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珠江悲歌
“广州防线崩溃了！”
通讯器里的爆炸声还未散去，姜枫已经一步踏上造化剑。
“佳怡，上海交给你。”
杨佳怡一怔，随即看向下方刚刚稳住的外滩阵地。守军正在搬运伤员，唯一的星辰炮炮管通红，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射击。
“我带一支装甲小队随后赶过去。”
姜枫点头，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上海上空残余的黑雾，朝广州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越往南，夜空中的火光便越密集。姜枫的神识一路铺开，心底也越来越沉。
当珠江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看见的已不是记忆里灯火如星的两岸。
大半座广州被黑雾吞没。
江北城区的高楼多处倒塌，燃烧的广告牌从半截楼体上垂下，火舌被风卷得乱窜。江面浮着断裂的桥梁、翻覆的货船和数不清的尸骸，黑色血水混入江中，整条珠江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暗红。
异域生物已经占据了北岸。
它们在街区、桥面、废墟间密密麻麻地蠕动，像一张不断扩张的黑色菌毯，正朝着南岸最后的防御阵地压来。
南岸沿江大道上，守军用报废汽车、混凝土块和苍莽晶金板材，搭起了数道简陋壁垒。
不到五百人。
有人手臂包着染红的绷带，仍在给灵能枪装填弹药；有人把阵雷压在沙袋后，脸上全是煤灰；医疗兵已经没有担架，只能用撕下来的门板拖运伤员。
一门星辰炮架在阵地中央。
炮架倾斜，炮管裂开数道红纹，旁边堆放的能量晶核只剩最后几箱。
“轰！”
星辰炮再次开火。
粗大的蓝白光束横跨珠江，轰进北岸一片废墟。数十头异域生物连同半条街道一起被烧成灰烬。
可炮火熄灭后，江北黑雾里又涌出更多怪物。
“炮弹还剩几发？”
一名满脸血污的军官抓住炮位旁的士兵，声音嘶哑。
“三发！最多再打三发！”
军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正要下令把最后的炮火留给巨兽，一道剑光从夜空坠下，稳稳落在阵地前方。
“姜宗师！”
军官抬头看清来人，眼圈一下红了。
“您终于来了！”
姜枫没有回应，神识已经扫过整片战场。
阵地东侧，苏瑶正立在一段塌陷的高架桥上。她的剑袍被黑血浸透，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剑锋却依旧稳稳指向江北。
姜婷守在星辰炮旁，晶金装甲上满是爪痕。她肩上的高爆灵能炮炮管发烫，脚边堆了七八具异域生物的残骸。
见姜枫赶到，姜婷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哥。”
苏瑶也从高架桥上跃下，喘着气道：“北岸的裂缝还在扩张。它们已经连续冲了四次，守军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珠江北岸传来大片建筑坍塌的轰鸣。
黑雾朝两边翻滚。
数十头体型庞大的异域生物缓缓踏出。
它们身上的气息，全部在化神期以上。有生着双翼的骨兽，有四肢着地、背负骨甲的巨兽，还有身躯如蜈蚣般盘踞在断桥上的长虫。
这些怪物没有立刻进攻，仿佛都在为某个存在让路。
随后，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北岸废墟深处响起。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江面都会掀起一圈波纹，南岸壁垒上的碎石也随之跳动。
一头庞大得近乎山岳的异域生物，从破碎的城区间走出。
它有着人形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却生着六条覆盖鳞甲的粗壮骨足。两条手臂垂至膝下，利爪漆黑如墨，爪尖滴落的黏液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大片白烟。
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条竖直裂开的巨口。
那巨口缓缓张开，发出低沉的吼声。
真仙之下无敌的威压，像一座沉重的山压向珠江南岸。
不少守军双腿发软，手中的枪险些掉在地上。
姜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异域君王的亲卫。”
苏瑶握紧长剑：“它很强？”
“比化神巅峰统领强得多。”
姜枫望着那头巨兽，语气平稳。
“它已经触碰到真仙门槛，若不是地球法则限制，它早该完成蜕变。”
姜婷抬起炮口，对准江北。
“那怎么办？”
“我去杀它。”
姜枫抬手按住造化剑的剑柄，目光扫向苏瑶和姜婷。
“你们守住防线。别让那些化神期怪物越过珠江。”
“好。”
苏瑶没有多问，直接提剑跃上壁垒。
姜婷咬着牙给灵能炮装入新的晶核，朝身后吼道：“星辰炮留两发，等那大怪物靠近再打！其他人跟我守左翼！”
