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画骨(11)
安知初见向天歌不是很能接受换发型,就没再劝她,转眼忘了这回事。但向天歌却没忘,暗搓搓在心里纠结了整整半个月,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换个发型。
上午有她们专业的大课,向天歌和安知初挨着坐,她悄悄问安知初:“小初,你对这片熟,知不知道附近有哪家理发店剪得好又便宜?我想换个发型,但我不太敢相信校内的理发店。”
“你要剪头发?我想想啊……”安知初把自己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推荐给了她,又问她:“你什么时候去剪?用不用我带你过去?”
“我……今天去?下午最后一堂我没课。”
“我也没课,那下午我陪你去?”
“嗯嗯那太好了!”
两人就这么说定,下午一起出校去了理发店。安知初在等向天歌做头发的时候随手把玩起自己的头发,意外发现发尾有明显的干枯分叉。都到理发店了,要不她顺便修一下发尾?说起来,她现在的发型已经留了快两年了,不然还是直接剪短换个发型好了。
从理发店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安知初想着头发剪完没多久又能长回来,直接把原本快长到腰的长发剪成了中短发。向天歌没舍得剪太多,只剪到肩膀,又剪了个自然的刘海,染了棕色,整个人倒也精神了不少。
回校途中会经过丹青阁,最近又要降温,安知初想回家把那件能裹到脚踝的长羽绒服找出来,拿到寝室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她对向天歌说自己要回家一趟,问向天歌着不着急回校,能不能等她五分钟。
向天歌说没问题,安知初便带着她回了丹青阁,让她先在二楼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一会儿。转过屏风,何哲复正大大咧咧的趴在沙发上写作业,一点儿也不见外。
看见安知初回来,何哲复爬起来坐正,“哎?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等你消息直接去操场集合吗?”眨眨眼又问:“你剪头啦?”
先前安知初给何哲复发信息说自己有事,今天可能要晚点去跑步,让他等她消息。她对何哲复说:“我回来拿件衣服,你收拾收拾,我拿完了咱们就去跑步。”
何哲复点点头,把笔盖从笔尾巴拔下来盖好,站起来举着习题册伸懒腰。安知初又回头对向天歌道:“你先坐一会儿啊,我马上好。”
“好。”向天歌应声坐下,双手抓了抓裤子又松开,似乎有些拘谨。
安知初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找出衣服装袋拿好,再回到会客区,何哲复还在装书包。她同情地看着他的一大堆模拟卷习题册,说:“你书包不是先不拿走么,又不能背着书包跑,跑完回来你再收呗。”
“哦,也是。”他歪头呆了呆,放下手里的书,开始穿外套。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系着。安知初觉得有些奇怪,这里是会客的地方,常有外人来往,他们自己人很少会把东西放在这里。她心想会不会是顾客落下的,指指袋子问:“小哲,那是谁的东西?”
何哲复扫了一眼,“不知道啊。”
安知初过去打开袋子口,袋子里居然装的是……杯子?
叫它杯子还不太确切,堆在最上面的那个东西目测是一个盛水器,形状有点怪,陶制,像博物馆玻璃展柜里的那些名字千奇百怪的古老器皿。它底下压着些碎陶片,旁边还有一块椭圆的石头。
“啊!”何哲复恍然状,“我想起来了,那是猫姐姐放在这的,说是什么古董。”
他的猫姐姐就是陶敛了。至于为什么会知道陶敛是只猫……是何哲复用他的读心技能从安知初的意识里骗出来的消息。那一天,安知初终于回想起一度被读心器支配的恐怖。噢这该死的读心技能。
“古董?”大概是古董生意的新货?安知初问:“怎么放在这了,她人呢?”
