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爷爷说过……
没有人能够理解那份痛苦绝望。
失去了妖力，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寿命，生存的意义仅仅是等候着死亡的降临。
没有人能够理解那份失而复得。
体内那份陌生而又熟悉的力量，无疑是名为妖力的存在。
那份茫然失措，那份欣喜若狂。
虽然还很微弱，但是那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妖力，相信要不了十几年自己就能恢复本来的力量了，也就是说……这座山已经失去了吸收妖力与体力的能力了么？
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心情平复，再到最后的恐慌。
恢复妖力就代表着自由，也代表着这座失去魔力的山再也给不了他庇护，等外界的妖魔们察觉到了山中的异变，他们会放过养的白白嫩嫩长达三百年之久的羔羊们么？
白蛇的心中大概有了底，恐怕是当初那个进入山中修养的存在已经治好了伤体，不再需要外界的能量了。
或者说……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山？
正在白蛇百般纠结的时刻，一只带有新鲜生命气息的小妖怪闯入了自己的视线……
啊，那是充满着生命气息的肉体，虽然妖力尚且浅薄，但是若将之吞噬，自己将恢复三成的力量。那样做的话，自己存活下来的几率无疑会大很多。
但是白蛇实在是太虚弱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哄骗滑瓢来到自己身前，这样就可以不出意外的吃掉他了！
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
这没有错，即便是时代变迁，尽管样式不同，但是这种规则是永恒不变的！
一圈又一圈紧紧锁住的蛇身，呼啸而下的蛇之獠牙！！
“喝！！”
猛毒之獠牙刺穿了幻影，将那梦幻般的波纹咬碎，大喝之声却自蛇首之上传来！
那是随处可见的木棒，一跃之上的滑瓢使劲全身的力气一会而下！
当头棒喝！
“嘠！！”
白磷大蛇发出悲鸣，咳出一口血。其头首被木棒敲击到了扭曲的地步，身躯顿时软了下来，而那木棒更是被滑瓢以全身力气敲得粉碎！
本想要优雅的降落，但是却因为使用镜花水月之术和全力挥舞木棒而丧失了过多的体力，使得滑瓢狼狈的降落了……好吧，摔了下来。
呼吸仍旧急促，但是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术，对于体力的丧失已经有些习惯了。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就可以顺其自然的利用这个术了吧。
呼！！
呼啸之风自身后传来，滑瓢的身体本能比思绪更快一步的动了，纯白的光芒自滑瓢身后穿过了他的身躯，将他的身躯击溃成为了墨色的波纹！
“令人吃惊，居然在一瞬间躲开了，了不起的术，看来老夫小看你了呢……”
白蛇的额首之上流下鲜血，滴落在雪地之上却没有将之融化，因为那血是冰冷的呢。然而更加冰冷的眸子却死死盯住不知何时出现在白蛇攻击范围之外的滑瓢身上……
幼小身影的滑瓢紧紧裹住黑色的兽皮，其左肩之上可以看到刚才的攻击并非没有建功，因为那里的兽皮随着左肩的一块血肉已然成为了白蛇的腹中餐。
“不愧是妖怪么，本大爷连木棒都敲碎了，倘若是人类的话，此刻就能见到白花花的豆腐脑了吧，而你居然只是流了点血而已。”
滑瓢因为左肩的伤口痛的眉头直皱，但是那话说的语气却带着冷冽与意外，倘若是过去的他，此刻连面对白蛇的勇气都没有了吧，短短几天经历数次生死，这多多少少会带来心境上的不同感受呢。
虽然一个小鬼身材的滑头鬼以本大爷自称有些滑稽，但是这样的自称多少能够带来一丝心理上的信心吧。
白磷大蛇将身躯盘起，硕大的头颅对着滑瓢的方向，有细长的信子不断吐露。
并非只是流了点血而已……失去妖力三百年之久的白蛇，此刻并不比滑瓢强多少，不然也不会有一开始的引诱他接近了，直接上去吞了他不就完事了。脑袋被那一棒子敲的此刻也有些发晕，若非自己皮厚，恐怕已经不省妖事了。
白蛇冰冷的竖眸盯着滑瓢，良久后开口道。
“为什么你知道老夫是在诈死……像你这样软弱的小妖怪，为何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察觉到呢，老夫很好奇呢。”
“等你变成了蛇羹后，本大爷会一边嚼着你的骨头一边发出胜者的喃喃自语！”
“臭小鬼！！”