异域亲卫像是听懂了姜枫的话。
它六条骨足骤然发力，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压得江面向下凹陷。下一瞬，它已跨过珠江，巨爪带着腥臭黑风，朝姜枫当头拍落。
姜枫拔剑。
金色剑光自下而上斩出，与漆黑巨爪正面碰撞。
“铛！”
火星在夜空中炸开。
一股远超普通统领的巨力沿剑身传来，姜枫手臂微沉，脚下柏油路轰然碎裂，裂缝一路蔓延到数十米外。
异域亲卫落地后没有停顿，六条骨足疯狂移动，两只利爪化作残影，接连撕向姜枫周身要害。
姜枫横剑格挡，剑锋与利爪相撞，密集的撞击声如暴雨砸落铁板。
这头亲卫不但力量惊人，速度也快得离谱。
姜枫接连斩出十余剑，只在它骨甲上留下浅痕。反而是亲卫一爪划过，险些撕开他的护体仙元。
“吼！”
亲卫巨口大张，一道浓稠的黑色光柱近距离喷出。
姜枫身影一折，险险避开。黑光擦着肩头轰向后方，瞬间将十几辆废弃车辆化成铁水，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它在逼你离开防线！”
苏瑶看出对方意图，剑气横扫，将几头试图渡江的骨兽劈落江中。
姜枫眼神一沉，抬手祭出造化鼎。
灰金色大鼎虚影悬在半空，垂下层层光幕，挡住亲卫喷出的黑光。与此同时，他脚下剑光疾闪，绕到亲卫侧后，一剑斩向它腰腹相接处。
“噗！”
剑锋切开骨甲，带出一蓬黑血。
亲卫吃痛，六条骨足齐齐踏地。大地猛然起伏，一股黑色震波沿地面轰向四方。
姜枫被震得身形一滞。
亲卫两只利爪已经合拢，狠狠拍向他。
姜枫抬剑硬挡。
轰！
金色剑光被拍得四散，姜枫向后滑出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头亲卫根本不容他喘息，嘶吼着继续扑来。
“姜枫！”
苏瑶想冲过去，却被北岸涌来的化神期异域生物死死缠住。
一头双翼骨兽撞碎壁垒，张口咬向一名倒地士兵。苏瑶一剑贯穿它的头颅，剑锋尚未拔出，另一头巨兽已从侧面撞来。
姜婷的灵能炮轰然开火。
蓝光炸碎巨兽半颗头颅，冲击波震得她后退两步。她刚刚站稳，装甲左臂便被一条骨尾抽中，护甲凹陷下去，疼得她脸色发白。
“左翼顶住！”
“阵雷别省，全扔出去！”
她咬着牙重新举炮。
南岸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然划来一抹冰蓝色的流光。
杨佳怡踩着剑光落入阵地，来不及说一句话，抬手便朝最密集的怪物群拍出一掌。
“玄冰掌！”
寒气沿着地面蔓延，数十头异域生物瞬间被冻结在原地。后方冲来的怪物撞上冰雕，阵型顿时一乱。
“我来守右翼！”
杨佳怡拔出灵能枪，朝姜婷靠近。
姜婷咧了咧嘴，声音有些发哑。
“你来得正好。”
有了杨佳怡补位，南岸的火力重新稳住。
而江边，姜枫与异域亲卫的战斗也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亲卫胸腹被造化剑斩开一道伤口，却更加狂暴。它六条骨足扎进地面，双爪撕裂虚空，黑色利刃交织成一张巨网，封死姜枫所有退路。
姜枫深吸一口气。
气海中的琉璃仙元尽数涌入造化剑。
他没有再退。
面对扑来的巨爪，姜枫直接迎了上去，任由一道爪风划开肩头衣袍。鲜血飞溅的同时，他已一步踏上亲卫的骨足，沿着它庞大的身躯直冲而上。
“想杀我？”
姜枫目光如电。
“你还不够格！”
亲卫疯狂甩动身体，利爪向自己胸前抓来。
姜枫腾空而起，双手握剑，造化剑上金纹一寸寸亮到极致。
“造化归一！”
金色剑光照亮整片珠江。
这一剑没有落向亲卫胸腹，而是直刺它那条裂开的巨口。
亲卫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想要闭合巨口，却已经来不及。
剑光从它头颅正中贯入。
姜枫压着剑柄，一路向下劈落。
“嗤啦！”
黑色骨甲、血肉、脊柱，在金色剑光下依次分开。
异域亲卫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随即从头颅开始裂成两半，重重砸落在珠江岸边。黑雾冲天而起，却被造化剑中涌出的金色法则卷住，烧成一片片散去的灰烬。
亲卫，陨落。
姜枫落到地面，造化剑插入龟裂的柏油路，才勉强稳住身体。
连续横跨数千里、斩杀两头化神巅峰统领、又硬撼异域亲卫，即便他是真仙后期，体内仙元也被消耗得近乎见底。
他单膝跪地，呼吸急促，鲜血顺着肩头滴落。
“姜枫！”
苏瑶一剑斩开身前的怪物，急忙回头。
可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原本被黑雾遮蔽的夜空，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金光。
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缝，横亘在广州上空。
裂缝中，隐约可见一艘艘刻满仙纹的灵舟。
一股股陌生而强大的真仙威压，跨越空间，缓缓压向珠江两岸。
上清域的大军，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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