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存的挑战

　　星光安静地发出光芒，闪烁在黑暗的布幕上。云朵缓缓飘动，盖住皓月，只露出些许朦胧的月光，配合着一闪一灭的星光，照在地面上，带给人们夜晚的光芒。

　　火把努力散发火光，无奈太过微弱，无法照亮角落，只能勉强照出事物的轮廓。堆积成小山的木箱子旁有一个人影不断跳动，似乎想要做些甚麽。

　　马厉用尽全力跳起身，想要抓住木箱，搬开上面的箱盖。他想要找出其他食物，既然甘**能够在这里找到面包，马厉相信他应该可以找到其他更适合他的食物。

　　只是对他来讲似乎有些困难，因为他太矮了。

　　“该死，勾不到。”马厉弯曲膝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然後奋力一跳，手臂伸直，想要抓住眼前木箱的箱盖:“差一点，就差一点。”

　　马厉的手几乎要碰到目的地了，只可惜他的身体已经失去後劲，把他继续往上送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手离开，然後双脚踏在地上。

　　马厉的第十八次跳跃宣告失败。

　　马厉自从发现他晚餐的面包非常硬，水闻起来有一股怪味，他就不停在努力，想要掰开木箱，他相信在那厚重的箱子之下，是美味的食物和口渴的饮料。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勤劳了许多时间。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木箱太高了，至少对於现在的马厉而言，那简直是有如远处的高山般，明明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却远在天边。马厉的小手每次都没办法达成它的任务，抓住木箱上头，把他拉上去。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不行，我累了。”马厉瘫软在地上，气喘吁吁，脸色通红，汗水不断从他额头冒出，滑落鼻梁和脸颊，滴落下来。他摸摸肚子，表情变得更差了:“肚子反而更饿了。”

　　“唉!难道真的要吃这种食物?”马厉叹了一口气，转头偏向一旁，看向地面。一条长型面包静静地躺在那，形状十分完美，就像是特别做出的。面包之下，则是水袋，後者鼓胀的腹部没有被面包的重量压下。

　　“马厉，有食物吃就不错了，不能太挑。想想你之前的情景，那可是连糖都没办法摄取，只有平淡无味的白开水。”马厉拍拍脸颊，试图说服自己:“而且，他们之前不是说了，他们的饮食方面有状况，可能就快没了。他们还可以分给你晚餐吃，你就该偷笑了，他们又不是你的谁。”

　　马厉点点头，趴在地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匍匐向晚餐前进。他一手拿起长条面包，吞下一口口水，或许是饥饿，也或许是担忧，毕竟对方的硬度可是他尝试过的。

　　“马厉，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内在的。或许面包先生看起来有一副如同钢铁般的身躯，但是意志说不定很薄弱，只要用你坚硬的牙齿一咬，他就软了。”马厉给自己打气後，伸手拿起面包，往嘴里送去。

　　洁白的牙齿排列整齐，殷红的舌头安静趴伏，小麦色的面包缓缓前进那深不见底的口腔。马厉深吸一口气，浓厚的面包香气涌入鼻腔之中，让他确信这至少是面包。

　　牙齿迅速闭合，舌头卷上面包。

　　“啊!”

　　一声痛呼。

　　马厉抱着嘴巴，跌坐在地上。疼痛感从牙齿不断传来，冲击他的脑部，让他无法思考，只能不停大叫，去减缓他的痛楚。

　　面包被马厉甩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就如同坚硬的金属互相接触。小麦色的肌肤没有任何损伤，依然十分完整，可见马厉刚才的牙齿攻击没有对面包先生做出伤害，反而让他自己因此受到严重的伤。

　　“好痛，好痛。”马厉摀住嘴巴，睁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面包。乌黑色的双眼满是惊恐，稚嫩的脸庞也浮现出害怕。

　　“这绝对不是面包，绝对不是，这是武器，杀人在无形之中的新型武器。”马厉根本不相信那个长条面包是食物，那有如普通面包般的外表，看似无害，好像可以吃进去，但只是涂上一层颜料罢了，里头其实是坚硬如铁的内在，说不定还真的是铁。

