间和厨房,全帮我看看,看看这些房间有没有相冲的问题。您稍等,我找笔来记一下。”

  “还要记上?你们这些女人,也像当官的老公一样,还爱动笔写点什么。小萍也一样,连人家送两瓶酒都记上。这本子哪天让人家看见了,麻烦不就来了?后来,她把本子烧掉了,也烧掉了灾象。记忆不好,又没记下什么字据,都是日后的福气。”

  宁红的心蹿了一下:“哟,谢谢外婆提醒,我用心记上,用心记住。”

  吃晚饭前,齐娜问宁红:“怎么样,小萍的外婆说的还挺让你心动吧。”

  宁红笑道:“一家之言,可信可疑。你得去跟曹得材、小萍他们说一声,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齐娜说:“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还不想在一棵茁壮成长、平安有福的大树下乘凉?好吧,饭后我跟他们说说。”

  宁红说:“不要等到饭后,吃饭前就说。灌几杯酒下去,话说了也白说。把话讲明朗一点,挑明讲好,免得小萍和她老公听不明白。”

  59

  晚上,郝妍终于苏醒过来了。

  解茹立即打电话给马多克报告这个消息。马多克刚好跟书记汇完什么报,便径直来到医院。这时已过了九点半钟。见到解茹时,他首先问道:“人还清醒吧。”

  解茹说:“我进去过两次,看到我来了,她情绪有些激动,眼泪流了很多。我又不好问什么,只得安慰她几句。我跟她说了,马常务等下会来看望她。她的大脑应该清醒,这点我看得出。我问过院长,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就好。”

  郝妍已经从抢救室转到病房。马多克走进病房时,步子迈得很轻。但郝妍还是辨听出声音,便缓缓睁开眼睛。

  “马常务——”她哽咽着。

  马多克摆摆手,说:“冷静点,冷静点好吧。这事没传到社会上,放心好了。书记,还有市长,他们让我向你表示慰问,他们对你的工作都给予肯定,希望你先恢复好身体,争取早日上班。老朱跟我说,下个月全省又要进行安全生产检查,青云是全省一个重点复检地区,大意不得。老朱怕他拿不下这事,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要好好安心休息几天,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郝妍有些内疚地说:“给组织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也许有些麻烦是组织上添给你的。不让你当安监局长,你就用不着站在风口浪尖上死死抗争。但你毕竟是党的干部,再觉得担子重也应该坚守下去。当然,我觉得你过去也做得不错。”

  “谢谢马常务这么说。我天生一个弱女子,偏偏又想把工作抓好,太难了。”

  “我体谅你。当然,工作也并没难倒你。”

  郝妍感叹道:“我只是活得太累,太累。”

  马多克开导着:“别去想那么多。这次连我也感到有点意外,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坚强起来?上次找你谈话,我说过,任何事都要想得通。这是官场,又是转轨变型时期,传统的、新兴的陋习都会粉墨登台,肆无忌惮表现。要是遇到什么事都想不通,你可以爬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十三层楼顶往下跳,一天可以跳三次,跳四次,也可能没跳完你的烦恼。你呀,重新坚强一点才行。”

  郝妍欷歔一阵,又说:“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调到罗头岭乡当乡长的第二年,我带领乡干部和群众上山扑火,三天三夜,没吃没喝,连脸皮也烧焦了,还是我把一位被烧死的乡干部背到山脚。您可能没法想象到,烧死的人多么可怕。可我没半点胆怯,把牺牲的同事背下来,马上又冲到火线上,结果自己的头发也被烧燃起来,还是另一个乡干部手快,姓杜,他用衣服猛地抱紧我的头,否则我不死,也要毁容。过了半年,我这头发才重新长出来。我调到风渡沟镇当党委书记,三次抗洪,没一次不是惊心动魄。第一次抗洪,刚好遇到女人不舒服的日子,但我还是一天十几个小时泡在洪水里。这其间,我跟男干部挤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二十几天,也坚持过来了。还有很多事,让我至今想起来,也是刻骨铭心。”

