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苍雅小白脸看招!
她算到了后宫的险恶,算到了女人的善妒,甚至算到了人性的贪婪,却忘记了一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凭良心说,无论长相、身材、地位、文采、武略,耶律苍雅都是一等一。卓儿豆蔻年华就嫁他为妻,爱上他天经地义。
爱得太深,她已经不计结果,不计回报。只希望竭尽所能,令他展颜一笑。
他想得到的东西,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她得到。就算赔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义无反顾。
她可以不要地位,不要权势,甚至不要他的宠爱。只要他开心,她就会开心。
凌霜静静凝视着那张端庄秀雅的容颜,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若卓儿所言非虚,她对耶律苍雅的感情完全可以用生死相许来形容,连她这个杀手都有点动容。可是……卓儿好像误会了,耶律苍雅跟她,完全是人质和劫匪的关系,不掺杂半分男女之情。
哎,总算知道现代为啥有那么多绯闻。只要男女搭配,就自动形成无限产生绯闻基地。
“凌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卓儿的神情忽然变得飘渺,“在这宫里,我还做得了三分主。”
凌霜颓然垂下脑袋,“多谢。”她和耶律苍雅完全是一路,指望不上了。
“既然……”卓儿大妃语重心长,“姑娘有事尽管说,只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
凌霜翻个白眼,“我说我想出宫溜达溜达,你能做主吗?”
“出宫?”卓儿狐疑地眯起眼,“姑娘莫不是想逃吧?”
“拜托,我是江湖人啊,在宫里关了几个月,手脚都快生锈了。”
“可是……”
“算了,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不为难你了。”
“她做不了主,本王子可以做主。”
凌霜猛然回头,见耶律苍雅站在门口。一身暗红色丝质长袍,可谓风度翩翩。
“我知道你不放心,算了。”
耶律苍雅挑眉,“你是聪明人,不会逃跑。”
凌霜无奈地两手一摆,“我还有得选择吗?”恒云殿守卫森严,暗卫无数。就算她武功没废,也不一定能跑得出去。
更何况以耶律苍雅的个性,她敢自己逃跑,他就敢抓着三少或陈墨威胁她乖乖回来。在无法利用大妃的情况下,打开门赶她走她都不走。
耶律家确实有点本事,经过三代帝王的励精图治,赫赫国力强盛。京都繁华异常,隐隐有纸醉金迷的味道。
行人形形色色,服饰发式不大相同。
赫赫是少数民族占领他族国土建立的王朝,服饰不同很正常。再加上异国商队不少,凌霜一身承天女子的打扮,倒也没有引起注意。
这身衣服是她被抓时穿的那件,也是唯一一件承天服饰。
最近天天把头发编成几十条小辫,还得顶个帽子,披块头纱,身上丁铃当啷手镯脚铃挂了一堆,她都快疯了。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气,她立即要求换上自己的衣服。
碧青色丝质长裙,青丝简单地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干净又清爽。
耶律苍雅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居然也换上承天服饰。再加上后面那四个护卫,乍看上去跟商队无异。
凌霜第一次逛赫赫的集市,显得非常兴奋,在各色小摊前蹦蹦跳跳,整条街的摊子都逛过。
又转进一条街道,耶律苍雅拿了一袋银子塞进她手里,“喜欢就买吧。”
凌霜傻笑了几声,“利息多少?三少赎我的时候你不会翻倍要吧?”
耶律苍雅的脸当时就黑了,粗鲁地将银子抢回来,拂袖而去,“本王子饿了。”
“喂,你气什么?难道想收十倍利息?放高利贷是犯法的。”
“你……”
耶律苍雅快气死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口中所谓好吃的,是一家路边摊。摊子不大,但东西不少。面条、馄饨、大饼、卤菜应有尽有。
耶律苍雅要了两碗馄饨,两盘大饼和几碟卤菜,径自吃得津津有味。
凌霜很淡定地抓起一张大饼,拍着桌子大喊,“老板,给我来一把大葱一碟大酱。”
“你发什么疯?”耶律苍雅厌恶地皱眉。“不喜欢吃可以别吃。”
“谁说我不吃了?”凌霜挽起袖子,用大饼卷着大葱和甜酱,并卤牛肉一块吃。
耶律苍雅惊愕地看了半晌,也抓起一张大饼卷着吃。
“怎么样?不错吧?”凌霜得意地挑眉,将汤推到他面前,“别以为只有你会吃粗食。”她当年流落街头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过。
大葱蘸酱卷饼确实不错,耶律苍雅吃得津津有味,“当年我在御膳房做事的时候,最喜欢吃烙饼。”
一句话,道尽辛酸。
凌霜怔了怔,“师傅,麻烦再来两盘大饼,一把大葱。”
耶律苍雅看她一眼,拇指在她嘴角抹了一下,“吃慢点,小心噎死。”
凌霜拉起袖子擦擦嘴角,“切,还说我呢?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德行。”
“哼。”耶律苍雅又咬了几口,“你跟谁学的,这样卷起来挺好吃。”
“江湖人嘛?风里来雨里去的,满世界乱转悠,自然见的多了。”她含含糊糊带过,不想说太多。
两人像比赛一样埋头猛吃,不到半个小时,桌子上餐具全部见底,就连馄饨汤都没剩下多少。
凌霜打个饱嗝,舒服地摸着肚子,“真舒服。”如此痛痛快快吃一顿粗食,比宫里的山珍海味还痛快。
“饱了?”耶律苍雅眼睛都不眨,又要了两碗馄饨和几张饼。
“你还没饱吗?”
