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章 记忆融合
女孩声音，像是夹着嗓子说话。
“是呀，齐俨哥哥，你不是那边也有房子吗？你马上要参赛了，高二就能被提前录取，到时候我们京市见。”
“我一定会去的，就是有点，有点，舍不得你。”
女孩子笑的很甜。
“齐俨哥哥，我也是，但是我爸让我回去了。”
女孩接着问另外两个人。
“萧桓哥哥，少川，你们两个呢？到时候也考去京市吧？”
那个叫少川的，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念念，你知道我成绩的，我到时候只能混个民办的一本就不错了。”
女孩又和另一个说道。
“萧桓你呢？你成绩那么好？”
那个叫萧桓的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他说道。
“不了，我爸爸希望我在这边上大学，你们也知道的，我家那么多私生子盼着我死呢？”
齐俨上去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哪家没点糟心事，我们都支持你。”
只有那个女孩子露出难过的表情。
“萧桓，别难过，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那个叫萧桓的男孩子没怎么说话。
然后四个人往大树相反的方向走了。
那边停着几辆特别豪华的车，来接他们。
不像她，每次上学都是自己走路去的。
奶奶在帮人干活，有时候还要去存纸板和塑料瓶，很少有时间接她。
爸爸就更忙了。
不是说很穷非要靠卖废品维持生活，单纯就是小区所有老人有这个习惯。
好在学校不远，她走路每次还能路上买些零食吃。
那个小女孩，等他们走了后，才探出头，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即使躲在树下，也有很多雨水从叶子缝隙滴落大滴的水滴。
她手里拿着的那张数学期末试卷，九十六点五分，也被树叶滴落的水打湿了。
红色的分数线阴开一块，显得格外刺眼。
她用袖子，擦了下眼皮上的水珠。
蹲下身子，把书包拿下来放在脚背上，弯着腰。
再把外套的拉链拉开，把打湿的试卷，用里面还没有湿的衣服轻轻印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叠好。
她想，成绩好了也不是坏事，也许爸爸和奶奶会很高兴。
她是这样想的，但是楚芊妍就好像突然感同身受一样。
就是知道了她是这样想的。
等把书包再次背好后。
她沿着个公园的河边那条路，冒着细雨，走在都是打伞的人群里，都找不到她瘦弱的身影。
经过河边的时候，她找了路上一处一处有遮雨棚公交车站台，坐在那边看着雨发呆。
一辆豪华的轿车从路边经过，她抬眼的一瞬间，就看到打开的车窗里，正是刚刚说话的几个人。
她看见齐俨似乎看了她一眼，很惊讶的样子，但是很快车就从她身边经过，消失在雨雾中。
他们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好像外面下多大的雨，都和他们没关系。
她小小的心里第一次 产生一种嫉妒的情绪。
但是很快，她就自嘲的笑了笑。
“又没得关系的，本来就玩不到一起去的，他比我大那么多。”
小女孩低下头，弯着腰正在系鞋带，鞋子其实很干净，就是磨损的很厉害，还有一处地方，破了一个小洞，被她用贴纸贴住了。
雨水打湿后，就露了出来。
鞋带散了。
远处看，大大的书包似乎都被她重。
压在她柔弱的背上，好像大石头一样。
把她的整个头都挡住了。
等系好鞋带。
她用手擦了下头发上的水，即使头发打湿了，她头发依然又浓又密。
只是刘海一根一根的，终于露出她那张比巴掌还小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调整了书包背带，双手拉着书包的带子，想减轻一点点压力。
然后一头扎进了雨里。
直到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雨里。
这之后，她除了偶尔能见齐奶奶，再也没见过齐俨。
时间过的很快，她上初中后，成绩稳步上升。
她觉得自己在努力努力，一定也可以考上那所重点高中。
这三年是她过的最平静的三年。
她也渐渐长高了很多，就是依然很瘦，脸瘦的看不见，刘海又很厚。
