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话 觉醒
往日不变的街道，一对少男少女一同走在早已熟悉的道路上。男孩忽然停住了脚步，女孩也才反应过来，止步而扭头看回他。
男孩呆呆地望着远方，巨大雄伟的邻界塔仿佛遥不可及。高不见顶，螺旋而向上延伸。女孩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眨眨眼仿佛悟到了什么，走回来朝男孩头顶敲了敲。
“你干嘛？”男孩摸着头道。
“别看了，再多看几眼还不如多练练你那些粗糙的功夫，反正还远着呢。”
“五十步笑百步。”
“说啥呢？”女孩还挺不服气。
“没说啥。”男孩坏笑着突然轻敲回击女孩，敲完就拼命往前跑。
“哈哈哈哈哈！”男孩一边奸笑一边跑，女孩一脸不服气，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欢乐充斥着这段短暂的街道。
而在男孩女孩的后面就有一人，目睹了他们嬉笑打闹的全过程。飘荡着蓝色长发的若雪，嘴角轻翘，望着两个孩子渐行渐远，她也不由得抬起头远观那远在天边的邻界塔。
风起了，吹散了若雪笔直的长发。她抚着挡在眼线之前的秀发，眼睛从巨塔落到了脚下的地面，接着低声自言道：“还真的是遥不可及呀。”
回到家门，若雪正打着忐忑不安的心伸出手去触碰门把手，但还是作罢。她先伸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结果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暂且先松一口气，随即鼓足气将门打开。
看见屋内的景象她顿时目瞪口呆，映入眼帘的不是杂乱无章的酒瓶子，不是满地乱放的脏衣服，更没见到发酒巅的老爸。而是整整齐齐，仿佛屋内的一切都被打扫过一样，这让她不敢相信。
正绞尽脑汁时，忽然，爸爸从房间内走出来盯着若雪，却又是一脸憔悴。若雪没看明白，于是若雪爸爸解释道：“你妈妈来过。”
简简单单概括出的一句话却能让若雪仿佛失了魂般地惊讶，她着急问：“妈妈！？什么时候来过？”
“你在上早课的时候。”
“原来是妈妈···”若雪的手扶在身旁的桌面上，赶紧铮亮，好似新买的一样。接着注意到了桌面上摆放着的一个神秘盒子。
“另外，那个盒子是她专门给你的，只有你能打开。”
若雪捧起盒子，盒子全身深褐色，正中心没有钥匙口，却只有一个凹槽同时扣住盖子和盒身。然后父亲从身后走过，若雪回头看，爸爸准备出门。若雪没想说什么，心里习惯性地以为他又是出去到处耍。
不料，“她今天和我说了不少真心话，我确实···做了不少狼心狗肺的事情，也该是时候止住了。”
“那··爸，你这是要去哪？”
他穿上全新的风衣，一秒化身清洁工的模样，随后说：“做我能做的，弥补我能弥补的。”说罢便跨出房门。
若雪欣慰而又感到暖心，松下一口气过后，她琢磨起了手中的盒子。看到中间的凹槽，于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点了进去。突然感到指头一阵微弱的刺痛，快速地缩回手指，只见指头滴出一滴血液。而反观盒子，方才祭出的一滴血流过盒子周身，随后凹槽下滑盖子被弹开。眼看盒子打开了，若雪慢慢打开看清里面的真相。
原来里面藏着的一袋交子纸币，还附带了一张信条。她放下盒子拆开信读。刹那间，两行泪珠滴落到了信纸之上，小雪做梦都想不到，在这艰难的时刻拯救她的人居然会是当初那个抛弃了她的人······
若雪的艰难已暂且过去，但鸣绮的艰难还远没到尽头。
回到徘徊界。
许久过去了，然而两人依旧呆在暗无天日的深谷中。
鸣绮感觉到了有些困意，脑袋一垂一垂的。可是武绚则搂住鸣绮给她的外套丝毫不想睡，缩着身子不时悄悄偷瞄啊绮一眼。双方都很安静地等着，可是救援却迟迟不来。
鸣绮差点就闭上了眼睛，但突然自惊一下坐直身仰天抱怨着：“他们到底在干嘛呀！？怎么这么慢！”
武绚听着鸣绮的抱怨但不着急，强颜欢笑，左手一直都压着左腹只是鸣绮没发现。呼吸均匀，在鸣绮耳边说道：“鸣绮同···嗯，鸣绮，你知道神者与凡人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鸣绮暂且收回怨怒，可脑袋还没能静下心来回答，随口就说：“是神力吧。”
“不只是这个。”鸣绮洗耳恭听，“最重要的，是时间。”
“时间··你是说寿命吗？”
“嗯。”武绚微微点头，“受到神之依附的人，寿命都会有所延伸。单凭这点来说，无神者就被注定了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神者了。”
“别这么悲观嘛，你不就打败了我了吗？”
“那未来呢？”鸣绮一下又说不上话了，“鸣绮，你很强的，我能感受到你的固魂还有无限的可能，迟早有一天你都会把我们都抛之脑后。”
鸣绮以笑回礼，但又苦笑着与武绚说：“与其说是力量，还不如说是诅咒。”
“怎么会呢···”
