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初露端倪

　　众人出了长乐坊，顾贞见天色不早，差点就忘了正事。

　　“小姐等一等——”

　　听到有人喊，她们一回头，却是那个少女。

　　顾贞和无月停下脚步，少女小跑到她们跟前，“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顾贞忙要扶她起来，“有话好好说，动辄下跪磕头你不累啊。”

　　少女摇头，泪水晶莹，“不累。”

　　“……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

　　顾贞和无月将她扶到一边，“你有何事？”

　　“求小姐替我爹伸冤。”

　　顾贞面露难色，她方才不过是借了九王狐假虎威，那个管姑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若非九王在场，救她出来恐怕不易。顾贞在这信阳不过是一介布衣百姓，亦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之人，若要替人伸冤，怕是难。只是此刻见她哭得伤心，顾贞也不忍直接断了她的希望，便说：“你爹有什么冤屈？”

　　少女擦了擦眼泪，向她们道来：“我和我爹相依为命，我爹是个老实人，他读过些书，便教周围的孩子识几个字，收入微薄，只能勉强维持生活……直到有一天听说有人要买下咱们那儿的地，可是卖了地咱们住哪儿？我爹不肯卖，周围的邻居也都不肯，之后这事又没了动静，我们以为没事了，可是接着我爹就出了事，有人出首我爹偷盗，我爹自小教我明礼义廉耻怎会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我爹被官府捉了去就没回来……后来家里房子也被收了，说是我爹画押将房子卖了，我有满腔的冤屈却求告无门，求求小姐帮帮我。”

　　顾贞听她讲完却陷入了沉思，难不成是巧合？又是四排街，这片地都是贫民区，谁对这块地有兴趣？

　　她那时候被赵老爹所救赏了口饭吃，之后赵家也出了事。

　　这么想来，顾贞却有些疑虑了，“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周元，元月的元。”

　　周元是何许人？莫不是真的这么巧……顾贞记得那日验尸，尸单上写的名字便是周元。

　　沉思良久，顾贞说：“或许有一个人能帮到你。”

　　少女感激涕零，“谢谢小姐。”

　　天突然阴沉了，无月望了望天，“怕是又要下雪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廊上传来女子娇笑连连，顾贞正好瞥到一眼，却是嫖客正追着女子打闹，只是天色有些暗了，她看不分明，不过那人确实眼熟。

　　“走啦阿顾。”

　　顾贞不再多疑，“嗯，快些回去吧。”

　　二楼的一间包厢内，有一名华服男子却瞧了她们许久，男子放下帘子，这才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立于一旁的女人——正是长乐坊的老鸨管姑。

　　老鸨方才示意丫鬟找的便是这个男子，也是从这男子口中得知楼下堂里的那位竟是当今圣上第九子，华服男子亦不方便出面，老鸨险些惹了祸事，此刻自然害怕。

　　“管姑，我说的话你可是忘记了？”男子盘膝卧在榻上，几分慵懒，几分疏离，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只可看到口唇的颜色，辨不出心情。

　　老鸨虽是坊里管事的，但这位华服男子才是真正的主子。

　　管姑闻言，忙恭谨地屈下身子，“公子恕罪，管姑知错了。”那男人将丫头带到坊里时她便猜到其中或有隐情，不过看丫头出落标致，她才动了恻隐之心。

　　少顷，男子一摆手，袖口内面两枝交缠的兰草勾勒得栩栩如生，“罢了，瞧着快过年了，你也是为了坊里的生意，不过你既要请人，自然得你情我愿，省得后患无穷。”男子落字冷清，虽无动怒，却听得人心头一颤。

　　“知道了，公子。”长乐坊本是信阳第一歌舞坊，除了卖艺不卖身的歌舞伎外，亦有接客的风尘女子，往年生意都是极好的，只是近些日子坊里的头牌为了个男人跳到了别家去，那家又搞了些神秘的新花样，长乐坊便受了些冷落……管姑只怕长乐坊对公子失去了利用价值。

　　男子端起茶，“和我说说近日的消息吧。”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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