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坚持，兄弟！

尽管我百般阻挠，但晴晴实在是倔，死活都非要再去跟泰爷见个面，寒暄闲扯几句，实在是没辙只能任由何嘉炜拽起我赶路。
原因无他，因为隔着院墙传来泰爷故意发出“咳咔”声。
“好像有痨病似得。”
我愤愤的小声嘀咕几句。
接下来的时间，我俩甩开膀子沿着大马路朝漳河大坝的方向踱步。
九月底的风已然褪去了盛夏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燥热，吹在皮肤上挂着丝丝的凉意，也不知道是我身上旧伤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缘故，还是体质就是太差，才刚慢跑两公里不到，两边的肋骨就开始隐隐作痛，后背一层层的虚汗往外冒。
何嘉炜跑在我身侧，呼吸节奏相当滴稳，根本看不出半点疲惫，偶尔还侧过头瞥我两眼，见我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样，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悄咪咪的把脚步放慢半拍。
很快，来到了河坝底下，不远处的玉米秆黑压压杵在田地两边，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哗啦作响。
斜对面，村庄里零零星星的狗叫声，偶尔有摩托车“突突突”路过，车灯一晃动搞的我俩好像偷菜的贼一样。
“呼哧...呼哧...”
边大口喘着粗气，我心里边把泰爷骂了个遍。
真是特么倒了八辈子血霉，老头难不成来例假让我撞上啦？
仰脖四处观望几秒，别瞅这大坝就搁县城没多远，但我正经没来过几次，下游处能看到漳河的桥洞子，从我的位置望过去，影影绰绰，依稀能瞅着几个人影，估摸着应该是大鼻子跟任鹏启的那帮“难兄难弟”。
“歇好了没？”
何嘉炜指了一指波光粼粼的河面微笑：“好了，咱就准备下水吧，早练早完事儿！”
“走呗。”
我嘟嘟个大嘴苦笑，随后跟着他顺河边往前走。
下到河滩，全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何嘉炜轻车熟路的带着我径直往河道里走。
“咋不脱衣裳裤子啊炜哥？”
我忙不迭反问。
“我要脸，你自便。”
何嘉炜耸了耸肩膀头子。
往前又走了二三十米，河水漫过小腿，再往里趟几步水位刚好没过腰身，还没有到达胸口。
脚下水域的水底很平整，没啥深坑暗沟，全是些细密河沙，踩上去倒是挺平坦。
“就这儿吧。”
何嘉炜转过身看向我：“你先适应适应。”
“适应个蛋，我想回家。”
我没好气的骂街，当然也是真心想法。
白天大太阳照着的时候温度确实不低，穿件长袖都觉得燥热，可是进河水则完全是两码事。
刚站没多会儿，凉意便顺着裤管往我身体里钻，身上本来跑过来的那层热汗瞬间被压下去大半，浑身皮肉阵阵发紧。
“觉得不舒坦就把衣裳脱了吧，然后我教你打两遍拳。”
何嘉炜长舒一口气道：“实际上你在水里呆时间长了，就不觉得冷了，真真的！”
“我搁被窝呆时间长了，也不觉得冷，阿嚏..阿嚏...”