　　“高手，这真的是高手。”马厉十分佩服做出这新武器的发明人，对方的头脑一定要非常好，才能想出这麽阴险的点子。武器做得那麽维妙维肖，就彷佛是真正的面包，就连气味也跟真正的面包相差无几，这一定要下足功夫才行。

　　“面包不行的话，水应该可以吧?”马厉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水袋，後者从一开始就静静地待在那边，看着马厉与面包的搏斗，毕竟它是个水袋。马厉走到水袋身边，默默捡起来，然後用如同墨水般漆黑的瞳孔盯着对方，想要看出个所以来。

　　“水不能做出武器吧?”马厉拔出木塞，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顿时充斥马厉的鼻子。他差点因为浓烈的臭味晕厥，他的手不停颤抖，几乎就要把水袋给抖落，幸好他在最後一秒及时恢复知觉，双手握紧，抓住水袋。

　　“马厉，这是自然现象，因为水放太久了。”马厉试图欺骗自己，好让他可以接受喝下眼前的水:“你也不能要求那麽多，有的喝就要在心里窃笑了。想想看，世界上那麽多人为水烦恼，你眼前却有满满一整袋的水，你多幸福啊!”

　　“说不定，这只是他的面具，为了保护他那弱小的内在。”马厉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对，其实他喝起来非常甘甜，就像回甘一样，让人欲罢不能。为了保护他自己，他才会发展出恶臭的味道，去驱赶猎食者。”

　　马厉捏住鼻子，不让恶臭味继续袭击，然後举起水袋，把袋口对准他的嘴巴。

　　微弱的火光之下，混浊的液体倾泻而下，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小东西，水质也非常混杂，光芒几乎不能穿透而过。

　　“呕!”

　　一阵恶吐。

　　马厉连忙吐出嘴里的水，把水袋放在一旁。水中的臭酸味攻击他那脆弱的味蕾，侵袭他弱小的舌头，沿着神经，直捣他的脑袋。他甚至感受到有些许小东西撞击他的牙齿，或是尖锐，或是圆润，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这到底是什麽?”马厉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水袋，後者蕴含的水让他真的吓了一跳，给他一次十分难忘的感觉。他低头一看，发现在他吐出的水渍附近，有一些东西，黑黑的，小小的。

　　他定睛一看，差点又忍不住吐出来，连同他胃里面的东西一起吐出来，虽然里头十分空旷，只有微酸，但马厉感受到喉咙一阵灼热感，看来胃酸刚才逆流了。

　　躺在地上，卧在水中的是一个又小又黑的东西－苍蝇的屍体。

　　“这绝对是武器，绝对是。”马厉把手中的水袋列为跟地上的面包一样恐怖的武器:“虽然有浓厚的臭味警告，但是被包裹住的外观让人非常在意他的里头，想要一探究竟，甚至开始想像里头的美好，因此让人忍不住尝试，结果里头真的如它的气味一样，非常恶心。”

　　“该死，这样说还不是掩饰我的愚笨。”马厉用力拍在他的额头上，无奈地说道:“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只能说这个世界太过可怕了。”

　　“宿主，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凶残了吗?”系统又突然跑出来，出现在马厉面前。在这大半天之中，马厉一直呼叫系统，想要把它叫出来，结果对方却不理会他，就这麽消失在马厉面前。现在终於看见了系统，马厉当场叫出来:“喔喔!你终於出现了。”

　　“宿主真是的，原来那麽想本系统。”

　　“谁想你了，不要说的那麽让人误解。”

　　“那麽宿主想见本系统做什麽?”

　　“当然是痛扁你一顿，把你打的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马厉如此说完，默默看着那透明的面板:“我知道你就躲在某一处，该死的恶趣味先生，我管你是哪个大神，被我抓到的话，你就准备尝尝我愤怒的铁拳吧!”

