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部分赝品)
王阚的发家本身就是个财富神话。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从一文不名到成为亿万富豪,只用了六年时间。他的秘诀归纳起来就是“三个一”:一张合影,一幅画,一个人。
合影是他和某前领导人的合影,画是齐白石的《百虾图》。这个人,则是女明星金西喜。
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王阚在大学时期就在认真准备了。现在,他想要做的基本上已达到了。
这次金西喜来京,手袋离奇地被窃,又离奇地被警察找回,王阚当时并没太放在心上。事后一想,还是觉得有问题。
其他原因都不客观,只有一个原因是客观的,那就是金西喜所住酒店周围是使馆区,二十四小时有警察及便衣驻守,一个毛贼是不会冒这种险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想到这种可能,王阚心里有些乱,阳若兮的倩影就浮现在他眼前。
阳若兮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在新闻发布会上惊鸿一瞥,再也没见过。不过,他感到她像个无所不在的幽灵,开始如影随形。
很有可能,阳若兮一直怀疑他和金西喜的暧昧关系,不相信他只是金西喜的中国经纪人。
他感到了压力,他有很多种排遣压力的方法:飙车、打高尔夫、游泳、数钞票……当然,最见效的就是找女人。他是不会去找那些烟花女子的,阳若兮在身边时,他只有过几次外遇,那都是迷恋他财富的一些小姑娘,有广告公司的,有银行职员,还有一位空姐。现在,他只和白晶保持这种男女关系了。
白晶的中国公司在做产品推广,任务压力不大,她总有太多的精力和他幽会。
他打白晶的手机,白晶可能正在开会,没有接听,过了一会儿又打过来了:“你又有什么事儿,想我了吗?”
“想,非常想。”王阚说的是心里话。
白晶说:“那怎么办呢,远水不解近渴。”
他明白了,白晶是在外地。她一个月会抽一两天时间去国内的一个分部开会。他迟疑了一下,说:“没事,先忍忍。”
白晶却马上说:“一个小时,我飞回去,等我。”
他以为白晶不过是说笑话,没想到过了十几分钟,白晶就来电话说已上飞机了,让他去南四环边的风景庄园等她。
对风景庄园,王阚似乎有点印象,却印象不深。他马上准备了一下,没有开车,而是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他的车太招眼了,不是商务场合,干这种隐秘事情,开车去是不对的。
一连两天,他都没有去公司了,他交代汪克夫和李姗姗,一般事务看着处理就行了,他有重要的人要陪。
对于他这种公司,不是在搞关系就是在搞关系的路上,常坐在办公室是不正常的。他再无所事事也要做出忙的姿态,这是鼓舞士气的策略。
金融危机的阴影一直未散,办实体企业风险太大。王阚也有过办实体企业的念头,但他不会像那些加工企业一样没有自主权。所以他办实体的设想也就是办会议中心。会议和旅游,他认为是最符合国情的项目选择。
到了风景庄园,王阚发现庄园外并不起眼。他走向门口,却被两名着特勤制服的男子拦住了,说这里不对外开放。他打白晶手机,白晶说她刚下飞机,这就来门口接他。
白晶见到他很高兴,一进庄园,就情不自禁挽起了他的胳膊,走过一段卵石小径,前面一块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那卵石小径按阴阳八卦图形延伸开来,经过一片青青竹篁,出现一个不小的湖泊,荷叶田田,湖边泊了几叶小舟。湖的东西南侧,则各有三幢古香古色的两层大宅楼,雕檐拱角,金碧辉煌。白晶领他进了其中一个门洞,那门就像宫墙的朱门,走进去又豁然开阔,竟出现数十幢小楼,门檐上写着“汀香居”、“赏月居”,等等。
小径上一片静寂,也无人走动,似乎只有他俩人存在。白晶走到“蓼花居”前,拿着一张卡片在门上一按,门开了。两个人进去,门又自动关上了。
白晶有些迫不及待地搂着他脖子。楼下是客厅和洗手间,卧室显然在楼上,地上都铺了红地毯。两个人相拥着上楼,楼上客厅里面便是卧室,布置得典雅高贵。不过王阚没有更多欣赏的心思,就和白晶滚在了床上。
白晶对性的兴趣颇浓,这让王阚有些怀疑她是否有更多的性伴侣。白晶说她的丈夫每月会飞来一次,解决两个人的性问题,王阚则是候补。不过王阚觉得她丈夫才是候补。
大呼小叫了一阵,白晶终于满足地平静下来。王阚闭目养神中想起问白晶一个问题:“你坐谁的飞机回来的?”
