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文种
陶潜闻言,两眼一翻,大袖一挥,干脆利落吐出俩字:“丢了!”
“丢了?老师你把弟子当什么了,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了,你把你徒弟我丢了都不肯对那东西。”范蠡急道。
“怎的?老道我说丢了便是丢了,难不成还要给你搜身?”陶潜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桃木拐杖,作势欲打,“你这不知足的小瘪犊子,还不快滚!”
范蠡见势不妙,知道这老道脾气又上来了,只得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真个是铁公鸡”,当下也不敢再纠缠。
但见他双脚一顿,捏了个风诀,口中念念有词,脚下顿生一团清气,化作一阵狂风,“嗖”的一声冲上云霄,径直往楚国方向去了。
五年过去,陶潜已将七十二变,法象天地完全掌握,还得到了其他几件小法术,譬如呼风唤雨之类。
又勤练金丹之术,采气以圆满,如今还差固体,炼药,即可成丹步入地仙行列,陶潜当即也不再修炼法术,争取在百年之内成丹步入地仙,后化名鬼谷传捭阖纵横之术。
范蠡驾着一阵清风,须臾间便按落云头,回了楚国宛地故乡。
他按下风诀,立在村头暗自寻思:“我虽胸藏天道周期之理,奈何出身微贱。如今这世道,诸侯只重门第,凡夫俗子怎能轻易出头?我且装个疯癫,若有那不被表象所迷、能看出我胸中丘壑的,方是志同道合之人!”
计较已定,范蠡当即伸手将那发髻抓得稀烂,扯破了衣襟,又在泥水沟里打了几个滚,弄得满身污垢、臭气熏天。
他抓着两把烂泥巴,跌跌撞撞冲进闹市,逢人便傻笑,指天画地,又唱又跳。
街坊四邻见了,无不骇然,纷纷围拢过来,有人认出范蠡扼腕叹息:“可惜!可惜!这范家二郎五年前虽说孤僻,好歹是个读书的苗子。听闻当年被个不知哪里来的疯老道拐了去求学,如今倒好,学没求成,反倒成了个真疯子!”
这消息一阵风似的传回了范家。
范蠡的兄长听闻,唬得魂飞天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街头,一把抱住那正抱着树皮啃的兄弟,眼泪扑簌簌直掉,悲声捶胸道:“兄弟啊!你这是遭了什么魔障哟!我的好兄弟啊!”
说罢,连拖带拽,硬生生将范蠡扛回了家中。
刚进家门,范蠡那嫂子便迎了出来。这妇人本是个泼辣性子,见小叔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光景,顿时火冒三丈,双脚一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苍天,破口大骂起来:
“天杀的疯老道!千刀万剐的老牛鼻子!俺家二郎本是个好生生的人,生生被你这老妖道勾了魂去,弄成这般田地!你这抠门绝户的老畜生,出门定叫五雷轰顶,掉进江里喂了王八!”
那嫂子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字字句句直戳陶潜的脊梁骨。
范蠡瘫在院里的柴草堆上,嘴里虽还“阿巴阿巴”地吐着白沫,翻着白眼装疯,心里默默的为陶潜默哀三秒钟。
范家二郎发疯的奇闻,好似长了翅膀,不消半日便传遍了宛城的大街小巷,径直吹进了宛城县令文种的耳朵里。
这文种乃是个肚里有丘壑的明白人,听了手下人禀报,心中暗自盘算:天下哪有求学求出个疯子的道理?若真是失心疯了,在外头流浪这五年早该有风声传回,怎的偏偏一踏进宛城地界,就急吼吼地当街撒泼打滚?
事出反常必有妖,听闻这范蠡当年便是一个狂人,此番举动怕是学有所成,定要亲自去探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下连官服都没换,带着两个心腹随从,出衙直奔范家破院而去。
文种刚踏进范家院门,还未站定,忽听得角落柴草堆里发出一阵低吼。
但见那范蠡蓬头垢面,满身污泥,猛地从草堆里窜将出来!
他四肢着地,好似那南山饿狼、恶道野狗,两眼翻白,呲着满口黄牙,冲着文种“汪汪汪”地便是一阵狂吠!
一边吠叫,一边还张牙舞爪地猛扑上前,作势要咬。那两个随从唬得面如土色,惊呼一声,连连倒退。
文种却立在原地,稳如泰山,他定睛细看这“疯狗”,只见范蠡虽动作癫狂、污秽不堪,但那眼底深处却清明如水,隐隐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精光。
文种当下抚须大笑,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随从,大步上前,双目直视范蠡,朗声赞道:“好一条看家护院的猛犬!只是这犬吠之声,虽能惊退凡俗之辈,却掩不住你胸中那吞吐天地的龙吟!范壮士,你这等经天纬地的大才,何必在这烂泥塘里埋没?”
那两个随从和范家兄嫂听了这话,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范家嫂子急得直拍大腿,叫道:“县令老爷莫不是也遭了魔怔?这分明是个吃屎的疯子,哪里是什么大才!”
话音未落,只听得“哈哈哈”一阵大笑。那原本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的范蠡,猛地骨碌爬起身来。
他将乱发往脑后一捋,双袖猛地一振,抖落一地烂泥。虽是满身污垢,身形却如青松般挺拔,渊渟岳峙,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疯癫模样!
范蠡大步上前,冲着文种深施一礼,朗声道:
“文县伊好眼力!我范蠡,非是真疯,乃是佯狂以避庸俗,装傻以待知己耳!我随恩师修习五载,胸藏天地阴阳消长之机,腹隐富国强兵、安邦定国之策。今日既遇大人这等慧眼识珠的伯乐,不知大人可否向上举荐,献上这治世大计!”
文种听罢,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到底是和学问还需考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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