耶律苍雅好整以暇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我哪知道?”她哪知道耶律苍雅什么时候暗杀了关扬,又剥掉他的脸皮伪装成他。
前几天随手翻看了东洋容易术,差点把她给恶心死。
不用羊皮也不用猪皮,直接剥掉人家脸皮来伪装,恶寒。额……这种变态的易容方式,倒是很适合变态的耶律苍雅,只可怜那风度翩翩的奶油小生关扬,不明不白就被干掉了。
耶律苍雅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在如意楼对面的面摊上。”
凌霜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那家面摊的东西也不错,我经常光顾。”初到傲剑山庄那会,她经常半夜三更溜出去吃宵夜。
耶律苍雅嘴角微微抽搐,“当时……你吃了两大碗馄饨,五个包子,八个烧饼,一只鸡腿,还有些卤菜。”
凌霜赶紧用手掌遮住脸面,“喂,你声音能小点吗?唯恐别人不知道我能吃似的。”
有那么一天半夜,她确实吃了不少。
那时候她刚穿过来几天,正好遇上清明节。
按照承天的习俗,清明节前后三天家里不能生火,只能吃冷食,基本上餐餐都冷糕点冷馒头什么的。林碧影小姐那林黛玉的身体被糟蹋了一天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弄得半死不活。
第二天喝着茶水饿了一天,第三天半夜她实在受不了了,溜出去开小灶。由于实在太饿,一口气吃了几天的食物。偏偏就有那么巧,被耶律苍雅看见了。
“所以……”耶律苍雅沉默半晌,“你真的吃饱了?”
“饱了。”
“那付账吧。”耶律苍雅将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我挺好奇的,你什么时候取代了关扬啊。”或许是最近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凌霜的胆子也大起来。被他挑起好奇心,非要追问到底。
耶律苍雅回头看她一眼,“第一次见到你那晚。”
“额……你是说……当时关扬接受我爹的邀请参加相亲,在如意楼被你干掉?”凌霜小心翼翼猜测着。“然后……你就取代了他?开始筹划破坏龙脉的阴谋?”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啊?”这么说关扬是间接被她害死的?
“啊什么?”耶律苍雅折回来,顺手牵住她的手,“你知道你爹中的什么毒吗?想解吗?”
凌霜完全愣住了,使劲甩开他的手,“喂,你干嘛呢?”他们又不熟,他干嘛牵她的手?
耶律苍雅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哦,我想解。”凌霜下意识在裙子上擦擦手心,将双手藏到身后。
“哼。本王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不必如此。”
“嘿嘿,下意识反应,你别介意。”
“想解毒啊?”耶律苍雅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是东洋的毒,先从刀法开始学,我慢慢教你。”
凌霜瞳孔收缩,“啊?从刀法开始?什么时候才能学到药理?”
耶律苍雅摸着下巴,“十几二十年吧。”
凌霜被雷得外焦里嫩,风中凌乱,“你……你……我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赫赫?”人家苏武牧羊,她是凌霜学武。
“是啊。”
“我……”她无语半天,“算了,我还是不学了。”见死不救并非浪得虚名,那点小毒他应该能搞定。就算他搞定不了,还有无争山庄那几位神医呢。
“赫赫哪里不好?”
“呵呵呵,都很好啊,毕竟不是我的家乡嘛。”
“……”
凌霜忽然尴尬地摸摸腹部,“我又饿了,京都最著名的酒楼在哪儿?”
“……”
“你那什么眼神?昨晚没吃饱今天没吃早饭嘛。”
赫赫帝都最出名的酒楼果然名不虚传,每一道菜都精雕细琢,倾尽心血,色香味无可挑剔。就连一道最简单的白菜,也能做出特色。最嫩的菜心,最精致的刀工,晶莹剔透得像上好的工艺品。
菜一上桌,凌霜立刻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
没吃几口,便扶着桌子呕吐。
他们坐的位置正好在大堂一侧,风一吹,污秽的味道稀释在空气里。
懂得察言观色的侍卫赶紧拿出银针,仔细检查每一道菜。
“你怎么了?”耶律苍雅伸出尊贵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凌霜痛苦地捂着腹部,“好难受,估计是昏迷时间太长,不宜暴饮暴食。”
此时,那两名侍卫已经检查完毕。
“主子,没毒。”
“呕……呕………”凌霜捂着腹部,再次吐得昏天黑地。
秽物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难闻,隔壁桌的中年男人终于受不了,气势汹汹怒喝,“还让不让人吃饭?”
凌霜又难受又怒,拿起一只碟子砸过去,“老娘爱吐就吐,关你屁事?”
“臭娘们。”那人怒气冲冲将碟子砸在地上,挽挽袖子走过来。
“去死。”凌霜将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往他身上丢,“别过来,我警告你,我武功很高的,你千万别过来。”
那汉子嗤笑,“武功高?就你?”