“他要我保密。”白晶淡然一笑。
王阚不追问了,他明白男女之间,最好是互不干涉,否则就只好拜拜了。
仰面躺了好一阵,白晶又翻身搂住王阚,脸摩挲他的脸,说起她公司在国内销售的情况。王阚对产品销售不感兴趣,认为那是一种傻瓜方式,不像会议经济一样可以无限膨胀,实力够强可以做博鳌论坛,甚至更高级别的会议。
“听说你和古公子很熟?”白晶问了一句。
王阚微微一怔,他想白晶和他交往原来不仅是解决情欲上的问题,还有生意上的问题。他懒洋洋地吐一口气,说:“算熟吧,怎么,有事?”
白晶媚眼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在想,我的公司是不是该在这方面下些精力。虽说是市场经济,可有关系就会如虎添翼。”
外国企业遵循市场经济法则,源于严格的法律程序。不过像白晶,多少还是知道国内经商的一些障碍和特色的。也就是说,没有官方背景和支持,任何企业也休想做大。
王阚大脑中的CPU已快速启动,他想白晶既然说起了古公子,他得把握主动权。他刚想说金西喜,白晶已说了出来:“那位金小姐,不也是你的座上宾,哪天给引见引见。”
作为经济学者,石无尘几乎不去关注那些公司的股票行情。他每年有近百万收入,已很满足了。
他现在有些不安,因为他隐隐感到,妻子钟平对他隐瞒了什么。那次设计让他和同学合影,他认为无可厚非。可近几天钟平总背着他和人打电话,说的都是科技项目一类的事情。
儿子回国的日期已定下来了,还有十天。这十天,他尽量把工作上的事安排好。其实对于他这种身份的教授,学院是没有约束力的,他只是自律。
王阚隔天会来电嘘寒问暖,这让石无尘又想起阳若兮。
李姗姗则每天一条短信,提醒大哥注意休息。那股清香随着时间递增,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增长了。石无尘有点无可奈何,听之任之。
他决定去找王阚谈谈。他本想把王阚叫到家里来,又怕钟平在场。因为有些话,他不想有第三人在场。
那也是阳若兮希望的,阳若兮说她会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情,石无尘也不明了,阳若兮不说,他也不便刨根问底。人家恋人间的事,他一个老师也是断不了家务事。他只是觉得,他要去找王阚谈谈。
然而,钟平却又给了他一个任务:去同学家拜访。
钟平的话句句说得在理:“宇儿快回来了,这是个契机,平时你不好去拜访,这次就算正常的走动吧,也不求什么。”
明明是拉关系,却还欲掩耳盗铃。石无尘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他又找不出反驳理由。
一个人只要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相对就容易多了。石无尘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他记得还是五年前去过同学家,那时同学还没有到今天的位置。过春节时,他带妻子去走动过,同学夫人也是一名局级领导,很有风度。他却不记得她姓什么、在什么单位了。
钟平却早已策划好了,说:“你只管跟我去就是了,别的事我来搞定。”
“你怎么搞定?”石无尘怕她用非常规手段。
钟平说:“你还有那么多同学,总可以问出大概来吧。你同学夫人的单位及电话,不难问出来。我再去接近她,相信她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夫人这关一过,就没问题了。”
石无尘叹口气说:“那你安排吧。”
钟平当然也给了他具体工作,在学院创造一些便于向同学汇报的条件。
石无尘知道钟平这是逼他走出去。他过去都是被动接受那些会议活动邀请。要他主动联系,这是个问题。
