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见不得光
“开战前总共就去堡垒呆了两天？军队训练撒手不管，窝在泗川，天天有人宴请，还和青楼里的头牌泡在一起？平常带队训练的、真正指挥作战的是李天放？姜大哪里去了？哦，想起来了，调到李根来的三营当营副去了，他比较熟悉咸安那边的地理，现在李天放是二营的营副。”秦川唠唠叨叨着，以此来努力压制心中的烦闷，梁桂是他的嫡系亲兵，但却不挣气，出了这档子事，让他很是难办。
“这些事情都确凿无疑吗？”秦川突然问姜二。
“禀将军，这些都是二营的军法官们报上来的，还不止一人，不过开战时梁营长还是比较英勇沉着，对部下提出的建议也能采纳。”
“他没有我的军令就擅自带兵来晋州，为什么？”
“听说是想立功，因为泗川当面之敌已退，估计也怕大人追究他指挥不力吧，就以护送大明使者和军需为由北上，但却被大雨所阻。”
“这个梁桂，唉——”秦川最后总算平服了心情，说道：“我马上要去泗川了，我会亲自去敲打一下他，这次就功过相抵，以后再这样，就前罪并罚。你让军法官们还是盯紧他，我也会给老朴打招呼，让他说说梁营长。”
“知道了，将军。”
“还有什么大些的事？”
“军中有人在拉帮结派，还发生了一些小纠葛。”
“什么人？”
“主要是晋州本地的人和外来的难民之间，原来从军前就有些纠缠，像赌钱、放贷、争地盘什么的，将军您知道，许多难民就靠着那些行当为生，难免不和当地人发生冲突，现在他们把这些宿怨带到军中来了。”
“军中有将佐和官员卷进去了吗？”
“这倒没有，就是宋黑虎也经常告诫原来他的兄弟不要乱来。”
“那好，给士兵们宣布规矩，以后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第一次打军棍，第二次撵出军中，剥夺一切待遇。既然进了保民军，大家都是兄弟，战场上要互相救命的，这些龌龊不能存在，否则会坏了我军大事。”
“遵命，将军。”
“他们还去逛窑子吗？军中害脏病的多不多？”
“逛，发了军饷，外地的兵和没有家眷的晋州兵都会去逛窑子，但他们知道害脏病要被赶出军中，所以都在用将军您弄出来的那个套子。还有那些降倭，有钱就喝酒嫖妓赌博，不过他们老实得很，从不惹事，也不欠钱。”
“晋州的窑子多吗？”
“明面上的青楼和窑子就不少，还有许多半掩门的，开战前老鸨和窑姐们往西边的昆阳躲去了，不过这几天又全回来了，说是昆阳那边没有多少生意，养不活这么多窑姐儿。”
“你等会去找尹参谋，告诉她还是要定期查验士兵们的身体，把声势搞大点，免得那些兵心存侥幸，让他们多少收敛一些。对了，这段时间立功的将士名录，你的军法部要和参谋部和军人部一起把关，不能出现军官压制有功将士的情况，需要提拔的，队长以下的，你们三个部负责考核，队长以上的，报到我这里来，今明两天我会抽空见见他们。”
“遵命，将军。这回升队长副队长的只有三个人，还都是副队长，原来的副队长战死了，他们算是递补。”
“人都在晋州？”
“有个在泗川，其余两个在晋州，都是曹营长的人，四营这次伤亡有点大。”
“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把稻田叫进来，等晚点再把那两人叫来。”
“是，将军。”
稻田利吉进来，先给秦川行了保民军的军礼，再跪下叩头。
秦川笑道：“你行一个礼就成了，也不嫌麻烦。”
“主公，第一个礼是为公，第二个是为私，小的公私兼顾，才不失礼。”
稻田的马屁功夫看来长进不少，秦川也不计较，说道：“起来吧，给我说说这些日子城里和军中有些什么事情发生。”
稻田也像姜二一样掏出了个小册子递给秦川，秦川一翻，是用倭语写的，稻田知道秦川精通倭语，为了保密，便征求了秦川的意思，用倭语来写密报。秦川现在也无暇翻看，便让稻田自己挑重要的事来说。
“主公，这些天金大人除了处理公务，一般在家里吟诗作画，连女人也不碰了，大夫倒是三天两头上门，看来他身体是不行了。小的找人问了那大夫，说是金大人今年冬天难过。”
秦川叹道：“唉，金大人一心为国，却看不到光复国家的那一天了。”
“徐大人和李泰大人却很活络，不过主要是和城里城外的士绅商贾交往，他们对晋海商社的生意很是在乎，徐大人对手下军队的事则不怎么管，全甩给我们派过去的人训练。李惟俭大人每日忙到晚上，晋州府衙的日常事务都是他在处理，他和其他人并不走动。”