耶律苍雅慢悠悠使个眼色,其中一名侍卫一掌挥出去。男中年汉子痛呼一声,摔倒四五米之外,把桌椅砸个稀巴烂。
“干的不错……呕……”凌霜又吐了一会,跌跌撞撞站起来,“我去下茅房,你等我。”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千万别走了,我没钱付账的。”
耶律苍雅忽然很想笑,“要不要我陪你?”
凌霜翻个白眼,“有病吧你?人家上茅房你去干嘛?王子,我还真不知道阁下好此道。”
耶律苍雅不说话了,沉着脸丢了块银子给收拾残局的店小二。
“喂。”凌霜拍拍店小二的肩膀,“茅房在哪里?”
之所以能干店小二这个职业,是因为他很有眼色。虽然凌霜臭气熏天,但他丝毫不敢怠慢,一张脸笑得像盛开的菊花,“在后面,小的为姑娘带路。”
“谢啦。”她拍拍耶律苍雅,“再给点带路费。”
耶律苍雅无语地给了银子,那店小二乐得开花,屁颠屁颠引着她往后堂去。
后院很大,小二指着角落里一座木屋,“姑娘,就是那。”
“多谢啦。”凌霜眼角一瞟,丝毫不意外地看到两名暗卫鬼鬼祟祟跟在身后。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推开门钻进茅房。
刚刚关上门,就觉腰上一暖。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是我。”
那只手缓缓放开,凌霜忍不住皱眉,“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段四公子无痕失笑。
“我以为是三少来了。”凌霜凑到门板边上,透过门缝观察那两位暗卫的动静。
段无痕立即会意,“你是故意的?”
“废话。恒云殿的侍卫无缘无故被打晕了好几个,难道是外星人干的?”
没错,整件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从出宫到呕吐吸引目光,再到闹事扩大影响、上卫生间离开耶律苍雅视线,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她本以为三少够聪明,应该能理解她的意思,想不到把段无痕给引来了。
段无痕做花痴状,“五姨,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经典台词别乱抄。”凌霜目不转睛盯着外面,“你怎么来了?厉残心通知你的?”
“我大伯母和我娘看了你的信之后很激动,当即出发到承天看你。谁知道还没到丐帮呢,就听说你出事了。她们两一怒之下,决定重出江湖。结果刚放出风声,江湖上立刻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大伯母无奈,只好回去继续归隐,命我和颜玉前来救你。”
“额……”还有这样的事。
“五姨,我们走吧。外面那两个,不是我的对手。”
“不行。我走了三少和陈墨怎么办?耶律苍雅此人卑鄙无耻,我若走了,三少陈墨很有可能会上他的当。”
“南宫三少?”
“对。”凌霜思索片刻,“我的武功基本上废了,颜玉手无缚鸡之力,你带着我们两绝对逃不过耶律苍雅的追杀。救我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想办法跟三少会和。”
“别担心,七妹已经快马加鞭赶来。我们两联手,对付耶律苍雅绰绰有余。”
“我最近才知道耶律苍雅有多可怕,他根本不是人,是个疯子。我相信你和小七艺高人胆大,但他手下有一批很变态的暗卫。我们势单力薄,胜算不大。”忍术这东西千变万化,比中原武功变态多了。她有种预感,耶律苍雅所暴露出来的,并非他真正的实力。
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不知道,甚至没有人知道。
段无痕沉默半晌,“我知道,你多保重。”
“来的不一定是三少,也有可能是明月楼主夜无归,总之,你们不能分开行动,一定要联手。”她已经结结实吃过一回单独行动的亏,不会再贸然行动。
干了那么多年杀手,她的心思理所当然比常人慎密,无论什么时候,谋定后动是最基本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冒冒失失就去赴约了。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是阶下囚。枉她纵横江湖多年,居然栽在这个变态手里,真是失策中的失策。
“我知道了。”段无痕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递给她,“里面有三颗九转还魂丹,你收好。”
凌霜微微颔首,左手按住腹部几个穴道,立即昏天黑地吐起来。
“耶律苍雅的暗卫也是变态,你自己小心点,别贸然行动。”
“我知道了。”段无痕忽然苦笑,“五姨,为什么你一直确信南宫三少不会放弃你,却不想想厉残心如何待你呢?”
“额……”
凌霜一怔,连呕吐都忘了,“厉大哥也来了?”