“好了，多谢你的鼓励了，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就此打住吧。”武绚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低下眉头看向别处。
无意之间，她又再次注意到了鸣绮手腕上的蓝色橡皮筋。虽然有些在意，但此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提问。反而是鸣绮好奇了起来，扭过头来问她道：“武绚你是为什么才来徘徊界的？”
“诶？”武绚小吃一惊，没想过会被鸣绮问到这样的问题。
“你既然都大概知道我的原因了，也可以让我知道下你的吧？”
“怎么说呢····”武绚挺直腰让岩壁更多地靠在腰后，但没动一毫全身都会跟着抖动一下。“我最初原本没想过要登塔。”
鸣绮精神就来了，听得更仔细，坐得也稍微近了些。弄得武绚不禁害羞地稍微移开一点，接着说：“直到哥哥的叛变。”
“我迟早要一剑把他砍趴下！”
武绚偷笑了，继续说：“我们都是武家的人，武家的家事必须交给我自己来解决。”武绚盯着自己的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滑，“所以··鸣绮你最好还是··别插手为好。”但说完后又强行坐直，后背齐整地靠在岩壁上。
鸣绮点点头，“嗯，好吧好吧，我不主动砍他了，我帮你砍他总行了吧？”
武绚扶着嘴欣慰而笑，鸣绮见她笑了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又过了一阵子，依旧毫无音讯。
愤怒的鸣绮又想拿起海螺催促林依菲，可才刚掏出来，武绚却忽然枕在了啊绮的肩膀上。
“武绚！？”
“对不起了，稍微··有些困····”
鸣绮看着武绚枕着，以为她正要趁这短暂的一刻美美地去享受。但不对，他仔细观察，发现武绚的脸苍白失神。他立即重视起来，把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居然全是冷汗。
“武绚！武绚学姐？你没事吧？！”
这才发现武绚的呼吸急促杂乱，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武绚的右腹居然染红了！即便拿手盖住也掩盖不住了。鸣绮当机立断，拿开她的手慢慢掀起衣服，果不其然，腹部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血液染红了绷带，甚至透过之。
时不待我，啊绮一下就把武绚抱起来，“笨啊！你干嘛不早说出来！？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假装没事。”
“如果说出来的话··恐怕鸣绮你会更加困扰的吧····”武绚用她那微弱的语气说着话。
“什么困不困扰，你的命难道还不如我的困扰吗！”鸣绮又气又忧。
连同武绚的刀一并带走，来到缝隙之下。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吧。”于是二话不说，鸣绮聚气于周身，温柔地将自身转变为一阶神装化，随后一步飞跃向上，试图跳出这片昏暗之地。
奈何，深谷之深，外加自己的力量不足，连一半的高度都还没达到就摔回下去了。好在半空中找回平衡，安全落地。可是这就苦了怀中武绚了，本身就是受伤之人，还要被鸣绮带着做出如此危险的事。
不过没办法，要救武绚就必须冒这个险！
于是鸣绮继续尝试着，一次又一次，一跃再一跃，喘息不止，委屈的怒吼响彻云霄，撼天动地，仿佛正片深谷都充斥着他的愤怒。然而，距离并没有因他的泄愤而改变。
武绚依然昏迷过去，心急如焚的鸣绮更是放了胆般亡命地蹦跳，踩在石头上，踏过石壁边，朝着光亮勇往直前。但越是往上，则摔地更深。落回地面，鸣绮弯曲了膝盖，一边累累地气喘吁吁，好似这道光就是他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他依旧是死活不放弃。
这回，他暂且停下脚步，低下头闭目而自言自语道：“蚩尤，听得到吧？”
无人回应，但鸣绮还是继续说：“拿去吧，我的灵魂，只要你能给我更多的力量，什么都可以！”
虽依旧无语无声，但在这刹那之间，鸣绮的全身聚上来了更厚重的气，更加红更加耀眼，且更具杀气！包裹之后，显露出来的身体被一层紫红色的身铠若隐若现地覆盖着。头发与双眼同已被染为紫红色，鸿武大剑插在身旁，全身也为紫红色，更具杀意更具魄力。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原来愤怒的鸣绮已经荡然无存，双眼闪着紫红光，却凝神而透不出感情。他没有理会身旁的大剑，呆呆地看着眼下的武绚，然后望向天空。
屈膝蓄力，宛如雷霆崩地般，地面被这反踏一脚踩出了一个深裂的大坑。紫红光拖着残影向上急速飞升，下一刻鸣绮带着受伤的武绚出现在了半空之中，这一跃，竟然完完全全地跳出了方才困住两人良久的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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