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行前军议
次日上午，秦川把保民军的中上层的将佐官员们召集起来开会，上一次的会还是在出兵昌原之前了。现在局势变化太快，保民军的步子迈得也大，他必须笼笼缰绳了，好在保民军的军制和各种军规已经成型，他只需把握好大方向以及督促各项事情的执行，再不必事必躬亲了，他可不想像诸葛孔明一样，什么事都不放手，最后把自己活活累死。
秦川现在只管三件事：大的战略层面计划的制定和实施，高级官员和将领的任命和监督，大项目投入资金的审批。对于手下将领和官员们，他基本是放手使用，除非他觉得会出大问题，否则他不会去直接干预，蒋校长的后车之辙在几百年后摆着的呢。当然，他还有姜二和稻田两套独立的人马在替他盯着，照他的话就是“三防”：防奸、防贪、防反，防倭寇奸细、防贪污腐败、防拉山头搞谋反，姜二的军法部在明处盯着，稻田的倭人在暗中窥视，现在这两部人手都不是很足，同时军法部还有鼓动士气、考评功勋等职能，稻田那帮人则要兼职干脏话，自然在监督官员和将领这方面不能做到全覆盖，不过秦川打算以后要逐步加强监察这部分的力量。
会上，秦川听取了各部负责官员和将领们的汇报，他们说完后，秦川要么勉励几句，要么提几点无关紧要的意见，使得会场的气氛一直保持着热情与和谐。保民军接连大胜，各种事项也在顺利推动，现在人人都充满了自信，喜悦之情溢之于表，秦川从属下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勃勃上升的朝气，他自然不会去破坏这种情绪，反而还要添些柴火。
等众人一一汇报完了，秦川开始做总结发言：“不错，这些日子赖诸君和全军将士同心协力，晋州得以转危为安，此战过后，晋州将迎来一段难得的喘息之机，倭寇至少在年底前无法再调集大军来犯，在此，本人替晋州军民百姓谢过诸君和将士们。”
秦川说罢，便起身对着众人作了一圈揖，慌得众人也纷纷起身回礼，齐声说道：“连番战胜，实乃将军在上运筹有方，将士在下浴血奋战有功，我等些许寸功，不敢当将军大礼。”
秦川坐下后，话锋一转：“今年虽得以安过，但明年晋州可能将遭遇大劫，若是大明天军不能彻底击溃倭寇，战局陷于僵持，则倭寇必将兴大兵南下，攻打我晋州和全罗道，届时就不是区区万余人马了，很有可能比上次两路攻打全罗道的兵力还要多上许多，我估计丰臣秀吉多半会调集十万大军，乃至更多，以泰山压顶之势，一战拿下全罗道和晋州，彻底攻陷高丽南方，这样他才能全力以赴对抗大明天军，或是最终迫使大明同意南北划分高丽。”
会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虽说众人多少都听到了一些秦川关于战局的预言，但现在秦川正式说出来，对众人的震撼还是相当大的，十万倭军，这不是现在的全罗道和晋州所能抗衡的，就是明年也悬。上次两路倭寇进攻忠清道和全罗道，兵力还不到四万，而两道的高丽军却有五万多人，另外还有晋州军一两万，但结果却是忠清道全境失陷，军队基本打光，而全罗道如果不是晋州军及时援救，怕也是折损大半，估计现在已经退到南边的光州和南原了。而且这段时间战事不休，兵员损失严重，各地男丁被抽调甚多，如果十万倭寇大军来攻，众人想象不出全罗道和晋州还能从哪里征集到足够的士兵来抵抗。
一屋子的人都盯着秦川，看他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现在遇到再大的问题和困难，这些人都习惯性的认为秦川能有主意，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好像最终的结果也正是如此。
“我军兵力肯定不够，”秦川说道：“因此我军要做三件事，一是加紧训练士卒，一个精兵抵得上两个一般士兵，民兵训练也要加强，这样他们可以随时补进军队；第二，深沟高垒，不仅要加强晋州、宜宁和泗川的城防，还要在紧要之处建立关隘；第三，就是要扩充兵员，但现在晋州和全罗道已经很难再征调男丁了，除非明年大家都别想吃上饭。”
“金营长，”秦川转头对金永成说道：“还有一千多降倭，都是久经战事的老兵，倭人认利不认义，你和老崔、稻田一起，仔细甄别他们，挑些真正愿意为我军效力的人，打散补入军中，但军中官兵不得歧视和苛待他们，有功也一样赏赐提拨。”
“是，将军，一般士兵可以如此办，但那些武士和军官呢？”