段无痕苦笑着点头,“闯宫的不是我,是他。”
她咳嗽一声,笑呵呵打岔,“今早的月亮好圆。”
段无痕满头黑线,“为什么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水中的明月漂亮,但不是自己的。”他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一直在身后。”
凌霜微微沉默,“的确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一直在身后。可四公子你错了,我蓦然回首,看到的是三少啊。”
因凌霜临时‘生病’,一行人提早结束行程回宫。御医被恒云殿的暗卫拎着,可怜兮兮大驾光临。
战战兢兢诊了脉,总觉得躺在床上那位姑娘不像有病的样子。
看看王子的脸色,又胆战心惊询问了情况,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王子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只是昏迷太久肠胃不好,受不了暴饮暴食而已,待微臣开几贴疏肝健胃的药服了就好。”
凌霜很满意这个诊断结果,耶律苍雅似乎也很满意。
御医又说,“凌姑娘脾胃虚弱,最好少食油腻食物。三天之内,喝粥为好。”
凌霜的脸当场就黑了,额头上全是黑线。
耶律苍雅打发了御医出去,坐在床沿上不说话。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
“哦……”耶律苍雅在身上摸索了半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银簪,攥在手心捏来捏去,“那个……那个……”
“什么啊?”凌霜一脸茫然。
耶律苍雅使劲吞了几口吐沫,“本王子……我……店家找不开,给了我一支银簪。”
凌霜看一眼,“挺好啊,做工挺好的,款式也别致。”
“你喜欢?”他眼底掠过一抹兴奋,随即消失在深沉的眼波中。
“是啊,我喜欢。”确实是件不错的工艺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凌霜想了想,又说,“送给大妃吧,虽然是件很普通的东西,还是赠品,但我相信她会喜欢的。”她低头自言自语,“即使是无心的,她也会开心很久吧。”
耶律苍雅石化了,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黑线越来越多,还在增加中。
“你怎么了?”凌霜疑惑地问。
“跟你有关吗?”耶律苍雅怒气冲冲拂袖而去。“这种廉价的东西最适合你这种廉价的女子。”‘嗖’一声,银簪从她耳边掠过,深深插进床头。
凌霜的目光移到颤抖不已的银簪上,忍不住皱眉,“这小子……不会是……”
门外的耶律苍雅听到她的话,不由自主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堂堂一国王子,沦为听墙角的小人。
“不会是……神经病吧?”
他嘴角一抽,额头上黑线更多。
而屋内,凌霜用力将发簪拔出来,“应该是神经病加变态,否则一大男人弄支银簪干什么?”
自从被贵妃暴打了一顿,凤蝶飞成为凌霜的贴身侍女。衣食住行,皆由她做主打理。
凌霜猜不透耶律苍雅的意思,干脆闭口不提,理所当然让凤蝶飞跟在身边。她虽内力全无,但十几年杀手生涯培养出来的敏锐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如今对她有了戒心,量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一大清早,凤蝶飞照例为凌霜梳头。
是赫赫的风格,三十条小辫,缀满珍珠宝石的帽子头纱,再配上手环脚铃。走起路来叮呤当啷,就像……被圈养的动物。
“这发簪……”正在整理首饰的凤蝶飞忽然一惊,“这发簪怎么会在这里?”
“耶律苍雅落下的,我随手收起来。”
凤蝶飞皱眉,“落下的?你最好还给他,免得他大发雷霆。”
“一支发簪而已,值得大发雷霆?”耶律苍雅再变态,也不至于为一支赠品发簪跟她生气吧?
“你不明白。”凤蝶飞摇摇头,“它不是普通的发簪,是耶律苍雅召集无数能工巧匠打造而成。”
凌霜彻底懵了,愣愣道,“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我先前住在他心腹府上,曾无意看到草图,听说他正在召集能工巧匠打造。”
“这个发簪有什么作用?”凌霜平静地问,尽量不让她看出异样。
凤蝶飞指指发簪一端的梅花花蕊,“看到没有,只要按下去,就会射出九九八十一根细如毛发的毒针,纵使绝顶高手,也躲不过。”她指着另一朵花蕊,“扭动这里,花瓣会渗出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凌霜接过发簪小心翼翼抚摸着,赞叹连连,“经典,厉害,天才之作,天下暗器之首。”银簪最多有筷子粗,十厘米,居然能设计得如此巧妙,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不知道他做什么用,但你一定要尽快还给他。”凤蝶飞无奈地叹口气,“这个人阴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疯。”
凌霜将发簪收好,定定看着她,“凤蝶飞,为什么要跟他合作?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要害我?我们……总算姐妹一场。”
“我……”凤蝶飞垂下眼眸,“你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吗?知道什么叫尸骨成堆吗?”
“……”
凤蝶飞的眸光剧烈地闪烁,“南宫三少杀我家人的时候,我就躲在假山后面的密道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眼睁睁看着他一剑杀了我爹,再一剑杀了我娘。眼睁睁……看着血流成河,尸骨成堆。”她捂着脸,无声地哽咽,“你知道什么是恨吗?我对他就是。”
一字一顿,几乎用尽所有力气。
凌霜顿时哑口无言。
八年前她奉命刺杀一名高官全家,杀人的时候,那高官10岁的女儿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真的很平静,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她鼓起勇气看过去,那个孩子眼里有自己的倒影。
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一个倒影。
很多年后午夜梦回想起那个眼神,依旧令她心惊胆战。那是一种恨,一种刻骨铭心的恨。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那孩子绝对可以比她更狠,绝对会成为最顶尖的杀手,因为她太恨。就像凤蝶飞,像耶律苍雅。
曾经下过地狱的人,就只能活在地狱了。他们,都是下过地狱的人吧。那么她呢?她凌霜又是不是跟他们一样活在地狱呢?