我万般不情愿的把已经湿透的衣裳褪下，然后甩手扔到了岸上。
“记住，我教你的这套拳，底子其实还是军体拳，只是泰爷稍微有些改动，挥掌和抬腿的角度更刁钻，不过每招都是老头近身搏杀换来的经验。”
说话的过程中，何嘉炜在水中缓缓拉开了架势。
夜色朦胧，借着远处大坝微弱的路灯余光，我侧头看向他。
起手式平平常常，确实跟念书时候军训的如出一辙，但细细多瞄两眼，立马就能发现不同。
普通军体拳大开大合，而何嘉炜甩出来的拳路则要内敛很多。
他打一下，我跟着学一下，感觉还是能跟得上进度的。
只是水中产生的巨大阻力，让我每次挥拳蹬腿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
“看明白没，不行我慢动作再来一遍，你跟着我学。”
何嘉炜微微喘气发问。
“还行，你要是没事儿就再带我打两遍呗。”
我没好意思说没记住，只能硬着头皮憨笑。
“好的，来，第一式！”
何嘉炜点点脑袋，再次示范。
奶奶滴，水里打拳是真特么的折磨人啊。
平日里搁陆地上挥一拳，我感觉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可泡在河水当中太难了。
不光要使出力气对抗水的阻力，还得操心有没有跟上何嘉炜的节奏。
抬腿就更瘠薄费劲了，大腿要硬顶开厚重河水才能抬起来，动作稍微大点，又容易被水流给冲倒。
不过是跟着比划了三五下而已，我已经喘的想喊妈妈。
胳膊肩膀酸痛不已，两条大腿上的肌肉不停抖动，再加上水确实凉身体已经开始发麻。
“呼...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是特么扛不住了！”
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水珠子，也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河水溅上去的，感觉胳膊都快要抬不动了，肋部背上的旧伤又开始阵阵作痛。
“这特么才哪到哪啊！”
何嘉炜没有停下，依旧在旁边缓慢重复着招式，皱了皱眉头催促：“快点的，刚瘠薄开始！”
“炜哥，咱歇着不好么？”
我哭丧着脸朝他摆手：“这鬼地方除了咱俩又没旁人，泰爷也又没搁这儿盯着，谁知道咱们到底练没练拳，要不说不行咱俩干脆上岸，上块石头坐着抽两根烟，我喊小兄弟买点烧烤啤酒送过来，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往回走，老泰又不可能亲自过来现场核查，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
“你真是这么想的？”
何嘉炜停下动作，站在河水里望着我，表情十分认真：“虎子，不用觉得他人没在现场，就什么都不清楚！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咱动没动弹，回去只要聊上两句，看一眼你我的精气神，他立马就能察觉出来！”
说实话，我有点不理解了，何嘉炜也算是个头脑贼灵活的狠人，为什么会对泰爷有着这样一种近乎盲目的迷信崇拜。
泰爷脾气古怪，做事随心所欲，很多时候根本不讲道理，可何嘉炜就是打心眼里服他，老头说出来的话交代的事儿，何嘉炜从不会耍滑溜奸，总是像台机器似得一板一眼执行。
“至于吗？偷摸耍次懒能怎么滴，正常人谁乐意遭罪！还是自己逼自己！”
我晃动手臂，拍打几下水花不服气的小声嘟囔。
“是，今天咱们可以偷懒，上岸抽烟喝酒，哪怕一遍拳都不打，回去谎话一编，暂时蒙混过关。”
何嘉炜紧绷脸颊道：“但是虎子，静下心好好想想，你这段时间的经历，这么多次身陷险境，难道你心里就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身手不行么？你是在糊弄他，还是糊弄你自己？与其说泰爷是在惩罚你，不如说是在逼你精进！或许他不在乎你是死是活，但他在意晴晴，你呢？难道也谁都不在乎么？”
我一时间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不可否认，他讲的全对。
回想一路走来，接连不断的纷争祸事，好几次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靠别人保护的无力感真的让人窒息！
我嘴上喊着无所吊谓是真的，可夜深人静时候不止一次懊恼自己身手太差也是真的。
“来吧兄弟，坚持！跟着我继续，不求你短时间内能变得多厉害，先把整套招式顺下来。”
见我不吭气，何嘉炜努努嘴招呼。
“整！草特么得！”
我咬着后槽牙重新拉开架势。
凉冰冰的河水不停翻涌，每次挥拳蹬腿仍旧要对抗巨大的水流阻力，肌肉在高强度中持续发力，酸痛感不断加剧。
一遍坚持下来，我整个人已经累到头昏脑胀，两条腿止不住的打摆。
中间我不是没想过再次摆烂放弃，可只要我停下来，何嘉炜就出声催促。
一遍，两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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