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牢笼
油灯默默燃烧，照耀牢笼之内的空间，灯光映在铁栏杆上，发散出金属的光泽。四周虽然有盖上帆布，但是冷风还是能从一些空隙灌进来，侵袭里头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
感受到冷风吹来，玛莲一手紧紧握住马厉的小手，一手拉紧身上的棉布，看了一旁的马厉，问出心中的疑问:“玛莉姊姊，你刚刚为什麽生气?”
“这个就必须跟你说清楚了。”马厉握紧玛莲的手掌，呼出一口冷气:“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女的，我是个男的。”
“啊?”玛莲吃惊地看着马厉，後者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是她在村子里从没有看过的，也只有在一次去城里的时候，看到坐在那些马车里面的有钱小姐露出的面容才能堪比马厉的脸，不过後者比较漂亮。玛莲伸出小手，捏捏马厉的脸颊:“玛莉姊姊的脸那麽漂亮，怎麽可能会是男的?”
“我就是男的，绝对不是女的。”马厉抓住玛莲肆虐的小手，收进棉布之中，认真地说道:“不要叫我玛莉姊姊，要叫我马厉哥哥，来，说一次，马厉哥哥。”
玛莲乖巧地说了一声:“马厉哥哥。”
“玛莲真乖。”马厉笑着摸摸玛莲的小脑袋，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称为哥哥。平常那些亲戚的堂表弟妹都直接叫他的名字，後面一点称谓都没有，他也无可奈何，还好今天他完成了这一个小心愿。
玛莲眯起双眼，享受马厉的摸抚，突然她睁开双眼，语气带有一丝颤抖地问道:“马厉哥哥，你会不会讨厌玛莲?”
“怎麽了?为什麽突然这麽说?”马厉停下手，疑惑地询问对方。玛莲应该不会感到害怕才对，难道他又不小心做了一些动作，让对方感到害怕了。
“那个，玛莲不小心把马厉哥哥给我的鸡腿丢掉了。”玛莲缩起脖子，手伸出来向旁边一指:“玛莲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马厉哥哥，不要讨厌玛莲。”
马厉随着玛莲的手指向旁一看，铁栏杆之下，油亮亮的鸡腿躺在地面上，上面还有牙齿的印痕，看来是玛莲做的。他端详鸡腿一番，鸡腿躺在地上，而他又在铁栏杆之上，他的手臂又短，看起来应该抓不到。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浪费一只看起来很好吃的鸡腿了。
玛莲听到马厉的叹息声，还以为对方真的生气了。马厉哥哥会不会讨厌我，玛莲这麽想着，双手再一次抱住头，把头埋进膝盖之间，嘴里又开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也没有。”马厉无奈地挠挠头，对方的性格让他有点苦恼，他还没有看过有人那麽懦弱，不过他随即又想到玛莲只是个孩子，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玛莲，抬起头。”
“对不起，对不起…”玛莲没有理会马厉的话，只是不停向马厉道歉。
“玛莲，抬起头，你不这麽做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不要，马厉哥哥不要生玛莲的气，玛莲会抬头的，玛莲会做的。”玛莲急忙地抬起头，焦急地说道:“玛莲会乖，玛莲不会再犯错了，所以，马厉哥哥不要生玛莲的气，不要讨厌玛莲。”
“好了，不要哭了，都哭成一个花猫了。”马厉伸手擦拭对方眼角上的泪水，温柔地说道:“我没有生气，绝对没有生气，别哭了。”
马厉手忙脚乱地安抚玛莲，这还是他第一次安抚孩子，而且对方还在哭泣，这让马厉更慌乱了。
呜咽声渐歇，玛莲用力擤了鼻子，擦擦发红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马厉，让後者无所适从。马厉抓抓头发，试探性地说道:“玛莲，不会哭了吧?”
“恩，不会哭了。”玛莲露出一个笑容:“因为马厉哥哥不讨厌玛莲，所以玛莲不哭了。”
“没事，我不会讨厌你的。”马厉松了一口气:“只是一只鸡腿而已，没必要让它破坏我们之间刚建立的友谊和信任。”
“鸡腿…”玛莲低下头，语气充满沮丧:“玛莲把一只鸡腿丢掉了…”
马厉挠挠头，不知道对方又是怎麽一回事。
“鸡腿的话，玛莲还是第一次吃到。”玛莲缓缓说道:“以前在家里，平常都吃不到肉，只有一些重要的时候才能吃到肉，但是玛莲也只能分到大家吃剩的，因为爸爸他们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马厉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听着，伸手放在玛莲的头上，温柔地抚摸。
“鸡腿玛莲只有看过爸爸跟叔叔他们吃过，看着他们开心的吃着鸡腿，那时候就在想着，鸡腿应该很好吃，不然爸爸也不会露出开心的笑容。”玛莲缓缓说道:“今天，马厉哥哥分给玛莲一只鸡腿，还是完整的，让玛莲很高兴。虽然是一个不认识，看起来很漂亮的人，但是对方肯给马连吃一只鸡腿，他应该不是个坏人，玛莲那时候就这麽想着，然後，马厉哥哥真的是一个好人，但是…”
玛莲抬头，看着马厉:“玛莲却被马厉哥哥给我的鸡腿弄掉了，糟蹋了马厉哥哥的心意，对不…”
“不要说对不起。”马厉伸手摀住玛莲的小嘴:“没必要说对不起，只是一只鸡腿，以後还会有好多鸡腿，所以没必要为一只鸡腿说对不起，知道吗?”
玛莲默默点头，擦了擦脸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马厉这才注意到小女孩的面容，虽然对方脸上有一些灰尘，却遮住她白皙的皮肤，黑色的瞳孔十分深邃，彷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散乱的黑发和瘦弱的脸颊，让人更想爱惜她。
“马厉哥哥，你刚刚说首先，是不是还有第二点?”
“玛莲真聪明，还知道有第二点。”马厉持续抚摸玛莲的头:“第一点我已经说了，我绝对是男的。第二点的话，我刚刚也说过，我没有生玛莲的气，所以玛莲不用感到害怕。”
“马厉哥哥真的没有生玛莲的气吗?”玛莲抬起头，用明亮的双眼看着马厉，一脸希冀的模样:“真的没有因为玛莲的关系，而感到生气?”
“没有，绝对没有，我早就说过我怎麽可能会生玛莲的气。”马厉拍拍玛莲的头，笑道:“玛莲是那麽可爱，任何人看到都会心情变好，我也不例外，所以我绝对没有因为玛莲而生气。”
玛莲用力地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恩。”
“马厉哥哥我呢，是在生一个非常讨厌的人的气，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非常讨厌，很让人生气。”马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除了那个人外，还有一个人，那是很照顾我的一个人，但是，他既然这样对待我，恩，虽然可能不关他的事，不过我很生气，所以顺便生他的气。”
“那些都是坏蛋。”玛莲气愤地说道:“他们活该被马厉哥哥讨厌，坏坏，玛莲也要一起讨厌他们。”
“恩，玛莲对我真好。”
“嘿嘿。”玛莲开心地两手握住马厉的手，然後把身体靠近马厉，後者只是伸手把对方按进怀中，抱住对方，没有任何的念头，只是为了给予对方温暖。
冷风徐徐吹来，油灯静静燃烧。
小天地之中，两人互相依偎，各自把对方当成唯一的靠山。
正当马厉准备闭上双眼，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背脊传来，透进脑袋中。
“糟了，想尿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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