“呵呵……”凤蝶飞惨淡地笑出来,“凌霜,林碧影,你说我们姐妹一场,可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一分一毫?在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三少和夜无归。林碧影,你很自私,是见过最自私的女人。你很冷血,是我见过最冷血的女人。”
凌霜深深吐出一口气,看进她眼底,“我幸运地从地狱里爬了出来,就天真的以为每个人都可以爬出来。事实上我错了,下过地狱,就只能活在地狱里。我以为我爬出来了,其实我还在地狱里。只是呆得太久,连自己都麻木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像杀手,事实上她就是个杀手。
她跟所有杀手一样,冷血,残忍。
心里的柔软,嘴角的微笑,不过是用自私构建出来的另一种冷血。
“呵……”凤蝶飞笑着流泪,精致的容颜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们两彼此彼此。”
凌霜无力地笑了,“是啊,彼此彼此。”原来,她跟凤蝶飞是同一种人,跟耶律苍雅也是同一种人。不同的是,他们为了恨,不择手段。而她,为了各式各样的感情自私自利。
为爱情,冷血地认为凤蝶飞不该报灭门之仇。为友情亲情,冷血地忽略耶律苍雅母亲的亡国之恨。
果然是下过地狱的人,自私到冷血。
凤蝶飞嘲讽地勾起嘴角,“你居然会承认,可笑。”
凌霜微微一笑,“我为什么不承认?我本来就是那种人。”作为一个杀手,还指望她是圣母玛利亚翻版不成?
凤蝶飞没想到她承认得如此爽快,不由自主怔了怔,“我……霜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确实对我很好……我……”
凌霜做个停止的手势,“你,我,三少,耶律苍雅,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背景,也有自己该做的事。以前是我自私,是我天真。从今以后,一切顺其自然吧。你继续报仇,三少继续追杀你,耶律苍雅继续变态,而我,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
凤蝶飞叹气,“我也知道跟耶律苍雅合作是与虎谋皮,可我没有选择。”
“我没有怪你。”凌霜无所谓耸耸肩,“无奈之举,我理解。”
凤蝶飞的神色忽然飘渺,缓缓转头看向远方,“其实……耶律苍雅不算太坏。”
凌霜笑了笑,把玩着发簪,“确实不太坏。”
树影摇曳,风语低喃,月光过穿过树影,流泻了一地清亮。
树下的人,一身黑衫松松穿在身上,长发完全披散,透着一股慵懒迷蒙的味儿。
一壶酒,一把刀,清风明月为伴。
“喝酒啊。”凌霜笑眯眯走到他面前,放下一只酒坛子,“这么一点酒怎么够呢?要喝就喝个痛快嘛。”
耶律苍雅举头将琥珀色液体倒进喉咙,深沉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她,“干什么?”
“陪你喝酒啊。”凌霜耸耸肩,将自带酒杯放下,为自己倒了杯酒,“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王子,你什么时候也有这种兴致?”
依旧冷冷注视着她,不说话。
凌霜一饮而尽喝个痛快,又取下发上的银簪插进去,“我虽然是个废人,一坛酒还拿得起来。”取出银白,银光闪闪,“没毒,放心吧。”
耶律苍雅没有说话,拿起酒坛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不是不要吗?”
“什么?”凌霜茫然片刻,“你说发簪啊?我觉得挺适合我,你不会舍不得吧?我警告你,我拿到手的东西绝对不退还哦。”
耶律苍雅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放心,本王子不至于如此小气。”
“那就好。”她撇一眼桌边的东洋刀,“就这么干喝很闷的,不如我为你舞刀。”
手指缓缓握住刀柄,举到空中,“有个同事学东洋刀,我看过,学了一点,舞的不好,别介意。”
冰冷的刀刃划破空气,手中的刀也甩出去,深深钉进树干里。
凌霜苦笑甩着手腕,“连刀都拿不起来,橡皮手。”又软又绵,比橡皮还像橡皮。
耶律苍雅上前将东洋刀拔出来握在手中,狠狠劈下去,巨大的内力爆发,粗壮的雪松从中间被劈成两瓣。切面光滑如镜,一点粗糙的地方都没有。周围的树枝被内力震慑,细小的松针铺天盖地。
凌霜缓缓抬起手拍了几下,“好,了不起,了不起。”
如此惊天动地的内力,放眼江湖能有几人?就连林振北、南宫离,也只有自叹不如的份。
幸亏及时挫败了这小子的阴谋,若让他水到渠成,还不把整个承天闹得翻天覆地。
耶律苍雅将刀丢插到她面前,“拿起来,总有一天,你也可以。”
凌霜摇头,“我不,我的手已经废了,我拿不起来。”手筋完全废掉了,手指还算灵活,手腕完全使不上劲。
漆黑的刀在月色下颤抖,耶律苍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吗?”
凌霜耸耸肩,“我为什么不甘心?”
耶律苍雅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为什么甘心?为什么?”
凌霜抬手指着天际,“耶律大哥,江湖之远,远在天涯。只有心静,才能有属于自己的乐土。漂泊江湖,腥风血雨那么多年,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想退隐江湖吗?”他越发疑惑,“你曾经是名动天下的高手,忽然失去武功,不会觉得害怕吗?”
她深深看着他,缓缓摇头,“我本来就是个弱女子,所谓名动天下,所谓天下无敌,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一场刀光剑影的梦。”
“是吗?”