“翁主那里，我找了两个人去侍候她，翁主到没什么，这段日子喜欢缠着尹参谋，不过郑嬷嬷和新来的宦官任小福每日都要单独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郑嬷嬷还经常去见晋州官员的家眷，有时会去找徐大人和李泰大人，任小福则常去外面到处打探消息。”
秦川有些头痛，郑嬷嬷今后肯定会陪伴翁主住在自己家里，这个女人不简单，非常精明果断，能够一个人把翁主从乱兵中带出来，还对宫中朝中的事情了如指掌，如果以后能够帮衬自己，自然是一大助力，但如果一门心思在家里搞宫斗，那乐子可就大了。还好他不准备扩张后宫，要不然一窝子女人不定会把家里变成什么样子，没见那些皇帝大部分都是短命鬼吗？他摇摇头，把这些以后才会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抛出脑外，但却又想起了梁桂的事，便问道：“军中的将佐，你派人盯了吗？”
稻田迟迟疑疑的说道：“军中之人都认识我们这些倭人，倒不好办事了，是故在军中，小的无法派人去盯。”
“有人在城里购置产业、娶妻纳妾吗？”
“除了李雍大人，其他人还没有，不过有些人在城里的青楼有相好，还有人包了娼。”
秦川想了想，说道：“你等会去把李雍叫来，我让他暗地里盘下几个青楼，你再弄些人进去，这人在青楼里是既然管不住他的那玩意，自然也就管不住他的嘴，在那里探听消息是灵通得很呐。”
“主公高见，原来在倭国，好些有名的吉原都是大名老爷们自己开的，既挣钱还能得到情报。”
“此事不得张扬，被人知道了，我拿你是问。”
“请主公放心，小的绝不泄露半个字。”
“以后你就在外面盯着军中的将佐，知道吗。”
“遵命，主公。”
“还有，往昌原、釜山那边派间谍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主公，此事比较难，我对下面的降人不怎么放心，只有井上君稍微能够信任一点，把其余人派回去，多半会就此跑掉的。还有派高丽人过去也不行，听说那些地方的高丽男丁基本被倭军抓夫了，派过去也是被抓的结果。”
“可惜了，我这里还有筑紫广门和他的手下写的纸条。”
稻田是知道秦川手里捏着筑紫广门的把柄，说道：“主公，这些东西将来肯定是有用的，等到需要时，就一定能派上用场。”
“但愿吧。还有其它事吗？”
稻田想了想，说道：“还有件事，晋州城里有人想给将军您立生祠。”
秦川正端起茶来喝，一听“噗”的把茶水吐了出来，这是要把他当九千岁魏公公了，谁这么无聊？
“是哪些个混账？”
稻田说道：“好像是原来城外那些难民先提出来的。”
“乱来！”秦川道：“这城里的事和人还真不让人省心，你去把李雍叫来，然后去找宋黑虎和李小二，让他们把这件事压下来。还有，你派人在民间多多打听，看有没有白莲教或其它教派在活动。”
“是，主公。”
不久，李雍就裹着他那身肥肉进来了，秦川戏谑道：“这几个月到处打仗，其他人都是瘦了好多，你不但不瘦，还长肥了许多，说老实话，吃了多少油水？”
李雍吓了一跳，抬眼看看秦川，知道是在开玩笑，忙说：“将军啊，您这是在冤枉属下了，属下这才跑了趟大明，哪有功夫呆在晋州城捞油水啊。属下生来就胖，就是那种喝水都能长胖的人，您就是让属下吃一年青菜，属下也不会瘦半斤。”
“你是保民军的参谋长，要不每天早上跟着将士们出操？”
“您绕了属下吧，那不仅减不了属下的肥，还会要了属下的命。”
“你得减下肥了，否则会得三高的。”
“什么三高？属下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病？”
“算了，不给你解释了，有正事要和你说，我问你，你家开得有青楼窑子吗？”
“没有，我家世代书香门第，怎能做那种营生。”
“现在我要你去开青楼窑子，如何？”
李雍吃了一惊，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尹参谋和翁主知道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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