滑瓢的嘲讽技能LV1成功激怒了白蛇，那庞大的蛇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滑瓢的所在！
没有使用镜花水月，这个术虽然很逆天，但是对于现在的滑瓢来说还太勉因强了。
滑瓢露出阴谋得逞的阴险笑容，猛地抓起身上裹着的黑色兽皮向着白蛇扔去，冲势过猛的白蛇来不及躲闪，仅在下一刻就撞向了黑色兽皮裹！
黑色的兽皮很结实，而虚弱了很多的白蛇一时之间无法撕开蒙在自己脑袋上的兽皮。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之上不断翻滚……
而滑瓢……拿出了别在腰间的生锈斧头……
这座森林很大，而死在这座森林里的除了动物妖怪，还有……人类。
总有些自持武艺高强的作死人士来到这座森林，然后愉快的成为了众多妖物的点心，而那些人类的骨头边，往往残留着他们相伴一生的武器。
滑瓢在不难见到的尸骨旁捡到的这些白色品质的渣渣装备，不过聊胜于无不是么？
出于麻痹对手的考虑，他才将一根木棒拿在手中充当武器的，嗯，稍微有点腹黑？不！这是战略！
时间宝贵，滑瓢双手紧紧握住那生锈的斧头，以最快的速度和极致的反射神经来到了白蛇的近前，一蹬脚一跃而起，毫不留情的对着白蛇的脊椎骨一斧头挥下！
即便是生锈的斧头，光是依靠那重量与坚固也能对敌人造成伤害，至少对付这是虚弱的老白蛇，这已经足够了！
噗嗤！
斧头破开了白色的鳞片，将蛇头后方数寸的地方砍的血肉翻开，露出一节肉眼可查的晶莹白骨！
虽说打蛇打七寸，但问题是这么大的蛇，你他喵让本大爷去哪里找它的七寸啊！蛇的七寸就是指它的心脏所在位置，这么大的一条蛇，鬼知道它的心脏在什么地方！
不过滑瓢小的时候，曾经跟着爷爷去抓过蛇……
“爷爷说过……要砍就他妈的往死里砍！！”
长度不过是衡量一般蛇类的标准，七寸指的是蛇的心脏，而三寸则是蛇的脊椎骨上最脆弱，最容易打断的地方，比起七寸心脏，三寸脊椎无疑更好找到与攻击！！
满是铁锈的斧头破开了白蛇脊椎之上的血肉，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再往下就不是它的威力所及之处了，于是滑瓢猛地拔出了别在身后的一柄断裂的长枪的枪头，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着那节脊椎骨劈了下去！
锵！！
令人难以相信的硬度，比之石铁也不逊色！但是即便是如此，仍然改变不了那是骨质的事实，在枪头的刃口蹦出缺口的同时，那节脊椎骨亦被砍断了！
“小鬼！！！！”
嘶哑的吼叫自白蛇口中放出，宛若临死前的挣扎，那巨大的蛇身猛地抽在了滑瓢的幼小的身躯之上，将之狠狠砸在雪地之上！
滑瓢被那一摔，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的碎了，但是他挣扎的强行运作自己的躯体，让自己远离已经发狂了的白蛇，因为被那如铁桶一般的蛇躯活生生砸成肉饼饼什么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走出不过十步，滑瓢猛地吐出一口带有破碎脏器的血，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上。仅仅挨了那么一下，就造成了如此狠烈的伤势！
滑瓢一动不动的倒在了雪地上，白蛇疯狂的扭动也停止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那里，洁白的雪地在极短的时间里被冰冷的血所侵染，渲染出一幅最天然的血腥图画。
滑瓢不是人类，因此足以造成人类致命伤的伤势对他也仅仅是重伤，然而重伤放着不管也是会致命的！
“本大爷……咳咳，本大爷……难道是幸运E么……呕咳咳……这都第几次差点……挂了……”
痛苦的神色布满了滑瓢苍白的面容，他望着手中还握着的那杀死白蛇的枪头，脸色极其古怪，然后仿佛看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一般，不顾自己的伤势将之扔的老远。
蹒跚着脚步的滑瓢来到了白蛇的身旁，艰难的坐了下来，伸手将依旧蒙在白蛇头上，此刻却有些破烂的黑色兽皮扯了下来。
鲜红的血水自白蛇张的老大的嘴中不断流出，那怒目圆睁的双眼应该是指死不瞑目吧？
将破烂的兽皮重新裹在身上，滑瓢望着那恐怖的蛇头一语不发……
“因为本大爷谁也不相信啊……”
良久，细小的声音在这片搏斗之地响起，然无人可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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