“历代帝王将相、前辈高人,终究逃不了生死轮回。数百年后,谁还记得当年的英雄红颜。或许翻开史册能看到寥寥几笔,但终究……”凌霜微微一笑,“是非成败转头空。”
有力的手指紧紧握住刀柄,“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她摇头,“这不是我的目的,是我的梦想。”
“梦吗?”
“你呢?你有自己的梦吗?”
耶律苍雅认真思考了半晌,“有,我也有梦。”
“说说。”凌霜倒杯酒递到他手中,“你的梦是什么样?”
“我……”他侧目看着她,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凌霜笑着举了举酒杯,“我的梦就是有朝一日一文不名,携手某人隐居天上人间。说简单点,就是退隐江湖。”
“是三少吗?”
凌霜笑而不答,“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笑谈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耶律苍雅闭了闭眼,“碧影,我没有回头路了。”
“没让你回头,而是让你别太执着,别太强求。”
他垂眸,喃喃低语,“竟是我强求了吗?我这一生,都在强求吗?”
凌霜抽掉他手中的刀,将酒壶塞进去,“或许,这样你会过得更开心一点。”
“你陪三少隐居天上人间,那么我呢?”耶律苍雅怅然若失,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愁绪,“谁又陪我指点江山呢?”敛去眉间的戾气,这个男子竟是如此清雅出尘。
“上天是公平的,你注定是指点江山的王者,而我注定是逍遥江湖的过客。有人陪我逍遥世外,也会有人陪你指点江山。”
“是吗?”他抬头看着漫天星斗,“我忽然也想逍遥世外。”逍遥世外,就能像她一样笑看人生,云淡风轻吗?
凌霜摇头,“你自己说过,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人这一生,注定要承担很多。”
“你不是让我放下吗?”
“我让你放下心里的恨,不是让你推卸责任。”耶律苍雅走到这一步,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只要一回头,立马跌的粉身碎骨。所以说,一入江湖岁月催。
“那么你呢?你也有责任,丐帮是你的责任,傲剑山庄也是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我会承担。无事一身轻那一日,才是我逍遥江湖时。”
耶律苍雅抬手,轻轻抚着精致的银簪,“如果……我不放?”
凌霜淡然微笑,“不放就不放吧,我相信老天自有安排。”
他缓缓捡起东洋刀,一刀劈开精致的石桌,“既然如此,就让本王子继续执著吧。执著一生,执著一世。”
凌霜眼睑缓缓垂下,“随你。”
猛然跃到空中,刀刃在手中翻转。气势逼人,轻盈柔美。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利刃的光芒,在月下萦绕成冰冷的弧度。
凌霜又喝了几杯酒,朗声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转身离去,只留一袭碧色衣裳。
耶律苍雅视而不见,招式却渐渐变得凌厉,周遭的奇花异草满地伤。松针簌簌落下,铺起一地绿意。
“凌霜,林碧影,你究竟懂还是不懂?”
宫殿转角处的女子陡然停下脚步,“就因为懂,才有今夜一席话。”碧色衣裳瑟瑟而动,“其实,我不太懂。我迟钝,很迟钝,你就当我凌霜迟钝到没救好了。”
柔声低语,消失在夏日的清风里,无人听见。
凌霜是江湖人,是很敏感的江湖人。哪怕是老鼠经过的声音,也能将她惊醒。自从来到赫赫,夜夜有宫女值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被贵妃暴打一顿之后,耶律苍雅似乎真的相信她已经手无缚鸡之力,在她的花言巧语之下,将值夜宫女全部遣走。
推开门,寝殿里冷冷清清。两盏琉璃宫灯燃烧着,将红色幔帐映得金碧辉煌。
凌霜眼睛往房梁上一瞟,灭了烛火上床睡觉。
已是夏末,天气微凉。夜风吹进来,幔帐轻飘飘飞起。如九天仙子的霓裳,轻得迷了眼。
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凌霜猛然起身。长臂一会出,银光闪过。
轻盈的身姿跃到空中,再落在地上。
“你是谁?”左手缓缓伸出,不长不短的匕首寒光闪闪。
那人并未说话,手里的长剑又攻过来。
凌霜侧身闪过,“武功不错,谁派你来的?”
还是没有说话,她眼里闪过森寒的光芒,出手皆是杀人招数。
那人不慌不忙,游刃有余。转眼间,已过五十余招。
她用得都是杀人的招数,前世用这些招数所向披靡,不知道干掉多少黑帮老大,其中不乏身手一流之辈。这家伙在他手下轻轻松松,是个难对付的主。
他到底是谁呢?
无论是谁,一定要干掉他。否则,这几个月的忍气吞声都白费了,那顿暴打也白挨了。
手腕一转,直逼那人心脏。
他退后几步,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原来你是左撇子?”
好熟悉的声音,竟然是……夜无归,不,应该是南宫三少。准确的说,是三少,也是无归。
凌霜抬脚踹他一下,“废话,连这条都不知道你怎么做杀手的?”