“有愿意投靠我军的，可以让他们帮助军队训练，按军官待遇，但暂时先不得委以实职。”
“知道了，将军。”
这时李雍问道：“将军，这也才千把人啊，解决不了多少问题。”
秦川道：“我已经与金大人、徐大人、李大人商议妥当了，去大明征兵。大明北方连年灾荒，流民甚多，官府赈济日益艰难，稍有风吹草动，这些流民难免不会成为燎原之火。下次交易，李惟俭大人将去登州，力争说服大明官府收罗流民送来高丽。我准备把他们安置在泗川，和原来从金海、昌原、咸安等地逃难来的高丽民众混编，就在泗川南边沿海那片地方屯田，精壮之人则征募从军。”
“那将军准备安置多少大明流民呢？”
“有多少收多少，越多越好，那片土地就是安置二三十万人都可以，我打算在今年以内，最少要招募上万的大明丁壮从军。”
金永成问道：“是让他们独立成军吗？”
“不，打散编入现在的各军，原来我要你们这些人学习汉字，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
“但那需要很多钱粮啊。”
“这就要靠李参谋长了，”秦川笑着对李雍说：“当然不是要你捐家产，是要你把晋海商社的生意做好做大，以后我们都要靠你发饷吃饭呢。”
李雍站赶紧起身说道：“属下尽力，属下一定不负将军所望。”
秦川又对崔成焕和尹佳慧说道：“崔部长、尹参谋，现在军中的钱粮还够支应吧？”
崔成焕起身说道：“将军，上次船队去登州，库中粮食耗去大半，银钱也差不多耗尽，换回来的军需物什不能换钱，丝绸茶叶倒是值钱，但还在泗川的船上和仓库里躺着。我军这两日又发了一批军票，用以抚恤犒赏晋州、咸安和宜宁的将士，全州来的将士和李舜臣大人的水军那里，则给的是银钱，徐大人那里也指着我们要军票，却没有东西来换，说是等秋收了才结算。现在库中所余银钱不多了，好在现在流出去的军票基本没有谁来兑换的，否则，属下就难以预料了。”
不过秦川认为现在的挤兑风险并不大，保民军接连取胜，又开通了大明的航线，在官方和民间中间军票的信用值是噌噌的往上冒，谁还愿意用成色存疑的银两或是沉重的制钱来交易，而且晋海银行宣称可以随时兑换银钱或是粮食，那大家还担心什么呢？
“不怕，只要我军能守住晋州，军票就没有问题，你和李雍再去找那些士绅商贾，就说马上又有大生意做了，让他们把藏在家里的金银拿出来，跟着我们发财。他们拿出来的金银，以后尽量不要让他们拿回去，一是做银行和商社的镇库银，二来主要用来与外面的人交易，知道吗？”
“是，将军。”
“你们想必都知道，我马上就要去外面走一趟了，我走后，大的事务由金永成、李雍和尹参谋商议来定，日常政事由李雍、老崔、尹参谋负责，日常军事则由金永成、尹衡、曹善负责。泗川那边，政事老朴和朴县令，军事梁桂、韩圭。咸安还是由李根来镇守，听说金时敏要回咸安去了，让李根来与金大人好生协作。至于这次跟我北上的人，姜二和稻田这次就不去了，由骑兵营副营长邓一官带队护卫，另外郑爽是翁主身边郑嬷嬷的侄儿，认得一些宫中的人，也随我北上。”
邓一官和郑爽起身应诺：“遵命，将军。”
李雍问道：“将军此行大概需时多久？”
“我先要到泗州去见李舜臣大人，然后乘船去右水营，在那里上岸去一趟光州，见定远君和尹大人，之后再回右水营乘船北上义州，大王如今北狩在那里。见过大王之后，如果还有时间，我打算去一趟大明，到时候看是去登州还是直接去顺天府，晋州这边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顺这条路线来通报与我。”
“是，将军。”
会一直开到午后，秦川将各项事务都一一安排完毕才让众人散了去，他看见尹佳慧也低了头出去，想把她叫住，但最后还是没开这个口。
等众人散去之后，秦川把姜二一个人叫了进来，让姜二汇报这阵子军中官兵的情况，以及高级官员和将领们的情况。姜二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秦川：“将军，这些都是下面人报上来的情况，请将军过目。”
秦川哪有时间去逐页翻看，只装模作样翻了几页，便把册子合上了，问道：“我有空再慢慢看，你且说说有些什么稍大点的事？”
姜二吞了口口水，说道：“将军，泗川之战时，梁营长有渎职之嫌。”
“什么？”秦川大吃一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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