　　“本系统敬告宿主，现在是夜晚时分，请不要大声吵闹，会影响他人的睡眠品质。”

　　“唉!不跟你吵了，这会让我的肚子变得更饿。”马厉叹了一口气:“你到底为了什麽出现，难道是专门为了嘲笑我现在的处境?来吧!尽管笑吧!反正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宿主怎麽可以这麽看待本系统，虽然宿主非常愚笨，就像未开化的猴子般，在那边发表自以为是的言论，自以为很聪明，却不知道你的话十分可笑，让人忍不住捧腹大笑，综合上述，尽管宿主是如同单细胞非常微小的存在，但是，本系统是绝对不会嘲笑宿主的。”

　　马厉的额头上冒出青筋，手指微微泛白，肩膀也小幅度的发抖，显然他已经到达怒气爆发的边缘，只是他还没爆发，他反而轻声细语地问道:“所以说，你到底要做什麽?”

　　“本系统看到宿主陷入困难，特别大发善心，想要帮助宿主。”

　　“帮助?”马厉放开了紧握的拳头，停下颤抖的肩膀，他没想到那麽恶趣味的系统会那麽好心，看到他有困难而帮助他:“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本系统的良心天地可证。”

　　“宿主触发任务－‘生存的挑战’，为了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各种生物可是尽其所能，就连人类也一样。身为人类的宿主如今就遇到生死的一线，面对着硬如钻石的面包和脏如粪水的水，你可以鼓起勇气，发挥智慧，获得你所需要的养分吗?成功奖励:你获得技能‘探查术’，失败惩罚:适者生存，败者淘汰，撑不了今晚的你只能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孤单的一个人死去。”

　　“喂!这哪里是帮助，根本是害我。”马厉大声喊道:“你都说面包就像最钻石一样硬，我的牙齿还能咬下去吗?还有，那水难道那麽脏，就跟粪水一样?该死，我都喝一口了。”

　　“你还要喝更多口。”

　　“你还在对不对?赶快给我出来。”马厉看着突然变化的讯息，脸上的青筋又重新出现:“不要给我躲躲闪闪，是个男人就给我出来。”

　　“那麽，预祝宿主平安完成任务。附注:本系统没有性别，也只有非常愚笨到跟小孩一样的程度的人才会认为本系统有性别。”

　　马厉又再次握紧拳头，但他没有办法，系统可是能够自由出现，根本不受他控制。他叹了一口气，放开拳头，收起心中的怒火，这样随便发脾气只是让他变得更饿。

　　“真的要吃吗?”马厉实在不想去吃那面包和喝那水，但是系统给的任务资讯又在那边，如果他不吃的话就会死。他一手捡起面包，另一手握住水袋，把两者放在眼前，苦恼地说道:“两边都不好下手，该从哪边开始呢?”

　　“就先喝粪水吧!”

　　马厉直接无视出现在眼前的资讯，轻轻放下水袋，拿起木塞，塞住袋口，然後把目光放在手上的长条面包:“就从面包开始吧!”

　　“但是，这该怎麽下手呢?”马厉握住面包，用力往旁一甩，打在木箱上面，想要藉此折断面包，不过後者毫发无伤，反而是木箱微微摇晃和马厉感到筋疲力尽。

　　马厉无力放下手臂，微微喘着气，靠在木箱上。他的肚子非常的饿，饿到他已经没办发在出力了，就连举起面包对他来讲也变成有点难度的事情。

　　“这样的话，好像也只有一种方法。”马厉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然後抓住一旁的水袋，拔掉木塞，就这麽把水倒在面包上面。混浊的水就如同瀑布般，从细小的洞口流出，在空中画出美丽的线条，倒在小麦色的面包上。

　　马厉皱紧眉头，把头偏到一旁，因为他怕他看到混在水中的恶心东西和那如同腐败东西的臭味会就此吐出来。感受到手中的重量慢慢减轻，水袋中的水几乎都流尽了，他这才把头转回来。

　　微弱的火光照耀下，面包闪着一层薄弱的光辉，还有一些小东西沾附在上面。马厉见状，伸出手把那些奇怪的东西给扫到地上，然後握住面包，默默地看着它。

　　“马厉，你是个勇士。”马厉为自己祝福一句，然後闭上双眼，张大嘴巴，缓缓移动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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