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到次日凌晨,王阚从噩梦中惊醒,后怕不已。
他记得晚宴上的情形,那个男人看着金西喜,忽然脸色一变,叽里咕噜脱口而出:“西西,你不记得这片钥匙?”茫然的金西喜这才反应过来,接过戒指盒,微笑着说谢谢。牛老板看看金西喜,又看看那个男人。他已微醉,努力睁着眼。王阚听见男人继续问金西喜:“西西,这片钥匙……”王阚急中生智地接上茬儿,轻轻碰了一下金西喜的腿,金西喜妩媚一笑。于是男人对王阚说:“王总,你和我这位朋友好好叙叙吧,我和金小姐私下聊聊……”
金西喜会意地对那个男人说:“那我们去外面走走吧。”牛老板不好拒绝。金西喜礼貌地向牛老板微躹躬,带着那个男人出去了。
牛老板几分警惕地问王阚:“王总,想聊些什么?”
王阚说:“聊聊酒。”他又给两个人满上,说牛老板是酒老板,肯定对酒很有研究,如果两个人赌酒牛老板赢了,他将送牛老板一个他想要的惊喜。
牛老板不想再喝,可又实在好奇,就同意了。王阚给两个人换上大杯,又开了两瓶茅台。
结果自然是牛老板酩酊大醉。王阚此前已做好准备,服下了解酒丸。
后来他接到金西喜发来的短信,说到了那个男人入住的酒店,正在喝酒。
在一分钟时间内,王阚决定了该怎么做。他打电话让沈丹诗给牛老板安排一个房间休息。扶牛老板进入房间躺下,王阚便乘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然后以醉酒不能开车为由,让停车场保安召一辆出租车进来。他让出租车直接开到了韩国男人下榻的酒店。他是怕有人在俱乐部外面盯他的梢。
王阚坐在别墅里的床上,窗外天色熹微,他背上冒出冷汗。他不明白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忽起杀心。
当时他进入韩国男人的房间,金西喜正和那个男人喝酒。金西喜向王阚使了个眼色,王阚不由一怔,那眼神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这个男人很危险。
那个男人有些得意的表情,在说他和金西喜的暧昧关系,说得不是很露骨,不过足以明了他有所持。王阚又给三个人倒酒,说只要这个男人喝赢他,他就会告诉对方一个天大的秘密。男人哈哈笑着说好。
喝到第三杯时,男人有些醉了,王阚问那片铜钥匙是什么?男人说:“这也不知道,问她吧,问金西喜。”说这话时那个男人不是冲向金西喜,而是冲向东方。
金西喜在王阚的暗示下,佯装醉意地要拉男人跳舞。趁男人的脸被金西喜的胸部掩住的时机,王阚将手里的一包粉末倒入男人的酒中。那是两百片安眠药研成的粉末,足以让人一睡不醒。
男人似乎很得意,后来轻轻推开金西喜,又和王阚干杯喝酒,金西喜又给两个人的酒杯满上,两个人又干了一杯。
男人后来说着“我知道我知道”便趴在桌上了,金西喜扶他进去躺到了床上。
后来,两个人离开了酒店。王阚送金西喜先回招待所,然后他回自己别墅。回到别墅,他冲了凉,便上床睡觉,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直到惊醒。
为什么要毒杀了那个男人,王阚认为别无他途。这个和金西喜有特殊关系的男人出现在牛老板的饭局上,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再一想整个过程,王阚觉得这无疑是一个圈套。
也许,牛老板真想结识金西喜,凑巧又遇上那个男人,男人肯定说了他和金西喜很熟,于是就一道来了。这是最好的假设,不过王阚认为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惊醒过来时,王阚很后怕地想起,他其实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让金西喜飞回韩国就是了。对牛老板及那个男人提出的质疑,他也无须回答,可他竟下了杀手!
他现在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希望那个男人没事,一方面又希望他不再醒来。
七点钟的时候,他给金西喜打了电话,暗示她要镇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金西喜隐隐猜到发生了事,声音有些微颤。
到八点钟时,王阚爬起床泡在浴池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饭局可疑。牛老板上次临时有事没来,绝对不是因为被债主追债,而是另有原因。现在王阚几乎可以确定,那次是因为那个男人误时。
此时王阚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直把手机放在身边。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抓起手机,果然是牛老板打来的!
电话那端传来牛老板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王总……他……他死了!”
事情真的发生了!王阚反应很快,忙问:“谁死了?”
“我那位韩国客人……”牛老板沮丧不已,“怎么办?怎么办?”
王阚大叫起来:“报案呀!快报案!我们晚上喝酒,怎么死了?不……不可能!”