南宫逸直接将她压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不是说你武功已经被废了吗?难道消息有误?是不是那个小白脸看上你了,舍不得对你下手。”
凌霜使劲往他胳膊上掐一把,“你去死,我是内力废掉,右手手腕废掉,不是武功废掉。”
“有差别吗?”他扯下面纱,露出一张祸国殃民的面孔。
她翻个白眼,“当然有区别。你知道我以前干啥的吗?干杀手的。没练过内力,只会杀人的招数。我天生左撇子,当初练武的时候,两只手一起练的。而且,我左手比右手厉害多了。这是我的秘密武器,生死关头才会双剑合璧。所以,我有没有内力、右手是否完好跟我有没有武功没太大关系。”无论前世今生,她练武的时候都是双手一起。自从被废了右手,便开始琢磨左手剑。为了麻痹耶律苍雅,她一直假装左手不灵活,可怜兮兮下手抓菜,甚至忍气吞声被贵妃暴打一顿。
南宫逸依旧臭着一张脸,“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我在房里?”
凌霜张口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下,“废话,我干杀手的好不好?这点敏锐度都没有吗?你也太低估我了吧?”二十来年杀手,难道是白干的?她辨别气息、隐藏气息的本领根本与内力无关好不好?
南宫逸的脸色稍微缓和,“为什么不逃,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咦,怎么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小白脸’打转?难道……
凌霜得意的哼哼,“好酸的陈年老醋啊,是山西产的吗?”
“哼。”南宫逸使劲掐着她的脖子,“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强暴你。”
“你呀?”凌霜一脚将他踢下床,“就你?我借你十个胆。”
南宫逸怒,眼眸深处燃起一抹火苗,“好啊,亏我为了你坐立难安,还帮你处理了一大堆的事,你竟然给我红杏出墙。”
“再这样下去,迟早夫纲不振。”
“我晕,你什么时候是我夫君?又什么时候振过?”她拼命打那双贼手。
“哼,我振给你看。”
凌霜死死抓着被子不放,“南宫逸,亏你还是当杀手的,有点危急意识好不好?”
“哼,我就不信那个小白脸能拿我怎么样?”
“关你屁事?”凌霜拳打脚踢抗议,“滚啊,不要过来。”
“若不是你逃婚,我们两早就洞房花烛了?现在遮什么遮。”直接钻进被子。
月色照进来,偌大的床上一团被子动来动去,十分引人遐想。
“回来。”立刻被拉进被子。
“南宫逸,我跟你绝交。”又从另一头探出头,终于努力地爬出大半个身子,又被拽回来。
“亏我为你守身如玉,你倒好,跟那个小白脸勾搭上了。”又扯回来。
“我没有啊,我是冤枉的。”
“你有,你武功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走?前日在街上,你们还同桌而食。最过分的是,小白脸居然牵你的手。”
“呜呜……我是冤枉的……恒云殿暗卫无数,我不会轻功飞不起来……啊……还有……我怕连累你,不敢轻举妄动……”
“我亲眼看到他给你银子,带你吃东西,牵你的手。”狠狠吻住她的唇,嫩豆腐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霜儿……我爱你……”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凌霜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依旧一片黑暗。微薄的光亮从窗口射进来,带着一股凉风。
一双结实的臂膀环在她腰上,呼吸之间尽是熟悉的味儿。
“醒啦?”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浅薄的寒意凝结在纱帐上,凌霜缩缩身子往他怀里钻,深深吐出一口气,“什么时辰了?”
南宫逸慵懒地闭着眼,“卯时。”
她捂着嘴巴打个哈欠,“卯时了?天快亮了吧?你该走了。”
南宫逸轻轻摩挲着她的背,“咱俩明媒正娶,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啊,你还是先走吧,免得耶律小白脸找你麻烦。”
南宫逸烦躁地挥挥手,抱着她继续睡,“怕什么?本座揍他。”
“在我之前你有过多少女人,给我从实招来。”凌霜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夫人,我冤枉啊。”
她歇口气,转身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咬牙,“说,香染怎么回事?牡丹怎么回事?青柠又什么状况?你丫的到底勾引了多少良家妇女?”
南宫逸可怜兮兮摇头,“咳……香染、牡丹不是良家妇女,青柠我不认识。”
“以后再敢胡来,我就……”凌霜柳眉倒竖,“阉了你。”
“啊……”南宫逸惨叫一声,“夫人,我知道错了。”
“那最好。你要不乱来呢……我就负责……”
“负责什么?”他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喂饱我?”
凌霜白他一眼,“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直接阉了你,第二,乖乖穿上衣服走人。”
南宫逸撇撇嘴,悻悻然起身,“我……我还是走吧。”
“过来。”凌霜一把将他拽回来,“段无痕和厉大哥也来了,就住在王宫附近逐风客栈,你先去跟他们会和。”
“他们来干什么?”南宫逸立刻变脸,“尤其是那个厉残心,怎么又来纠缠你?”
凌霜嗤笑,捂着鼻子,“山西产的老陈醋吧?”
“你还笑?”南宫逸瞪着她。
“过来。”凌霜勾勾手指。
“什么?”
她笑嘻嘻搂住他的颈,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口水印,“好啦,奖励你的。”
“乖。”南宫逸摸摸她的头。
“快点,穿衣服。”
凌霜不悦地撅起嘴,“我不,还要睡。”
南宫逸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被窝里拎出来,“难道你想留下给那小白脸做王妃不成?走啦。”
“啊?”凌霜瞪眼,“现在就走?”