“你了解你那位同学的喜好吗?你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包括他夫人、孩子及相关亲戚关系,你一点也不了解……”钟平不无严肃地批评他,“这一点,我们都得向小王学习,他虽是你的学生,但一无背景二无条件的他,为什么短短几年间能成为富豪?因为他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关系一用就活,不用就死……”石无尘对关系太缺少研究了,连对那位同学也缺乏研究。
钟平的口气缓和下来:“老石,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下工,你负责了解你同学的情况。他夫人和孩子的情况,由我来了解。当然要讲究方法,不能让人误解。”
石无尘苦笑,这种事再怎么讲究方法,人家也是心知肚明的。
石无尘又闻到了那股清香,脑子有些分神,不由去看,好在手机没来李姗姗的短信。钟平几乎从没有花上半天时间和他郑重讨论的先例,他怕赶上了时候。
好在有位博士生来电询问答辩事宜,他马上详细地告诉了,并说他下午会到学院去。
石无尘一般一周去学院待半天,他没有授课任务,所带研究生在学院课题室完成相关课题,他去学院就是面对面指导,平时多是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交流。相对来说,他比那些挂名博导要务实得多了。
钟平接了一个电话,也走了。石无尘坐在书房里思考,朦胧中一道灵光一闪,他眉头舒展了几分……
一切在按王阚的计划进行。
吴绮丽告诉王阚,标王地块的解冻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大华副总一案得到解决。否则,谁也不敢对这个涉案物开口子。
王阚已利用他的关系和渠道将大华副总的案子了解得更为详细,检察院的朋友劝他别趟这浑水。
他当然不趟浑水,他只是想浑水摸鱼。他相信一条真理:只有主动出击的狼,才能捕捉到猎物!
纵观商海,各种产能严重过剩,如何抢占市场份额?王阚认为就是要化腐朽为神奇,实行魔法经营。
他的魔法经营就是,将一万做一百万,一百万做一千万,一千万做十个亿。具体操作办法是,用十分之九的东西务虚,用十分之一的东西务实。打个比方,他的会议经济,就是十分之九务虚,会见、合影,十分之一则是介绍业务。这种模式很有吸引力,他几年来利用政商人脉获得介绍业务佣金已有千万元。而通过炒作,他就是身家十亿。这虽然只是一种概念,却十分重要。据他所知,那些争着想上富豪榜的企业家不少就是靠做这种概念而成的。
概念形成了,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了各色财富人脉。这虽然不是实打实的经营企业,难度却大得多,王阚是深有体会的。他从不认为这是一种骗,他认为称之为手段或策略更合适。
现在,围绕目标他已做了一个大局。进入中天俱乐部成为会员,他迈出了关键性一步;中非学校工程成功开启,他迈出了实质性一步。他还将迈出第三步、第四步……
关键时候,他还得动用金西喜。
他发现这个社会比他感知的还丰富复杂得多,那么多人追逐着看似毫不相关的一位女明星,他们不是什么粉丝,他们的目的精细化到一个合影、一场饭局,他们知道暗恋是做无用功。
坊间传说古公子是个行事隐秘的人,他只在高层中行走,甚至不直接和省部级领导打招呼之类。坊间传说金西喜则豪爽得多,为一些官员、商人摆平了不少事。而且人家是外国籍,来去自由,无牵无挂。所以,一些事情古公子不好出面,金西喜却无所顾忌。
这个长袖善舞的女人,却和王阚关系密切。
胡人杰显然就看中了这一点。他邀请王阚入会,并谋划合作,那八千万元还躺在王阚公司的账户里。
王阚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想这个问题。这是个阴天,没有发亮的日光,有些雾霾。
遇上天气变化,王阚的情绪会有些波动。他觉得自己还是修炼得不到家,狼性精神不足,他觉得这是他的命门。
李姗姗在外间办公室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这有点奇怪,李姗姗从来都是轻言细语,笑意盈盈。
王阚站起来,走到门边,想拉开房门,又停住,脸贴在门口听。
李姗姗在说:“你……你血口喷人!”