“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易碎古董放在垃圾袋里扔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门帘儿这心还真是大。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人到二楼来了,安知初心里吐槽着陶敛心大,却也完全没有要把一垃圾袋的易碎品收好的意思,反而蹲下凑近端详起那只陶杯子来。
杯子瘦高,整体呈暗土黄色,杯口两边斜向上展,像鸟张开的双翅,侧面有把手,底部有三足。从杯口望进杯内,杯底有一个不甚清晰的图腾,画的似乎是两条相互衔尾的黑蛇。
如果是陶敛带回来的,这杯子上应该附有灵力或灵体。安知初伸手摸上去感受了一下,的确有灵力,但是只是灵力而已,其中并没有灵体存在的迹象。
摆弄了两下,安知初对这个杯子失去了兴趣,转而去看那块椭圆的白石头。石头比她的拳头要小一些,摸上去毫无灵力,只是块普通的石头。安知初纳闷,陶敛怎么捡了块没卵用的破石头回来,顺手把石头拿出来看。石头在她手里翻了个个儿,露出了刚才朝下的一面。
原来不是没用的破石头。石头的另一面上有个小孔,借着光向孔里看,可以看出这块石头是空心的。再转回最初那面,安知初发现了一些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这块石头上有图案。
先前之所以没看到图案,是因为这图案只有非常浅的痕迹,浅到几乎可以把它当作灰尘无视掉;现在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这图案她刚见过——就是杯子里的双蛇衔尾图。
这石头和杯子居然还是一套的?好奇怪的组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石头像极了某样东西。
如果没猜错,这块石头可能是个埙。
S市是一座文化生活较为贫瘠的城市,埙这种古老的乐器在S市的实体店里几乎找不见踪迹,就算是音乐学院这块宝地周围的几家乐器行也不怎么进货。丹青阁里倒是有些存货,不过都是现代改良的八孔埙和十孔埙,像手里这个只有一个吹孔而没有音孔的,安知初只在楼下待售的音乐教材的书页上见过。
何哲复穿好羽绒服,围巾围到一半,跑去饮水机处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又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替安知初尽了地主之谊,接了一杯水给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向天歌。然后他小碎步蹭到安知初旁边,问:“这是什么?”
“可能是个……埙?”
“熏?那是啥?”
“一种乐器。”
何哲复将信将疑,“乐器?这玩意儿还能出声?”
其实安知初也不太确定,“理论上能吧……应该……”
何哲复本来就不怎么信,看安知初的态度更加不信了,对着她做了个翻白眼以示不信的神奇颜艺。安知初也回他一个白眼,“你赶紧穿,就等你呢!”
何哲复把挂在脖子上的围巾一侧甩到身后去,举了举纸杯,“马上马上,先让我喝口水。”接着,他小口地呷着白开水,弯腰看沙发上的三足杯去了。
她对向天歌说了句:“稍等啊。”再回头看何哲复……你丫这是小猫舔牛奶呢!得,懒得跟他计较了。安知初的注意力再次被手里疑似埙的石头吸引。
噫,想吹一下试试……
安知初的武器是一把箫,虽然打架的时候她从来都以错误的打开方式拿它当棍子使,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箫,安知初也是货真价实的擅长吹奏箫。箫笛埙之类的吹奏乐器虽说各有特点,不过在演奏技法上都是大同小异,一通百通,所以这类乐器安知初基本上都会些。
就像弹琴的看见钢琴会手痒想弹,安知初看见自己会吹的乐器,尤其还是如此猎奇的单孔石制埙,心里不免跃跃欲试,想知道它能吹出什么声音来。不然就试试?反正这石头埙上也没有灵力,只是个普通物件,吹一下不会出事。
嗯,就试一下。
安知初先离远些吹散了灰尘,又抽了张纸巾垫在吹孔下方,这才将它递到嘴边,调整口风缓缓吐气。气流在石腔内激荡,发出一个空旷而苍凉的单音。
“还真能出声!”何哲复嘀咕着,搭在肩上的围巾滑下,差点掉到他的纸杯里。他忙移开纸杯,纸杯里的水被他这么一晃便洒了出来,正好落在那三足陶杯中。
“啊!”他惊呼。
安知初停止吹气,问:“怎么了?”
“我我我把水洒进去了……”
安知初看向陶杯,里面有一杯底的水,但她觉得这水不太对劲,水好像在动?
水确实在动,而且越来越明显,没过几秒居然开始往上冒白泡,沸腾了。
何哲复手足无措,慌张道歉:“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这怎么办这可是古董,洒了水它会不会被弄脏留下水印啊……”
安知初:“……”你关心的是这个么!水都开始自动沸腾了,你还在关心弄脏杯子的问题么!
水沸得愈发厉害,杯口有水汽蒸腾而出。她心道不好,却不敢贸然碰那可疑的陶杯,只能拉远了何哲复。
此时此刻,店内最后一名顾客推门离开,陶敛和殷绛一前一后走进丹青阁,小翠坐在收款台前发呆,瑠黎在居住区浴室洗头。而陶杯中的水兀自沸腾,水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随着“嗞”的一声,最后一滴水烧干,继而陶杯炸裂。安知初眼前一黑,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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