“废话,当然现在就走,快穿衣服。”
“额……你单枪匹马就来救我了?”凌霜咂咂嘴,“我说三少,你胆子挺大,就不怕我被撕票?”
“少来。”南宫逸利落地将衣服套在她身上,“撕票?恐怕他舍不得吧?”
“你可真成,大老远跑来在人家地盘上跟我做那种事。”
“行了,快点穿。”
“知道啦。”
两人磨磨蹭蹭纠结半天,终于为凌霜穿上那身复杂繁琐的赫赫服饰。
粉色头纱散在肩上,越发衬得她面如芙蓉,颜若桃花。
南宫逸捏捏她的小脸,笑得像个白痴,“我的,你浑身上下全都是我的。”
凌霜不屑冷哼,“南宫逸童鞋,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两有了亲密关系,并不代表我是你的。如果以后你敢红杏出墙,我直接阉掉你,再找个十七八个男人逍遥快活。”
“你放心。”南宫逸发誓般举起右手,“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看其他女人一眼。”
“看看可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过嘛……”凌霜从枕头底下取出匕首,在他眼前晃悠几下,“你的身体算是判了无期徒刑,连个探监的机会都没有。”咦,她怎么也学会耶律苍雅这手?难道是近墨者黑?
南宫逸不太懂凌霜的用词,但他知道,爱一个人,便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他爹做不到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给不了他娘幸福。他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可以给凌霜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幸福。
“是,夫人。”
凌霜颇为满意,“走吧,夫君。”
“喂,我说你们两别拿肉麻当有趣,快点走行不行?”紧闭的窗户忽然被推开,白霏烟一身白纱站在晨曦中,飘渺得不像凡尘中人。乍看过去,还以为闹倩女幽魂。
“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吗?”白霏烟双手坏在胸前,银白的长剑靠在肩上,“本姑娘的轻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出入大内就像进自家厨房。营救人质这种差事,非我莫属。”
凌霜‘哦’了一声,很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是茅房?”
白霏烟嘴角一抽,“为什么绑架你的不是外星人?”
凌霜想了想,认真地道,“因为这个时代外星人的科技不够发达,没有研究出宇宙飞船这样高科技的东西,到不了地球。”
白霏烟也想了想,一本正经咳嗽几声,“看过电视剧没啊?你见过几个当大侠的上茅房?见过几个高手家里有茅房?”
凌霜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吧,连这个你也知道?”难道这姐妹也是个纯正穿越的?
“《武侠电视剧的雷人定律》,我师傅编写的课本上有啊,我八岁就知道。”
“你师傅给你讲这个干嘛?”
“我师傅说我们是江湖人,有必要了解一下什么是江湖。”
“你们两吵够了没有?”南宫逸快晕倒了,“走吧,天快亮了。”这两个女子都是名震江湖的人物,武功智慧出名世间少有。遇到一起,怎么就白痴到这个程度呢?
白霏烟转头看着天边翻腾的云层,“你也知道天快亮了?嗯,是快亮了,我正好吹了一夜的冷风。”也听了一夜的活春宫。
“啊?”凌霜的表情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你……偷听?”
白霏烟冷哼,“我自己有青楼,用得着偷听你们两?”
“白姑娘跟我一起来的。”南宫逸很汗颜地解释,“我……一时忘了。”
白霏烟冷冷挑眉,“走不走?”
“废话,当然走。”凌霜走了两步又折回去,取下发簪放在桌上。
银白的发簪静静躺在黄花梨木桌中央,渐渐凝起一层水雾。
南宫逸、白霏烟都是杀手界实力骨干,业绩精英。武功一流,技术一流,隐藏气息的能力一流。纵使恒云殿暗卫身手不凡,赫赫王宫守卫森严,他们两也能来去自如。带个同为杀手的凌霜,完全没什么影响。
三人轻轻松松离开恒云殿,轻轻松松穿过红墙绿瓦。三道身影在暗淡的晨曦中一闪而过,完全不留一点痕迹。
安安稳稳站在宫墙之外护城河边,凌霜忍不住咂咂嘴,“这就是古代的轻功?牛啊。”不掉钢丝不加特技,飞檐走壁如履平地。速度之快只闻风声,连眼前的景致都看不清。
南宫逸将她护在身后,“你喜欢以后教你。”
“好啊好啊。”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开心。”白霏烟长袖一甩,宝剑横在空中。轻纱如雪,晃得人眼晕。
凌霜扁扁嘴,“我说小七儿,你出去做贼杀人的时候也穿一身白?难道不怕暴露目标?”
“闭嘴。白霏烟挽起一个剑花,“出来吧。”
“就是,既然不偷袭就出来吧。”凌霜摸出匕首在手里掂了掂问南宫逸,“你说这么多人埋伏在这儿,不会是为了追回这把匕首吧。”
“估计……不是吧。”
白霏烟看她一眼,“哎呦,五……姨,不错嘛,连这个都知道。”
凌霜恶心巴拉抛个眉眼,“杀手的直觉。记住,你五姨我,也曾号称国际第四,知道是什么概念吗?综合排名搞不好比你和三少还高。”一落地她就知道周围有人埋伏,东拉西扯聊聊天放松心情,以逸待劳等他们自己出来。顺便地稍微麻痹对方,若对方忽然出手,能占点知己知彼的小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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