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途遇何勇
练到最后那几下的时候,我其实已经记不得究竟打了多少遍拳,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机械的挥臂踢腿。
反正我们是搁水底下,也看不太出来我的招式变形。
此时此刻,我的肩膀已经不止是发酸发胀,而是拉扯着巨疼,脑子里懵呼呼的,只知道何嘉炜怎么做,我就僵硬地跟着照葫芦画瓢。
突兀间,一个没留神,脚腕子磕到块凸起的石头,顿时一崴,身子不受控的朝侧面踉跄。
“哎,你没事吧?”
何嘉炜眼疾手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再加上河水自带着浮力缓冲,我趔趄摇晃几下,总算没摔倒。
“呼..呼..操的!”
我扶着他的手臂,吭哧带喘的缓了好半天,才咧开嘴挤出一个傻笑:“还好还好,差点当特么海豹..呃不对,是当河豹!”
“贫个屁的贫!一天到晚没正形。”
何嘉炜撒开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着我满头水汽的模样点了点头:“行了,最起码现在整套拳你自己能完整打下来,今天咱们就到这吧。”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着的那根弦立时间松开,浑身力气仿佛一下被抽空,两只胳膊直愣愣垂下来,再也抬不起来丁点。
我俩转身一步一步朝河滩岸边挪过去,河水从腰身降到膝盖,再没过脚踝,脚下鹅卵石硌得脚丫子麻不拉几的。
直到走上河滩的那一刻,我才如释重负,捡起刚才抛上岸的衬衫。
别说,陆地上还是温度够高,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大部分地方基本上已经干了,只剩肩膀头子的海绵垫还残留着点潮气。
我二话不说套在了身上,凉哇滴,贼拉舒服。
“咕噜噜~~~”
就在这时候,我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饥饿感瞬间上涌,饿的直打嗝,下意识的掏出裤兜的烟盒,已经让泡的浮囊了。
“还是没经验呐小伙子啊!”
何嘉炜嘿嘿一笑,扒拉开旁边的杂草,从一块棱形的大石头底下翻出个烟盒,随即抽出两根,递给我一根,自己叼上另一根,又从烟盒里拽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白色烟雾顺着口鼻缓缓吐出来,才勾住我的肩膀笑道:“往后你也记得往这块藏包烟和打火机,哦对要拿塑料袋包住,不然下水啥的全白瞎,饿了是吧?走呗,哥请你吃点饭,就当是奖励你小子冒着漏气的风险砸开老子窗户闯进屋安抚我了。”
“哦豁,舒坦!给个皇帝都不换...不是往后?往后是啥意思?我咋没听明白呢?”
我狠狠嘬了口过滤嘴,尼古丁的芬芳顺着食道滑下去,别提有多充实了,但冷不丁觉察出何嘉炜的话里带话。
“你以为今晚是偶然啊?泰爷老早就想军训你了,放心!这次只是个开始,做好心理准备吧,哈哈!”
何嘉炜神叨叨的朝我喷出一团烟雾。
...
片刻后,我俩像来的时候,沿着大坝的土路慢慢悠悠的往县城城区返回。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特有的潮湿腥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让我难以接受了。
一路上我俩也没有多唠什么嗑,各自心里都想着事。
不知不觉,走进了老城区的街道,街道大部分的门面已经关门打烊,往前走了不多远,“邰家包子铺”就映入我的眼帘。
铺子门口厚厚的透明塑料门帘微微晃动,暖黄的灯光从屋内透出来,可以模糊瞅着里面的人影,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如潮。
看着熟悉的地方,我脚步不自觉放慢很多,往事缓缓浮现,那两年我和张飞混得人嫌狗烦的时候,兜里掏不出几个逼子,好多时候都是跑老邰头这儿蹭两个热乎包子,从心底讲,他的恩情我一直记着,可就是之前那场矛盾后,一切似乎就都变了。
那会儿当着不少人的面前,老头把难听的话全甩我的身上,就像根倒刺扎在了我心口。
事后我不知道邰妙妙到底有没有跟她爷爷把整件事情解释清楚。
哎,就算知道又能咋地!我依旧心存隔阂!
杵在马路上,我内心纠结无比。
心里头确实有股冲动,想掀开帘子走进去跟老头儿好好说上几句话。
但是俩小腿肚子就仿佛灌了铁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进去后说什么?怎么开口?万一老头儿还是先前的态度,再当众骂咧我一顿,又该咋往下收场?
“别发呆了,走吧。”
何嘉炜显然是注意到了我的状态,既没劝我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薅了一把我的胳膊笑道:“前头的十字路口有个铁板烧的小摊,晚上一直出到凌晨呢,他家味道做得正经不错,咱俩整几个小脏串,再开两瓶凉啤啤,晚上搁水里泡半宿,明天你就哭擦哭擦窜稀吧,别提多带劲儿啦!”
“唉,走吧!”
我叹了一口气,压下乱糟糟的思绪回应。
“哐当!”
“曹尼玛的死老头,你特么是故意的吧!”
可就在我们刚刚准备转身的刹那,包子铺里突然传来一阵摔盘子砸碗筷的动静。
“来来来,遭瘟的狗老头!”
“你自己过来瞅瞅!包子里面有虫子,这事咋办?!”
紧跟着,几声粗鄙的嘶吼咆哮声泛起。
“嘶!”
我抽了口气,皱眉就要往里走。
“人家家里俩警察,轮得上你冒头啊?别一天幻想自己是没穿裤衩的超人行不?”
何嘉炜一胳膊拐住我脖子往自己怀里拽:“行啦,报警就完了,你进屋干啥去啊?跟人干仗还是能把谁当牛马似得宰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失误,这笼包子我请你们了,另外待会我再送俩菜。”
“实在不行,这顿不要钱了,行吗几位大哥?”
几秒钟后,老邰头的声音响起。
“啪!”
“不要钱就完了?我们特么吃完你包子如果闹肚子咋算,老子本来胃口好好滴,现在这么一整不想吃东西了!”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接踵而至,还是刚才骂街的那道男声。
“曹尼玛的!”
听到这儿,我是真忍不下去了,抄起路边的砖头子,甩开何嘉炜的拉拽就往包子铺里闯。
“尼玛了隔壁,谁动手的!”
掀开门帘,还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已经扯着嗓门怒喝:“来来来,有啥事找我!”
“你特么是干啥的...”
“小虎?”
“齐虎!”
与此同时,好几道声音不约而同的泛起。
再看店内,老邰头无助的背靠在白墙,干枯粗糙的瘦手捂在半边脸颊上,露在指缝外的皮肤红肿。
满共六七张简陋的小木桌,坐着的全是些二十岁浪荡岁的小年轻。
有的顶着五颜六色的怪异发色,有的剃个寸头光头,还有的手臂、脖颈是些花里胡哨的纹身,一个个吊儿郎当的,要么歪靠椅背叼根烟,要么跷腿晃脚的把玩打火机、一次性筷子和碗碟。
桌上地上到处都是烟头、空啤酒瓶。
屋内乌烟瘴气的,摆明了就是专门找茬闹事的。
而这些王八犊子当中,有一个狗损最为扎眼,穿件黑色翻毛领的夹克,偏瘫似得翘个二郎腿,手里慢悠悠转着个空酒瓶,满脸写满了戏虐。
马勒戈壁的,居然是许久没见过的狗损何勇!
自从之前那几次,我和金彪闹到不可开交后,这活牲口似乎就销声匿迹,我甚至一顿任务他特么是不是也跑外地躲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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