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抬头猪，眼量人
屠宰间在猪场最里面，一间砖砌的平房。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生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挂着几把刀，墙上钉着铁钩，地上有一口大锅，案板上干干净净，显然刚冲洗过不久。
中年民警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对身后的法医询问道：“看看那些刀。”
法医戴上手套走到墙边，一把一把取下来仔细查看。
几把杀猪刀都挂在钉子上，刃口干净，刀身没有明显血迹残留。
法医又翻了翻角落里一个工具箱，里面是几把剔骨刀和剪刀，也都是正常使用痕迹。
随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线灯，照向刀身。
没有荧光反应，说明没有被刻意清洗过的血迹残留。
最后又从包里取出几张检测试纸，在刀刃上擦拭了几下，试纸颜色依旧没有变化。
医收起工具说道：“肉眼没看到血迹，紫外线测过也没有异常，血迹试纸也是阴性。”
“这些刀目前看没有问题，但具体是不是凶器，还是要带回去做更细致的化验。”
中年民警点了点头。
转身看向朱大常，又问了几句：“这些刀平时谁在用？”
“我自己用，有时候工人也用。”
“都是日常宰猪用的，分得很清楚，杀猪刀、剔骨刀、砍刀，各有各的用途。”
“今晚用过吗？”
“下午杀了一头猪，刀都洗干净挂回去了，您也看到了。”
中年民警看了看法医，法医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更确切的证据之前，光是杀猪刀这个推测还不足以让警方扣留刀具，只能先做个登记。
朱大常笑呵呵的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不防说出来，我好帮忙。”
中年民警没接话，示意其他人去猪圈和周边搜一下。
年轻民警和技术人员分开行动，手电光在猪场里四处扫射。
猪圈内外、料槽底下、饲料仓库、工具间、甚至那间小平房的里外都看了一遍。
猪粪堆上翻了翻，饲料袋扒拉了几下，围墙根下也照了一圈。
一圈下来，所有人汇合到一起，全都满脸颓废。
“队长，没发现什么异常。”
“猪圈、仓库、工具房都看了，没有可疑的血迹或刀具，也没有翻动的痕迹。”
中年民警沉着脸，明显有些不满意。
但现实就是这样，没有搜查令，只能做最基础的表面检查。
如果凶手真在这里藏着什么东西，也不可能大咧咧地摆在明面上。
就在这时，方阳无意中看向猪圈里的猪。
赫然发现这些猪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个抬着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
方阳猛的想起之前刘柱说过的话。
猪在对着人笑！！
没错！就是这表情。
这些猪看着方阳，那模样，还真就像是在笑。
虽然他没养过猪，但也见过不少养猪的。
在他的印象中，猪很少抬头，大部分时间都是低着头吃东西或者睡觉，亦或者拱泥巴。
可这个猪圈里的猪却诡异的抬头看着他。
最主要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所有！
方阳隐隐感觉到一抹古怪，走到旁边的猪圈。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他人刚走过来，猪圈里原本休息的猪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朝着边上走来。
那模样，就像是要开饭了，早早过来等待。
方阳站在猪圈前，后背一阵发凉。
这时，一个工人刚好走到他旁边，一手拿着灯一手拿着水管正在清洗猪圈周围的垃圾。
那人干活的动作不快不慢，弓着腰，水管在地上来回扫，看起来很寻常。
但方阳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他握着水管的手上，忽然微微一顿。
手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紫绀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方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就在之前的那具尸体上，他也发现过类似的症状，初步判断是微中毒。
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致命伤上，所以也就没把这个当回事了。
现在想想，有点意味深长了。
尸体上有中毒迹象，眼前这个工人身上，居然也有同样的体征。
巧合吗？
方阳为了弄清楚心中所想，主动搭话道：“帅哥，我看你气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平日里总是没力气？”
此话一出，工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方阳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中医啊！”方阳淡淡一笑。
“啊..你是大夫啊...”
“对！我看你面色偏暗，嘴唇颜色也不太好，怕是要生大病哦。”
听到这话，工人吓坏了，连忙询问道：“那怎么办？”
“没事，别慌，我给你把把脉看下。”
“好的好的！！”
工人赶忙把手伸了出来，方阳搭脉检查，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脉象沉细而涩，三部举之不应，重按无力，确确实实的慢性中毒之象。
但跟刘柱的脉象完全不同。
眼前这个工人的脉象沉涩细弱，分明是某种缓慢摄入的毒性物质长期累积所致。
方阳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又仔细看了一眼工人的指甲。
笑了笑说道：“问题不大，回头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就行，这样吧，你顺便带我看下其他几人，免费。”
工人连声道谢：“那太好了！！你真是好人啊！”
在他的带领下，方阳很快认识了其他几个正在干活的人。
不出意外，他们的指甲上都有类似的症状，清一色的慢性中毒。
可当方阳问道他们谁是本地人之后。
得到的回答却让他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没有啊...我们都不是本地的...”
“都不是本地的？”方阳再次问道。
“对啊...也就老板心善，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饭吃，不然指不定还在哪个天桥下面待着呢。”
闻言，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一个劲的夸赞老板是大善人。
然而此刻，方阳额头上的冷汗却止不住的冒了下来。
大善人？
真的是大善人吗？
方阳大脑嗡嗡直响，一个可怕又恐怖的念头一点点的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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