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贞将周翘安顿好后，便回客栈拿了东西，不过一件大氅和片儿白的无字天书，然后她便随无月去了她住的小院。

　　只是未曾想过竟会在这里见到了赵阿牛和赵阿妮。

　　无月讨厌赵阿牛，理由简单明了，脸上也写得分明。

　　这两人见到顾贞皆是一脸惊诧、羞赧，赵阿牛到底是男人，拱手便跟她道了歉，“对不住，只要你能消气，打骂随你。”

　　顾贞挑眉，哼了一声，眼梢带过赵阿妮可怜巴巴的模样，故意痞声痞气地说：“这可是你说的——”她说着，眼睛尖着在赵阿牛脸上转悠了一圈，啧啧，名字、性子都像头蛮牛，这脸蛋嘛，倒是一清二白的，顾贞作弄道：“我想绑你去馆子做小倌如何？”赵阿牛闻言羞愤不已，眼里喷火了，嘴唇皮子却未动。

　　赵阿妮一听，登时眼睛一红，扑通便跪倒在地，“姐姐饶了我哥哥吧……他都是为了我才做了糊涂事，姐姐要泄恨便找我，阿妮替哥哥赎罪。”

　　赵阿牛抿紧了嘴唇，身体绷着纹丝不动，睨向顾贞，“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为难我妹妹。”

　　顾贞对天翻了翻眼皮，顿时没了作弄人的兴致，只摆摆手，“起来吧。”顾贞倒了碗水喝，望着两人道出了正事，“赵老爹死得冤枉，你们兄妹二人又有家不能回，若有一线机会，你们可愿一试？”

　　赵阿妮听罢，喜极而泣，“姐姐真有办法？”

　　顾贞眯眼睇向赵阿牛，这头蛮牛血气方刚，这会子竟然镇定得不动一丝神色，顾贞故意拖长了调子，“嗯——”

　　赵阿妮擦了擦眼泪，拉过赵阿牛，“只要能为阿爹报仇，姐姐尽管说。”

　　回程的时候，果真下雪了，这天也忒阴晴不定。

　　无月和顾贞打着伞，脚步匆忙，因着主道上人多，所以她们挑了小道走，好省些时间，此刻正经过九王府后门的那条巷子，门口府兵把守，望之俨然。

　　顾贞捏了捏袖笼里的那枚铜钱，突然想起长孙无涯说的话：本王愿赌服输，既承你一诺，自然言出必行，到时你只管拿这枚铜钱来府里找本王，只要——不违反刑律，本王自会相助。

　　他倒是耿耿于怀她的那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她当时还想不过是一枚铜钱，凭这个便能见到九王？简直如儿戏一般。

　　却原来这并非一般铜钱，古人和咱二十一世纪的人一样都尊重开国伟人，为了纪念和传承，因而大燕发行的货币上印着奠基大燕国祚的这位皇帝的名讳，铜钱的正反皆刻有一个“尤”字。而数年前，景瑞帝命官府又铸造了一批钱币，铜钱一正一反刻着“极”和“忌”二字，正是太子和大皇子的名讳。

　　顾贞手中的这枚铜钱却更为稀罕，世上只有五枚，是景瑞帝特意让内府为九王铸造，九王将铜钱串在玉坠子上当配饰，从不离身。

　　铜钱较一般流通的钱币小许多，约莫只有拇指的指甲盖这么大，可厚度却是一般铜钱的二至三倍，且钱币上的花纹繁杂精密，鎏金错银，面上錾着两只貔貅，貔貅额际还嵌着宝石，两只貔貅呈环抱之势，中央则是一个“涯”字，此等巧夺天工当世罕见，也足以想见这位九王有多么受宠。

　　顾贞走过九王府，边上便是热闹的市集，虽隔了一道护墙，仍能听见起伏的吆喝声，顾贞未走过这条道，自是生疏，可她一抬眼却瞥见一排平屋，不由觉得奇怪，便问无月：“前面是哪里？”

　　无月望过去，“正是四排街。”她之前为了找顾贞几乎都将信阳找了个遍，对这些街巷自是熟悉。

　　竟然是四排街……顾贞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周，四排街是皇城内破落户住的地儿，说白了就是贫民窟，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若是今儿顾贞不走这条路，她也万万不会想到，九王府后门竟和四排街离得这么近，过了护墙外面便是大街，与九王府后门相对的已是市集商铺，而那四排街就靠在商铺后头，而且是背靠背，若把那围墙砸了贯通起来……贫民窟里竟然藏了这么块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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