怔坐了近一分钟,王阚又给金西喜打电话,说那个男人在酒店死了。
“死了?”金西喜有些吃惊。
他安慰金西喜,说也许是醉酒引发了疾病死的,他也喝多了。他要金西喜在招待所别出去,等会儿他先赶去看看。
抹干身子,他起身穿衣。在出门时已一脸镇定,他想没什么好怕的,必须面对。
出门前,他脑子飞快地又思考了一番。他进入密室,拆了那台智能通信设备,将那些蜡团打散,再将电脑里储存的过去几年的合影照片全部删除。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大事,考验他的时刻到了。
不过,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开脱,他甚至可以设想是那个男人醉酒后自己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再说,凭他现在的人脉关系,相信麻烦不会太大。他重点要考虑的是金西喜如何办,这个时候是不好让金西喜离开的。
思考了一会儿,王阚还是给一位政法系统的领导打了个电话。
石无尘发觉他和李姗姗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因为他总闻到那股清香。
他又来到天儒集团。他开始想了解天儒的业务流程。他不习惯的是,每次来,公司就像迎接重要领导一样迎接他,李姗姗自始至终陪着他。
“小王呢,今天又没来?“石无尘有些失落。
李姗姗说:“王董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很少待在办公室。”
石无尘点点头,对李姗姗说:“那个官二代,后来没怎么着吧?”
李姗姗就说:“他怕大哥了嘛。”说完自己先笑了。
石无尘聊了一个多小时才走,李姗姗露出依依不舍的样子,末了告诉他,下月有个会在天津开,想邀请他去。
他笑笑说:“我能不去吗?”
活到五十多岁,石无尘觉得人生的风景也看得差不多了。他和钟平这么平平淡淡过来了,当年默默无闻时,两个人没闹过绯闻,如今名望都有了,他更不能闹什么绯闻了。不过,李姗姗似乎给了他一个念想。
他还有阳若兮的委托,所以他很自然地接近李姗姗,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望着天儒集团所在的大厦,石无尘有几分依恋。
钟平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有些急促:“小王出事了!”
石无尘吃了一惊,马上想到的是和阳若兮有关,是车祸还是别的什么。当听说是与一个韩国人之死有关时,石无尘有几分踉跄,有些站不稳了,忙扶住路边的梧桐树。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钟平说她也不清楚,她刚和王阚联系,听王阚说他在公安局处理这件事。
石无尘的大脑有些乱,他忙打王阚电话,却无法接通了,他想可能进了审讯室,信号是被屏蔽的。
石无尘有些心急,马上想到市公安局一位领导是他的学生,就将电话打了过去。这位领导说这事他也才知道,听说那个韩国人喝酒醉死了,应该问题不大。
石无尘之所以特别担心王阚,是在阳若兮求他联手后。
在大街边站了一会儿,石无尘才回家。他现在想到远在异国的儿子,儿子的心理状况,他一点也不清楚。他觉得这是有风险的。一个人从名从利从情感都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不及时预防或拯救,都将酿成大错,他开始有点理解钟平对儿子的溺爱了。
到家时,还没顾上和钟平说话,王阚的电话便打过来了。王阚语气轻松,说没什么大事,不过喝酒喝死了人,总不是好事。
石无尘松了口气,说:“小王,明天我们谈谈吧。”
事情比王阚预想的还顺利。区公安局只是将王阚和金西喜及牛老板分别叫去问了话,便没事似的无声无息了。
韩国男人的死亡原因为醉酒过量,结论是意外死亡,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王阚问过金西喜,警察也没过多盘问她什么。
不过韩国男人醉酒是和王阚、金西喜有关的,出于人道主义,王阚支付了数万元丧葬火化及其家属差旅费用。
牛老板就像老鼠一样消失了。王阚回过头想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将金西喜送上飞机后,还有点茫然。
王阚上网看了看,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新闻。说明公安方面保密工作较好,媒体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直接回到公司。
汪克夫就像嗅觉十分灵敏的猎狗,马上就出现在王阚面前了,一五一十汇报近段时间的工作。他的口气恭谦了许多,说起中非学校工程下一步的工作,他的意思是先组织一批参观团去非洲考察。“让他们和非洲国家的领导合个影见个面,无形中提高了我们公司的影响力……”
王阚表示同意,可以着手筹备。他又想到汪克夫和美亚公司接触,到底是有何目的。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他要隐而不发。
汪克夫又说到了公司人事上的事,说近几天先后有三名员工辞职,都是业务部的员工。王阚没太放在心上,公司进人出人很正常。
“我想裘欢对业务部的工作很熟悉,是不是派她去加强一下?”汪克夫似漫不经心地说。
王阚明白了,这句话是汪克夫的汇报核心。让裘欢去业务部,肯定不是当一般员工,而是做负责人。他沉吟了一下,说汪克夫身边没个人怎么行。
汪克夫倒也爽快,说最近招了一个女孩子,很适合做秘书。
王阚也就没有多说,当即就同意了。
汪克夫走后,王阚按铃叫李姗姗进来。李姗姗汇报了和石无尘接触的情况,汇报得很仔细,包括石无尘来公司的每一个细节。汇报完后,见王阚没有说话,她接着汇报另一件事:“上午您的手机不通,有个女人打到办公室来了。”
“有什么事?”王阚随意问。
李姗姗深吸一口气:“她没说她是谁,就要您回复一下,她回来真没什么事吧!”
马响莲!王阚脑里迅速冒出这个词,内心一喜。他费了这么多波折,终于让她又现身了!
