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蔚蓝的寝宫2
那光滑的脊背，那细腻的肌肤，那繁复的肌理，那健美的身材。。。。。。不知道如果骑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慢着，我在想什么？
其实我什么也没想。我骑过鲨鱼的背，也骑过鳄鱼的背，现在想骑骑雕像王子的背，仅此而已。
待我游到他的身边，才发现没有任何擦背工具，我四处张望，然后看向自己的双手：难道要我用掌心贴住他的皮肤帮他擦背？
“愣着做什么？”他转过脑袋轻声问我。
我看向他傻傻一笑，然后兀自游至浴池边缘，捞过池外最近的淡蓝色内衣，再慢慢游回他的身边，又对他傻傻一笑，用淡蓝色内衣包裹住右手，倾身贴上他的后背。
他微微拧了一下眉头，而后转回脑袋，闭目养神。
掌心轻轻碰触到那具身体，虽是隔着好几层布料，我仍能感触到那冰冷而熟悉的体温。霎那间阵阵头晕目眩。世界在颠倒。星辰在乱舞。宇宙在膨胀。心脏无端微微泛疼。
“用点力。”他慵懒地吐字。
“噢……”
手指倾入力道，我周身的力气在流失，晕眩的症状反而稍稍平复。
“往下一点。”
“噢。”
指腹缓缓下移，勾勒出纹理的有序线条，眼前繁花似锦，朝花不待夕拾。
我用力甩甩头颅，打算说说话来消除那些莫名的虚妄的意识，顺带与他交流交流感情。
“殿下，我是一只虾，那您又是什么物种啊？”蓝鲸？大白鲨？？大王乌贼？？？
“海豚。”他微微睁开眼，薄薄的蓝润嘴唇缓缓开启，而后微微抿住。蓝黑色睫毛像两把撒开的折扇，巧妙地盖住了幽蓝瞳仁深处的淡漠亦或清远。
柔软，光滑，可爱，是划过作为海洋生物学专家且研究对象以海豚为主的杨曦脑海的第一印象。这高贵美丽又高傲冷漠的雕像王子大神居然是一条海豚？太挑战我的认知了！
“噢。”所有的鄙夷与怀疑在出口时却仿若有点腻人的凉爽微风，“果然是美丽的物种。”
蔚蓝王子微微偏过头看向我，两把撒开的折扇缓缓上抬，幽蓝美眸迸射出莹澈光影：“你是在夸海豚呢，还是在夸我呢？”
- -||||| 那人一副认真的自恋模样，实在是让我无语。我一边恪尽职守的帮他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擦背，一边打哈哈敷衍他，转移话题问道：“殿下，水国的人们最多可以活多久啊？”
晚霞刹那间没入黑色山峦，他有点不高兴地眯了眯眼睛，把头重新埋下，淡淡地答道：“若论自然死亡，这个世界最长的寿命是三千岁。”
我的眼睛睁得老大：“三千岁……那我现在是多少岁？”问他人自己的年龄似乎有些别扭，但杨曦向来有问必问，管他人怎么想呢。
或许我的搓背技术还不错，搓背搓到最后也变成了按摩，蔚蓝王子舒服地阖上了眼睛，心情微微转好，耐心地答道：“你已经过完了今年的生日，所以现在是一千零一岁。”
我很想问我生日是哪一天，但不太好意思像个白痴一样继续问自己的生辰。
蔚蓝王子却闭着眼继续说：“今天就是你的生日。”
我的手顿了顿。原来空花死在他一千岁生日的当天。不禁心底弥漫上一层淡淡的忧伤，这抹忧伤却不知究竟是为谁。我极力恢复镇定，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点点头道：“噢，一千零一岁。那殿下您是多少岁？”
“一千四百四十五岁。”他的空灵声音染上一丝慵懒。
“噢……”我对这个世界的纪年法完全没有概念。
“水国人民成年是四百岁。”蔚蓝王子又补充道。
“噢……”我的心里莫名五味杂陈。
“如果参考人类的纪年法，我现在差不多是二十七岁，而你，差不多二十一。”他又懒懒地说。他今晚似乎挺健谈。
我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二十一岁。。。我作为人类死去的时候是二十一岁，现在转世到水国还是二十一岁。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我的嘴巴张了张，有些迷茫地问道：“殿下，您是说，现在的世界里，有人类？”
