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晓雯要跟徐洪磊分手

这一阵子徐洪磊一直都在忙，直到网吧的生意扩大了一倍之后稳定了下来，店里的两个收银员抱怨工作太累了，什么时候再添个人。

这时候徐洪磊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  周晓雯自从回到老家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这都已经出了正月了。

按照一般的外地打工仔和打工妹的状况，春节过后，差不多阴历初十就应该回来了。

于是，徐洪磊给周晓雯打电话，但周晓雯的电话关机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之前给周晓雯打拜年电话的时候，周晓雯聊天的兴致就不太高，一个劲地催着他赶紧挂电话。

当时他还以为是周晓雯这小妮子苦日子过惯了，心疼电话费呢！

周晓雯的电话卡是沪海市的，在这个时代，手机打电话，除了电话费之外还有长途费和漫游费，而且打电话要钱，接电话也要钱。

因此，周晓雯的那个电话卡，即便只是接电话，长途加漫游，每分钟也是要花五六毛钱的，在这个工资不高的年代，确实很贵。

而周晓雯的家庭状况一般，没有座机电话，当然，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不太富裕的农村人家，也没有多少打电话的需求。

另外，这里面也有徐洪磊自己的因素。

当时的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口罩和消毒水的生意上  ——  那年春天时疫蔓延，市面上防疫物资紧俏，他瞅准了机会，提前囤了一批货，需要时刻关注着市场动态和防疫政策的变化。

一忙起来，对周晓雯那边，就有些疏忽了。

难道就这么失去周晓雯了吗？

徐洪磊有些不甘心，他一连打了好几天，每天给周晓雯打几十个电话，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打通了。

"喂，雯雯，你是怎么了？手机怎么老是关机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洪磊的语气有些急迫。

电话里的周晓雯沉默了半晌，这才弱弱地说："我……  我可能不回去了！"

徐洪磊大吃一惊："为什么啊！"

"志远的案子已经判了，三年零八个月。他们家的人来我们家闹了好多次，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周晓雯说着说着，小声地哭了出来。

"雯雯，你先别哭，他们说什么了？"

周晓雯语气有些哽咽地说："他们说，志远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进去踩缝纫机的。

更何况我从小就跟他们家定了娃娃亲，要是我不嫁给志远的话，他们家就要跟我们家拼命。"

徐洪磊一听，感觉事情真的有些麻烦了。农村的很多事情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谁人多谁有理，那些村霸是怎么来的？

就是这么来的。

大多数农村人其实都是很淳朴、很老实的，甚至老实的有些懦弱，再加上长期生活在一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往不愿意惹事，很容易妥协退让。

"那你是怎么想的？"  徐洪磊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想先多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弱弱的声音："我能怎么想，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就只能嫁给志远了。"

"你和周志远不是都不够法定年龄吗？更何况周志远还在踩缝纫机呢，你怎么嫁给他？"

"他们家的意思是说，先把彩礼给了，彻底把婚事定下来，然后让我住到他们家去，等志远出来之后，正好可以领证结婚。"

"那你爸妈是个什么意见？"

"我爸妈还能有什么意见？他们说，做人要讲信用，说我既然跟志远家定过娃娃亲，就不能因为志远做了牢，就把人家给甩了，那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徐洪磊沉默了，周晓雯也沉默了下来。

半晌，周晓雯哭着说："磊子，对不起，我们还是分开吧。你给我的那些钱，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徐洪磊有些愤怒地说："那点钱对我来说算个屁啊！我要的不是钱，我想要你！"

周晓雯又沉默了半晌，试探着问道："磊子，那你跟我说句实话，以后你会娶我不？"

徐洪磊再次陷入到了沉默。

电话里传来了周晓雯的叹息声："其实，你不用说我心里也清楚。你心里有婉莹姐，我看得出来。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了，不知道算你的什么人。不过，我不怪你。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我很开心，哪怕是等我以后老了，回忆起这段时光来，肯定也是很开心的。"

"……"  徐洪磊依然沉默，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周晓雯的语气却有些开心了起来："磊子，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那天我躺在你的床上睡觉，其实是故意的，我想在你的床上偷偷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只不过后来不小心睡着了。

不过，当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但那个场面太尴尬了，我只好继续装睡。

后来你俯下身子来抱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完蛋了，要被你赶出去了。

可你没有，你把我抱回我的小屋，放下我就走了。

当时你是不知道，我的心情好复杂啊，又好开心，又有些小失望，还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嘿嘿！"

徐洪磊听了，鼻子有些发酸，笑呵呵地说："要论不要脸的话，你跟我相比，那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周晓雯似乎有些气不过地说："那倒是！本来以为你还算个正人君子，可没想到你这个人，嘴贫起来能贫到天上去。"

"那是！"  徐洪磊笑道，"不过你放心，贫归贫，规矩我还是懂的。"

周晓雯沉默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淡淡地说："好了，你是个好人，在我这里，你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磊子，我……  我挺喜欢你的。

不过，咱们两个人这辈子的缘分，也就这样了。再见……"

说完，已经有些忍不住哭腔的周晓雯，主动挂断了电话。

徐洪磊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

徐洪磊握着手机，站在网吧门口，半天没动。

正月里的风还冷，吹得他眼睛有些发涩。他想起周晓雯临走前笑呵呵的样子，想起她戴着那对银耳环低头的模样，心里堵得慌。

可他能怎么办？娃娃亲、彩礼、父母的信用、村里的闲话  ——  这一道道枷锁，套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身上，沉得他伸不进手。

他不是没想过把她捞出来，可他连一句  "娶你"  都说不出口  ——  他心里明白，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那晚，徐洪磊在网吧坐了半宿，面前摊着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天亮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周晓雯发了一条短信："雯雯，钱不用还。好好照顾自己。往后有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短信发出去，如石沉大海。他没有再打过去  ——  有些事，说破了，就是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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