她不是不愿意把刘海露出来，她有时候在家看法制节目的时候，也会懵懂的知道有些年长男人看她的目光。
充满猥琐的目光，让她既害怕又觉得恶心。
好在爸爸是消防员，他们路过看到她也不敢怎么样。
她后来留着刘海后，就好了很多。
只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而且，她初中也没觉得自己多漂亮，除了觉得自己特别白，班上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白，她总是长衣长裤，也就露出手和半张脸，倒也不引人注意。
有的女孩子，小时候不是很漂亮，但是俩很小，骨架小，很瘦，长大就很漂亮。
可是变故发生在初三快要中考的时候。
她爸爸因为消防事故，牺牲了，还没来得及和她和奶奶说再见。
是那么突然。
毫无预兆。
那天她还心情很好的背着书包回家，里面还放了学校发的牛奶，和香蕉，打算回去给爸爸吃的。
因为他吃不完的东西，爸爸都会帮她吃掉。
只是走在单元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很多消防员堵在那边。
小女孩抓抓头发。
小区着火了吗？
还是爸爸那边来朋友啦？
结果她刚走近，就有一个认识她的消防员叔叔红着眼睛，走过来摸着她的头。
“孩子，你回来了？……”
他声音很哽咽，一个大男人强忍着泪水。
话都说不完。
“去，去见见你爸爸最后一面吧。”
那小女孩呆愣了一瞬间，才发现隐约她好像听到了奶奶的哭泣。
那一瞬间，她眼里原本彩色的世界，突然好像变成了黑白色。
并且静止了一瞬间。
耳边说什么她好像都听不见了。
她背着的书包，被她放下的手，滑到了地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着走到自己家的，几楼的距离。
好像走了几百年。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弱了一点。
直到看见那扇门，一个身影被一块白布盖上，脚上露出的一双鞋。
是那么刺眼。
那双鞋还是她用压岁钱，在爸爸生日的时候，买的。
当时爸爸的表情是又哭又笑的抱着她。
“妍妍真是爸爸的好女儿，这双鞋爸爸很喜欢。”
之后，爸爸穿的最多的就是这双鞋，哪怕磨损，有次她刷鞋想扔掉，又被她爸爸回来从外面拿回来。
一脸笑容，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我闺女给我买的鞋，哪里能扔掉，就是磨损了一些，还能穿。”
小女孩气的教训了他爸爸。
“那也不能总是穿，我这次考试考好了，爸爸是不是又会奖励我？”
“那必须的，闺女没考好我也奖励。”
“那听我的，到时候跟我去街上再买双新的。”
“好好好，闺女没白带，孝顺。”
………
她摸了摸，裤兜里的一百八十九块钱，捏在手心里，皱皱巴巴的，各种面值的零钱叠的整整齐齐。
这是她的零花钱省下的，自从爸爸那双鞋磨损了还不扔了，还笑呵呵从扎好的垃圾袋里捡回来后。
她放学，就不吃那个小烤肠和麻辣烫了。
每次只是路过的时候，过过眼瘾，咽咽口水。
就背着很重的书包往家走了。
离她看上的那双鞋，还差一百块就能给爸爸买新的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等她……
她当时好像都忘记哭了。
呆呆愣愣的像一个提线木偶。
丧礼上，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眼神空洞的深处，满是破碎光。
却被刘海挡住了。
旁边的人都说。
“这小女孩，也初三了吧，爸爸走了愣是到现在没有哭一声。”
……
她依然没有反应，好像和这个世界割裂了一般。
格格不入。
只有楚芊妍在旁边抱着她，哭的好伤心。
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她好心疼她，好像那就是自己一样。
别人也看不见她。
睡梦中的楚芊妍眼泪直流，打湿了自己的枕头。
眉头紧锁的让人心疼。
她抓紧的被角，手指尖都泛白，身上颤抖个不停。
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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