“不，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类，但我们所属的时空里有人类世界。”
“那，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殿下您若想去人类世界看看，能不能实现？”
蔚蓝王子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迷惑，缓缓答道：“我可以实现。”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细腻光滑的掌心轻柔地抚上我的胸膛，他抬起上半身在我耳边轻轻吹气：“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厉害？迫不及待想要我了么？”
“……”我翻翻白眼，几乎要晕死过去，手上加大了力道，把他重新按回水底。
“好了。”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我手上的动作随之戛然而止。
我向后退了退，揉揉酸痛的手腕，望着他傻笑。
“换我来帮你吧。”他直起上身，朝我游了过来。
“啊？不，不用了。”我快速举起裹着他内衣的右手自顾自地擦了起来，对着他继续嘿嘿傻笑。
“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了？”他在原地顿了顿，蓝眸莹莹如若瑰宝。
“没事了，呵呵。就是，还有一点点疼，呵呵。”
“嗯。蓝色池水虽然有治愈伤口的疗效，不过效果并不怎么强烈。”
“噢。”我确实是在逞强。刚刚的折磨可是伤筋动骨的，哪会泡了一会会水就全好？
“我来帮你吧。”
“那，那就先谢谢殿下了。”
我的两手不知该放哪里，只能无措地下垂。他看着我勾起淡淡的笑容，引领我的双手放到他的双肩。我嘿嘿一笑，也就不故作推拒，拒绝表演过头可就是“欲迎还拒”了。
白皙手指轻轻划过我身上的每块淡色的淤青，从脊背到两肋，辗转到腿部，再到脚踝，我的整个身体散发出海蓝色光芒，眼前顿时一片清明。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全身的力气却在消散，疲惫与慵懒渐渐涌上心头，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软软地瘫在了他的怀里。
似乎感到他那修长的手指转移到我的大腿根部内侧，慢慢探上了隐于暗处的穴口。我精神抖擞地颤了颤身子，无力的挣扎伴随无措的话语：“殿下，不……”
“你里面也要治愈，乖乖的不要动。”他的声音轻柔空灵，仿若圣音。
我扁了扁嘴巴，听话地靠在他的肩头不动了。他说的没有错，那里的确需要清理，虽然月月并未来得及释放，我仍然觉得反胃至极。
修长有力的十指缓缓分开我的臀瓣，一根手指慢慢伸了进去。我深深吸气，慢慢吐气，周身的力气流失得更快速了，细胞似要枯竭。
仿佛深山中的土壤在萌芽，原本空落落的心脏愈发空虚。
如同雨后柳枝抽芽的声音，我听见自己脆弱的心弦正在断裂。
我看见在忘忧河上撑篙的船夫，孤舟、蓑衣、斗笠，在红尘中摆渡。那似乎是我前世的影子。
我一次次由前向后摇动双桨，直到手腕再无力气，仍然寻不到那朵长在恒河尽头的花朵凋零的曼珠沙华。恍惚间听闻一个声音，它告诉我：火红之花开在三途河的彼岸，你若要追寻，除非……
“啊——”那是来自天际的嘶鸣，发自我的喉咙。
苍穹在旋转，无数天雨漫天飞舞，曼陀罗的花瓣柔软而芬芳。
世界在崩塌，地面被白色的尸体重重覆盖，流淌蜿蜒的猩红血水。
一时间不知身在哪里，分不清是梦境还是记忆。直到难喻的痛楚将我拉回现实。
身体被一点一点撑开，最终将他的巨大全部吞入，细胞即将灼烧。
两具肉体深深相连，颤抖心魂。我恍惚能感受到身体的主人那激动的心情。恍如回忆，每每想起无数次痴迷联结中的任何一次，仍能激动不已。那不仅仅是性，还被注入了吞噬生命的爱，基于性却又高于性的爱。
然而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更为不容忽视的，是相连处那比锥心更甚的痛楚，萧萧如同剥肤。