  马多克说:“这些事你从没跟我提过。我只知道,全市公开选拔领导干部的考试中,你考中了市安监局副局长这个职位。来到机关工作后,你很快体现出一个‘铁女人’的风格。听好几个人说过,市委老书记每次了解到哪个地方的矿业秩序混乱,难以整治时,他就十分果断地说,让郝妍带队去‘扫荡’一趟,我就不信拔不掉这根‘钉子’!还有,老市长在一次全市干部大会上站起来表扬你——”

  郝妍想起往事情景,几乎历历在目,说:“那是一次干部作风整顿大会,书记讲话时,老市长突然从座位上站起,他说,我就是欣赏毛主席的一句话,妇女就是半边天。这话千真万确,起码我们青云市就是这样。他说,这次开展全市矿区安全生产集中整治,男人做了一半的工作,女人也做了一半工作。但男干部去了六十七个,女干部呢?去了一个,一个人,那就是我们郝妍同志。当时我也参加会议了,听得我热泪盈眶呀,觉得自己就是被矿老板用炸药炸死了也值得。那次在矿山里整整待了三个月,有个老板身上捆着炸药,威胁我们说,如果谁要炸他的窿道,他就跟谁同归于尽。结果,三个男干部,还有当地两个公安,他们没一个敢上前点火。我从一名公安手中夺过火把,看也没看那老板一眼,走到窿道口就把导火索点了。这个非法窿道毁了,但那矿老板也没敢跟我同归于尽。他敢吗?他不敢!”

  马多克也听得十分激动:“不敢想象。”

  “但我从没有把这种危险当成什么危险。”

  “你应该继续保持这种坚强!”

  “面对工作,我坚不可摧;可面对这生活,我变得非常脆弱,越来越脆弱。昨天下午,我下班回到家里,又跟老公吵起来。”

  “老公又责怪你什么——”

  郝妍闭闭眼,叹道:“怪不得他,也怪不得他,哪个男人耳朵里会愿意听到自己老婆的流言飞语?”

  “韩二的事?”马多克问得很直接。

  “嗯。就这事。”

  马多克说:“上次我提醒过你,一定要处理好跟韩二的关系。坦率讲,韩二也不讨我喜欢。当初我以为他给你开车的。机关里有两种人:你千万小心,一个是司机,特别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十有八九都沾上了一种又油又痞的味道。还有一种,就是秘书,包括办公室主任。身边的人最危险,如果秘书、司机素质不高,你又不提防,那恐怕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选解茹放在身边,即便外面有些说法,但我始终不改初衷,因为她品质好,选一个好司机,选一个好秘书,比娶一个好妻子,比嫁一个好老公,还难一百倍。第一眼看到韩二,我就觉得他不是个正经人。后来,我听说过一些传闻,无意中,我也看过他在你面前的表演,他是一个非常会哄领导开心的人。哄人开心的人,往往就是在领导跟前帮着人家挖坑的那种角色。”

  “让我怎么说——”郝妍欲言又止。

  “不知道你跟韩二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对啦,我不是代表组织上跟你谈话。”马多克十分坦率地说。

  “没事。我,一个死过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今天,我跟您说个透彻。当时,我考进安监局当副局长,就像市委、市政府在这局里打入一颗钉子,马上成为班子中其他成员的‘眼中钉’。刚才说了,市委书记、市长的表扬,有助于我的成长,也给我的工作造成很多人为的阻力,有些人想把我赶走,事事为难我,时时刁难我,连局长都这样做,他怕我篡位夺权,结果连我报账一两个月也没法拿到钱。当时,还是办公室副主任的韩二暗暗提示我,让我避过几次‘圈套’。这点我心存感激。没他的帮助,我早没什么好结果。又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我接任了局长,才发现‘一把手’更难当,前任局长把钱用完了,还把一屁股债给了我,一百多万呀。有些单还是前三届局长签下的。有一个局长名字我听都没有听过。上任不久,就要过春节,大家两眼盯着我。我知道,过年的福利奖金,只要比上年少一点,我就会被所有人看扁,没法再争得民心。可又到哪里去找钱呢?这个时候,韩二站了出来,一天到晚找这部门跑那部门化缘,也找一些老板,还直接找到市长那里去了,弄得市长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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