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求求你，记住我
“结论毋容置疑。”
来古士微微欠身，平静的宣告课题的终结。
“等号右侧，「智识」归于沉寂。”
十三次心跳过后，祂将会重启对寰宇的数算......
“以毁灭为......唯一解。”
滴......滴......滴......
滴......
滴......
滴滴滴——！！！
博识尊的模拟数算完毕的瞬间，红光覆盖了半边天空。
江久是不可能看着寰宇直接被一波清零的。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加干涉，哪怕真的成功改了第四时刻，也只能锚定寰宇覆灭这一个结局了。
所以寰宇覆灭是必然的，变量是死后所谓的那个「新生」。
那就走眼前的最后一条路吧。
昔涟感受到记忆的波动，忍不住愣了一下：“等一下，你这是在......”
江久垂着眸子，没有回答昔涟的话。
论资格，「种子」的位格甚至要高于定向的「无漏净子」，论实力，昔涟也远不是江久的对手。
想要替她留住寰宇的记忆，也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不对......什么叫「替」......她本来也没有义务这样做......
江久在选择留住寰宇记忆的瞬间，感觉思绪有一瞬间，好像差点对接到博识尊.......？
.......是错觉吗？
？？？：“■▄■■▄▇▄▇▄■▄▄■■▄▇”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异常。』
『记忆负载超阈值。』
『警告！』
「妈妈，我们还是要死了吗？」
「别害怕......」
「又是毁灭又是毁灭，如果我能踏上命途，我一定......」
10%......
『负载持续上升。』
『已超过正常生命体承受极限。』
江久撑着剑柄，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好多记忆......好沉重......
滴......滴......
他的思绪断断续续，承载记忆的同时还分了点心思考，所以，还是因果，出问题了对吧......
“■▄■■■江久▄▇”
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听不清，但江久很清楚，这是黑塔的声音。
江久想回应，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更多的记忆正在疯狂涌入。
整个寰宇的记忆，从来都不是令使级别的精神能负荷的，所以说这些记忆才能把昔涟直接拉到半步星神的位置。
「到此为止了吗，该死，明明还有机会的！弹药还没有用完！」
公司舰队的士兵，在最后一刻还在拼命装填。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某个星球的平民，躲在废墟下瑟瑟发抖。
「*银河粗口*，不计代价！守住！死战不退！」
某位巡海游侠临死前还在冲锋。
「救命——」
那是孩子的声音。
20%......30%......
太多太多了......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挤压着思绪，每一份都是一条生命的重量，那些人在临死前的绝望......恐惧......不甘......愤怒......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记忆中的情绪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意识在模糊，自身存在开始崩塌.......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那些死去的人的脸，一张一张从他眼前闪过。
公司舰队的职员，螺丝星的智械，巡海游侠，仙舟的云骑军，普通的百姓......
孩子，老人，男人，女人，无数张脸，无数双眼睛......
——全都在看着他。
他们，全都在说......
“求求你......记住我。”
“别忘了我。”
“我不想消失......”
江久的手指扣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滴滴......滴......！
40%......50%......
黑塔（博识尊？）：“■▄■■▄▇还清醒吗■▄▄■■▄▇”
「我还不想死......我才六岁......」
孩子的脸从他眼前闪过，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茫然。
「妈妈，我们还能回家吗？」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在安慰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
「我不想消失......不想......」
「谁能救救我......谁能......」
「救命——！！！」
无数声音，无数影像在他的眼前闪过。
各种情绪在失控，但最后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卑微的......
「求求你，记住我。」
60%......
江久：“......”
他想起自己在虚无这条路上遗忘的，模糊的，再也想不起来的画面。
原来被遗忘，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人记住，是这么重要的事。
70%.......80%......
他轻轻笑了下：“还算清醒吧.......”
......让一位自灭者铭记记忆什么的，还是太离谱了点吧。
脑子里很乱，很吵，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很凉。
很小。
但很用力......
江久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不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天才，而是一只小小的黑塔人偶。
她站在他的剑上，用那两只小小的手，死死握着他的手指。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和调侃，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看着江久，一字一句地说：
“不许忘，江久。”
“和我共频。”
江久顿了两秒，喘了口气：“......等一下，我这边有问题。”
黑塔（博识尊？）：“■▄■■▄▇因果出问题了■▄▄■■▄▇”
“......对。”
100%
『存在锚定。』
江久一只手还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然后......
时间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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