几声哽咽后,李姗姗又说:“你再骚扰,我就报警了……你凭什么强求我爱你呢?”
王阚退后两步,又听到李姗姗挂了电话后嘤嘤地啜泣起来了,他叹口气,走了出去。
李姗姗正失神地站在桌前,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见王阚出来,她忙背过脸去,揩去泪珠。
“怎么了?”王阚关心地询问。他知道作为老板,适当地关心一下下属是十分必要的。里间只隔了一层薄门,彼此都知道关不住声音。而外间大铁门很严密,外面的公司员工是听不到的。
李姗姗又委屈地流泪了,断断续续说:“他……他乱说,说我是人家的小三……说……”
王阚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官二代在发泄愤恨。他拍拍李姗姗的手说:“让你受委屈了。”
不想李姗姗哭得更厉害了,身子颤抖着扑在了王阚怀里。王阚闻到了她身上的清香,他有一瞬间的冲动,双手不由搂紧了李姗姗的纤腰。李姗姗的胸部就柔软地压在他的胸口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搂着她移到长沙发上坐下,轻轻推开她。
李姗姗几分娇羞地抬起头来,泪花涟涟地说:“王董,我失态了,让您见笑了……”
“我第一次见你哭,楚楚可怜啊!”王阚将口气放轻松些。不想李姗姗又有些激动了,扑在他怀里,浑身又颤抖起来。
轻抚着李姗姗的肩,王阚内心已坚定下来。他知道李姗姗心仪于他,崇拜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对她动情,她是他的员工,而且是一名岗位职责重要的员工,她正跟着他的一张大单,这张大单就是石无尘!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想他和李姗姗上床也无所谓了,当然他不可能娶她,他甚至有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念头。阳若兮的离去,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王董,石老师这些天开朗多了,我想他一定会帮您的……”李姗姗轻声说,头还埋在他怀里。
他在心里苦笑:这个小丫头,再聪明伶俐,也是不可能明了我的真正用意啊。他不是一般的笼络人,他怕说出来会吓着她了。
他点点头,柔声说:“那个官二代,需不需要我吓唬他?”
李姗姗眸子一亮,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让您出面太看得起他了……他其实早已怕了,只是有点不满……”
王阚说:“既然这样,你就甭委屈自己了,将他直接拉入黑名单。”
李姗姗点点头,又将脸埋在王阚怀里,一动不动。
王阚知道自己不能推开她,那样会打碎她仅有的一点幻想,他默默坐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听到怀里的李姗姗竟打起了轻鼾,睡着了,娇靥挂着泪痕和笑意。
他将李姗姗轻轻转移到沙发上,刚移上去,李姗姗就醒了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羞红着脸。
王阚拍拍她的肩说:“你睡会儿吧,看你累的。”
她说只是有点心累。他装作没听出意思,说如果累可以休息两天。她笑笑,掠掠刘海,轻声说:“王董,我听裘欢说,汪总好像最近有些不对头……”
他心头一震,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不对头?”
她说:“好像有点神神秘秘的……我说不上来,他接电话也开始避人了,引得裘欢也发牢骚……”
裘欢是汪克夫的秘书兼情人。汪克夫泡妞是不瞒裘欢的,可见是比泡妞更要紧的事。
王阚说知道了,微笑着朝李姗姗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边走边想金西喜和李姗姗如今已成他的左膀右臂了,不由浮出几分得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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