他定定地看着我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竟停住没再动作。人近在咫尺，我能闻到从他身上扬扬而出的昙香，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脸太俊，眼太冽，让人不敢直视。
我粗重地喘息，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仿若断了弦的古琴余音，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他的双肩，迷蒙的水雾逐渐浮上双眼。脑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刚才的善心帮助只是为了再次让我疼痛。恍然之间，心脏如同被五指挤压，一点点皱缩。我的呼吸几近停滞，无力的脖颈支撑不住垂落的脑袋。头颅刚刚垂下，下巴就被强硬地抬起。
他用右手拇指一点一点掰开我紧紧黏住牙齿的破皮出血的唇瓣，看着我的幽蓝瞳仁倏然缩小，好像此时正在隐忍怆痛的是他自己似的。
我展开嘲讽的笑容，低声问道：“殿下，看着他人的痛苦与死亡，您是否会开心？”
幽蓝光影剧烈晃动，锐利得如同最锋利的剑刃，蒙上了一层雪霜。
我拧动挑衅的眉结，继续问道：“殿下，大王子死了，您是否会伤心？”
蓝色海洋恢复波澜不惊，稳稳承载远航的孤帆，即使天空已是大雨磅礴。
我失神地前倾上身，将脸凑近他的蓝眸，恍惚的开口：“殿下，他是您的哥哥，我是一个外人，但是我现在很伤心。”
猛然间，头发被用力向后拉扯，如同神经被撕扯，似乎还能扯伤灵魂。我瞬间清醒了。刚才的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完全忽视了是在跟谁说话。
他揪住我的头发仰起我的脸，魔魅的蓝眸近距离放大，我将要沉溺。他的嘴唇几乎触碰到我的耳朵，手指不分轻重地拉扯我胸口的蓝色突起，空灵的声音悠悠响起：“忠贞，善良，正义，从来都不属于你。空花，你究竟在结界遭遇了什么？”
我在剧痛中飞快地回应道：“没有！我没有遭遇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噢，是么？那你方才的出神是因为什么？”
“既然是出神，我哪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失忆了失忆了失忆了！”空花清亮如同幼童的声音在偌大的浴池中久久回荡。
“你真的失忆了？”
“嗯嗯嗯！”慌乱点头中，几绺头发被连根拔断，数滴泪水被逼出眼眶。
他忽然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询问的声音也无比轻柔：“你忘记了所有事，包括对我的爱恋？”
我刚想点头，却在视线汇聚到凌厉眉宇间隐约的忧伤时硬生生停止了动作。
他的声音显得飘渺虚空：“空花，你真的忘记你爱过我了？”
我刚想回答说是，却在指尖碰触到张扬发丝中隐忍的失望时改口答道：“殿下，您若不爱我，就不要再问我是否爱您。”
“好，我不会再问。”他这次的回应及时且坚决，如同拂晓时分笼罩在忘忧河上的浓雾被突兀的歌声冲破。
我听见折翅的巨鸟从悬崖滚落谷底的声音，粉身碎骨。
“但是，我要你。”他的声音恢复空灵，再度在我耳畔悠悠响起。
我听见苍鹫振翅高飞的声音，动听且骄傲。
“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个字，随着字音的发出，我飞溅的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他出于本能紧紧闭上眼快速偏过头，再次睁眼看向我的时候，幽蓝瞳仁深处闪过一晃红光，诡异而绝美：“看来今晚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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