“我记下了打来的这个手机号码!”李姗姗敬业而默契地将记字条递给王阚。
王阚一扫字条,笑笑说倒像搞地下工作了。
李姗姗关切地又看着他的脸:“需不需要冲杯咖啡?”
王阚摇摇头,李姗姗便轻轻地拉上门出去了。
王阚半年前得知中天俱乐部秘密寻找能人捞人,事成将有数亿元的回报。王阚还查实要捞人的就是马响莲。所以,他和他的团队让中天俱乐部将目光投向了他。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他已准备了很久,这个大单他志在必得。鱼儿已经上钩,他得找准火候将鱼儿收入囊中。
张鑫是马响莲派来打前战的,送出了《百虾图》,他初战告捷。之后既要速战速决,又要步步为营。
他拿起手机,拨的是张鑫的手机号码。很快通了,张鑫似乎在等这个电话:“怎么样,王总?”
他慢条斯理地说:“张总,马总还没回来吗?没什么大问题了,叫她放心吧。”
张鑫笑着说:“那好,我的任务结束了,以后您和马总直接联系吧。”
做这种生意,王阚有个经验,就是对方并不会完全放心,但又不能不试上一试。他想自己目前要做的,就是打消对方的戒备心理,对方才会出现。只要对方出现,他就成功了一半。
他按照字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果然是马响莲。
“王总,好久不见,谢谢你啊!”马响莲的声音有些苍老,可见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他努力使口气更轻松:“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马响莲停顿一下,说:“什么时候,找地方见个面?”
马响莲看来是不想在俱乐部见面,王阚说:“您可以定个地方。”
“还是您定吧,最好是稳妥的地方……”马响莲说。
王阚笑了,他想马响莲应该也找人打探他的行踪了。这也很正常,否则,她也不会来找他帮忙捞人了。
他说了金西喜住过的那家招待所。马响莲说好,说定在明晚吧。
还有一天的时间,王阚可以把问题考虑得更清楚。这是老到商人的习惯,他们从不仓促上阵,而是处处精心筹划。王阚甚至可以断定,马响莲回头就会详细了解招待所的更多情况。
放下电话,他想马响莲到底和大华集团纠缠多深呢。据他调查,大华集团每年有数十亿元的工程发包,早年马响莲仅介绍承包企业就获中介费数十亿元。这两年更是依托大华集团搞房产开发,至少也赚了几十亿元。保守估计,马响莲除去上贡及干股,资产应该不少于四五十亿元。这和富豪榜上公布的数字出入不是很大。
王阚的设想是从马响莲手里拿到二十亿,而且要拿得她心甘情愿,感激涕零。
夜里,钟平忽然走进书房,古怪地望着石无尘。
石无尘正心不在焉地看所带学生的博士论文,鼻子边那股清香一阵浓过一阵。
钟平似乎不是很敏感,只是鼻子微微一抽,她开腔了:“老石,你这几天都睡书房,是不是书房有个狐狸精?”
石无尘抬眼看钟平,钟平脸上有股躁火。他有些内疚,自己这些天是有些反常。他嘟哝着起身关灯。
躺在卧室的床上,石无尘知道钟平睡不着,又不说儿子的事,他就打破僵局说:“宇儿还有几天回来了……”
“老石,我觉得你心里有鬼。”钟平冷冷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石无尘一怔,笑了:“是吗?”接着翻身朝里睡。
钟平冷笑一声,说:“不承认?你看你的心思都放哪儿了,我在你面前是空气了……”
石无尘解释说最近事忙。
“事忙?一个月我们没亲热一次,太忙了吧!”钟平终于说出来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气。
石无尘何尝不知,按照夫妻俩的约定,每周要亲热一次。过去都执行得比较到位,就是这一个多月乱了套。准确地说,是闻到李姗姗身上那股清香之后。
和李姗姗在一起,石无尘有种激情澎湃的感觉,而睡在钟平身边,他相当疲倦。钟平身上散发出的发油气味、体香味都那么让他提不起精神,充满腐朽的味道。
石无尘几分笨拙地爬上钟平身体。钟平把他推了下去。
钟平冷静地说:“你是不是想养小三了?耐不住性子了吧。”
他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钟平不吭声了。她只是心里窝了火,对石无尘的人品,她还是很放心的。见石无尘吭哧吭哧出气,她就先让了一步:“眼看宇儿快回来了,你还魂不守舍的。”
“都是你要搞什么校友成果汇编!”石无尘找到了理由,潜台词就是指不该让他去找关系。
钟平适时软下来:“好,好,都是我逼你,可这都是为了宇儿呀!”
石无尘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他心想王阚那边不知把这事办得怎样了,是得抓紧了。问题是同学家的电话是保密的,同学手机号也是保密的,直接联系不了,就是同学的亲友也一样,先得通过江秘书。
钟平翻过身来,手摸向他的身下,故作矜持地叹口气说:“来吧,别饱一日饿一日的,对身体不好。”
石无尘努力将心思集中到床笫事上来,可还是提不起多少精神,就想李姗姗。这一招很有效,他很快和钟平如鱼得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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